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己共飲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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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真自詡是豪爽大氣的江湖女俠,這一次卻像是受傷的小女人,坐在閻王府的門口的臺階上默默垂淚,等待著鄭大人回來。

她不敢再有什麽動作,從她遇到阿正開始,無論她做什麽,她就一直在讓阿正更加痛苦;這一次竟然把他害得這麽慘,她早知道自己是個楞頭青,容易闖禍。但以前闖禍也向來有師父護著,從來沒有把誰害得如此淒慘過。巨大的自責漫在她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最可怕的是,她現在對此無能為力,心裏想著阿正正在受苦,卻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敢做。

白真真後面的門被吱吱呀呀拉開,一個人探出頭來:“白大人為何在這坐著?快進來開飯!”

“鄭大人?!”白真真驚喜得熱淚盈眶,“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剛剛,我今天趕急,所以直接走的後門,”鄭大人手裏拿著一個蟠桃,嘴裏一邊嚼著一邊回答,毫無平時優雅高貴之姿態,倒像是個剛剛幹完農活的荒野莽夫。他說完便匆匆進了閻王府,忙忙坐在座位上大快朵頤起來,一邊用手遮住咀嚼的嘴一邊說:“我今天就不審案子了,看明天有沒有時間,今天他們送來的食物太多,大家來,分著吃。”

閻王府的人都低著頭,不敢動,白真真站在一旁低低垂著頭,哭紅的眼睛腫若紅桃,包著一汪清澈的眼淚。

鄭大人笑嘻嘻招呼道:“你怎麽不吃呢?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吃這些小吃嗎?”

白真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不敢靠近低著頭囁嚅著說:“鄭大人,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和阿正害慘了。”

“沒事沒事,這不是你的錯,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你只不過是把他激出來了”鄭大人聲音降了下來,嚴肅嘆道,“那個王爺不過是玩點轉移視線,挑起仇恨的幼稚小把戲,如果他再不迷途知返,遲早會自掘墳墓。”

“鄭大人,你讓我帶著阿正逃跑好不好?我光是聽著阿正受苦我都快受不了了,我想阿正也快不行了。這麽多袋米,沿途這麽多人打罵他,他怎麽扛得住?”白真真帶著一絲乞求的音調,直直看著鄭大人,眼神毫不避讓。

鄭大人淡淡一笑:“現在還不能逃,不到最後不能放棄。如果逃了,王爺以及王爺那一眾人結局會非常悲慘。我一定要想辦法讓他自己醒悟,用饒恕來化解仇恨,這樣才是對大家都好的。”

白真真倔強地搖搖頭,淚水隨著兩頰幽幽流過,像是漪瀾傍光的泉水般透亮。

“你放心,阿正扛不過去,我可以扛的,就這麽幾百袋米還難得到我嗎?”鄭大人安慰地一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

那個米倉奴隸看阿正沒醒來,拿起鞭子想打,阿星依然從後面死死抱住阿正:“不行不行!我不許你打他。”

“小兔崽子,找死!他再睡下去,所有人都得死!”說完把鞭子狠狠往阿星身上打去。沒想到卻被一雙有力的手狠狠抓出鞭梢頭,又輕輕一拉,那米倉奴隸手中的鞭子不知怎的就被繳了過去,睡在地上的“阿正”悠悠站了起來,阿星還被背在後面,只見他用手指優雅地拂去身上塵土,目光冷冷一瞥:“禽獸尚有護幼之情,你連禽獸都不如嗎?”

“你你你!造反了不成!?”那奴隸一沖想打過去,拳頭卻揮到了空氣中,“阿正”並沒有明顯避開的姿勢,那奴隸打了幾拳卻硬是像是被鬼迷住一樣打不到。那奴隸召集其他奴隸一起上,瘋狂揮舞拳頭木棍卻沒有一個人能碰到“阿正”一點。“阿正”懶洋洋閑步幾趨背著阿星走到米倉一個桌子邊,桌子上有一個茶壺,幾盞茶杯,這是給米倉高級的管事用的。由於夜深了管事回去睡了,就只留了幾個奴隸守在這裏。這個桌子這壺茶,奴隸是絕對不能使用的。“阿正”卻安若泰山般坐了下去,又將背在背後的阿星抱到另一個椅子上坐好。

“阿正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坐椅子,我告到王爺那裏去。”一個奴隸怒吼著。

“阿正”滿臉紅腫模糊,除了眼睛幾乎無法分辨是個人臉,但眼睛卻熠熠生光,露出玩味的光芒,慵懶道:“你們最好告過去,就說你們看著我坐凳子都沒有阻止,到時候看是你們死還是我死?還有,搬米的事,我愛搬不搬,反正死的不是我;要搬也是為了你們,不要把別人的善心當成是理所應當的事。我不休息舒坦了,是不會搬米的。”那些奴隸一凜,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阿正”根本不理他們,又將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阿星,用溫柔和藹的語氣說:“阿星,好久不見,來,我們幹一杯。”

阿星驚異地看著“阿正”,感覺阿正像是換了另外一個人,口氣,姿態都不一樣了,他想起剛剛抱起阿正時發現他全身滾燙,便瞪大眼睛問道:“阿正哥哥,你是不是發燒把腦袋燒壞了?”

“是燒好了,你摸摸,不燙了,”說著“阿正”將額頭遞了過去,額頭被燙得一片焦糊,阿星有些心疼地輕輕一摸,是不燙了,笑得裂開了嘴,“太好了,阿正哥哥剛剛休息了一會退燒了!”繼而阿星又眨眨眼睛,端起茶杯,學起大人模樣,“濃茶酬知己,我們來一幹為盡!”

“阿正”用雙手優美地將茶杯端起,左手端茶,右手掌護住茶杯,小指微微翹起,一杯茶便徐徐下了肚。

“阿正哥哥喝茶的姿勢好標準,跟我爺爺一樣!”阿星嘖嘖讚道。

“這茶若不好好品,豈不跟牛飲一般?失了茶天生的儒雅之氣。可惜這裏的茶太濁,下次定然請你極品的瑰寶茗茶,再用無暇的翡翠茶具相襯,”“阿正”慢悠悠說道,語氣裏透露著清高雅致的腔調。

周圍的人目瞪口呆,這哪裏是個奴隸,就算是達官貴人也沒有這種高貴氣勢,難道這個奴隸被折磨傻了,開始瘋言瘋語?若真是瘋了,那搬米的事情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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