凡煙小說

第九章 她那樣的笑著說“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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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表情,仿佛面臨著生死的抉擇,那麽長的時間,她其實不過是順其自然,當什麽東西擺在她面前,她不過是按照她認為對的去做一個選擇,每一個選擇似乎都不是那麽的重要,她從沒有像他今天這樣的認真過。 。

只要她說,他就信……原來,已經做決定了嗎?懶

所以才會這樣著急地找到她,所以才會這樣認真地說如果她說他就信,原來這意味著結束,如果她說“沒有”,那麽他大概回頭也不會地離開。

終於還是到了這天。

她忽地舒了一口氣,笑了,就像從前那樣的沒心沒肺,她的聲音很輕,然而每一個字卻好像都要耗盡她全身的力量,她說:“我也希望我有那麽大的能力。”

她回望向他,回應他的認真。連呼吸都不敢,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哽咽出聲,讓他看穿她的謊言。

她勉力牽起嘴角,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說道:“聽說是程家那邊幫的忙,我一直沒多問,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去幫你問問……冉明。”

後來,流年常常在想,如果不是最後那兩個字,一切也許會不一樣。

連呼吸都是疼的,流年卻是揚著嘴角的,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她不計前嫌,可以再去找自己現在最親近的人去幫他問問。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演技竟然可以這麽好,她以為她是要哭的。蟲

可是沒有,對視的時間長達兩分鐘,她的眼睛裏竟然一直是幹的,到了最後,甚至微微揚起眉,看似奇怪地問:“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哪裏臟了嗎?”

“沒有”,像是終於不得不相信,染止墨的感覺不只是輕松還是絕望,“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了。”

流年笑開,好像一朵曇花,醞釀了那麽久終於綻放,“別啊,我和冉明還等著你請客呢!”

他那樣仔細地瞧著她,像是從來沒見過,他的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流年,那麽的陌生,片刻之後,聲音冷冷的,他答道:“有機會吧。”

她點頭,“好。”笑容是那般的明麗奪目。

她就這麽笑著看著他轉身,笑著看著他離開,然而那笑容卻也不過是一瞬的光彩,當他的車漸漸駛出她的視線,眼前漸漸模糊,有液體從眼眶中湧出,她止也止不住。

她蹲下去抱住膝蓋縮在地上,在這寧靜的夜晚放聲大哭,像是離開了水的魚,幾番掙紮,幾番不甘,然而終逃不脫死亡的命運。

腦子裏嗡嗡作響,她竟還能聽到有小孩用稚嫩的聲音問:“媽媽,這個阿姨怎麽哭了?”

阿姨……這樣的稱呼……

偏偏這個時候還能清晰地回憶起那些過往,她想起第一次被人叫做“阿姨”的時候是在她高二的時候,那個時候,止墨已經上大學了,就因為這兩個字,她心有不甘地和止墨抱怨了很長時間,不停地問他“我長的有那麽老嗎”,止墨被她磨得沒辦法,最後揉了揉她腦袋對她說:“你要是真的覺得心裏不平衡,就叫我‘叔叔’吧。”

流年本能的想要說“好”,可是隨即大叫道:“你占我便宜!”差輩了好不好!

止墨不由得會心地笑了出來,“你看,我被你叫的那麽老我都不在意,不就是個‘阿姨’嗎,被人叫的成熟點,有那麽難過嗎?”

她想要反駁,卻又想不出合適的話,於是“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身邊的人輕輕地、像是感嘆一般說道:“而且……我可是一直在等著你長大呢……”

她聽到這話,猛地回過頭望向說話的人,他的面上是滿滿的笑意,目光柔和,在那一剎那,仿佛有花盛開,流年的心裏癢癢的。

如同被人當胸刺了一劍,流年只覺得自己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手攥緊胸口處的衣服,面色慘白,就像是心臟病發作的病人,路過的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擔心地問道:“你怎麽樣?”

流年搖了搖頭,扶著一旁的花壇,緩緩地站了起來,有人想要伸手相扶,卻被她推了開,她艱難地向樓裏走去,一步一步,很慢,卻是那般堅定,再沒有回過頭。

今晚過後,再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隨後的日子平淡的像是流水一般,每天去報社上班,到點下班,程冉明偶爾會來找她吃晚飯,都被她謝絕了。

伊落落有的時候會來找她,天南海北地侃,有一次也不知道怎麽著說起了染副書記,伊落落小心翼翼地說:“對了,流年,前兩天我看到……染學長和程冉茵在一起……”

流年頓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隨後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繼續幹著自己的事。

其實,早該料到的。

只是上班的時候陳姐竟又將她叫到辦公室,因為染止墨又繼續接手洗黑錢那個案子的調查工作,陳姐要求流年繼續接手采訪染止墨的工作,只是這次,她並沒有給流年準備好問題。

流年從剛開始聽到要采訪染止墨時就打算找理由推掉這個任務,她一直告訴自己等陳姐說完這句話就和她說自己不能去,一直這樣想,然而當陳姐說完最後一句話問她“有問題嗎”的時候,她竟只是搖了搖頭。

原來她自己,已經舍不得放棄任何一次能夠見到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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