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秋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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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含笑面容微變,“啪”的一聲脆響,手中的牡丹玉釵被摔了個粉碎。

“可瞧清楚了嗎?”她擡眸,面上笑意蕩然無存。

“應當不會有錯。”蔣嬤嬤蹲下身子,拾起地上摔成幾截的發釵放在帕子上小心包起。

仔仔細細,生怕會有碎片硌了太後的腳。

“蕭家大姑娘的容貌,見了一眼就不會忘。不然皇上也不會惦記她那許多年了。”蔣嬤嬤低眸,疼愛地看著面前這個伺候了半輩子的女人,心中不禁一嘆。

以容甄的樣貌家室,嫁入哪家勳貴都定能備受寵愛。可偏偏卻嫁入了皇家,她心氣兒又高,處處不肯服軟,久而久之夫妻離心。

她是看著容甄受盡冷落苦楚,變成如今這個偏執的模樣。她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是啊,蕭寶寧那般一等一的容貌,怎麽會認錯。”太後哧哧笑了幾聲,“小皇帝當真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包子模樣了,竟讓她不知不覺在哀家眼皮子底下活了數年。”

“老奴瞧著,皇上一直都不是軟弱無能的人。不過是環境所迫,不得不韜光養晦。”蔣嬤嬤低聲,忽然就有些擔心她,她覷著太後的臉色,說出了埋在心底十幾年的話:“甄姐兒,老奴看著你長大,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般看待,不如……就放手吧。”

“皇上始終是名正言順的一國之君,他現下正值壯年,勤於政事且賢明之聲遠揚。朝堂之上,已經對您頗有微詞了。再這樣下去,您沒有好處,老奴怕、怕您……”

“放手?”太後苦澀一笑,端莊雍容的面孔有了絲絲裂痕,“嬤嬤,我如何能放手?都已到了現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早已沒有了退路。”她撫了撫眼角的細紋,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野心癲狂,“從我給他母妃下毒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如今的局面。”

“嬤嬤,我怎麽可能看著她的兒子安安穩穩地坐在上面?”太後拉著蔣嬤嬤的手,眼眸猩紅有淚,“我不會就這樣罷手的!”

“我的女兒淒涼地埋在地下,她的兒子卻是九五之尊、能與心愛之人朝夕相對。嬤嬤,我要他們一一還回來!”

蔣嬤嬤心疼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那要不要聯絡容府、昌平侯府或是孫家?將蕭家大姑娘還活著的事情捅出去?”

她合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還是那個高貴從容的太後:“那有什麽趣兒?你以為小皇帝會乖乖地坐以待斃?他這些年可搜集了不少關於當年蕭家之事的證據,貿然揭他逆鱗,咱們可討不著好處。”

“那娘娘想如何做?”

太後不緊不慢地用指尖點著妝臺,染著蔻丹的指甲敲出“噠噠”的清脆的聲響:“沒什麽比愛人之間生出嫌隙更能折磨人的了。”

“去將譚英給哀家叫來。”

“喏。”



翌日,蕭寶綏早早地睜了眼。圓溜溜的杏眸轉了轉,一片清明,困意散得幹幹凈凈。

她惦記著糯米團,迫不及待地想下床去看它。

“別走。”楚悖察覺到她的動靜,伸手把人按到自己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哄著,“陪我再睡會。”

“阿瞞哥哥沒去北鎮撫司嗎?”蕭寶綏躺在他手臂上看似很乖巧,心卻已經插上翅膀飛到糯米團那兒了。

“是已經回來了……”楚悖的聲音有些低啞,習慣使然,他抱著柔軟可愛的少女,埋在她的發頂嗅著淡淡的甜香。

“寶兒連頭發絲都是甜的。”

“不如阿瞞哥哥先睡,我去給你弄些吃的?”蕭寶綏此刻的心思都在那只小獅子身上,聽了楚悖說她甜,連臉都沒紅一下。

“不用。”楚悖親親她的額頭,忽覺得懷裏的人有些不對勁。

他低頭,見她正皺著眉忖度著什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寶兒不想與我在一起?”

微微沙啞的聲音透著絲冷意,她警覺地擡頭,忙晃了晃腦袋否認:“怎麽會?想日日都跟阿瞞哥哥在一起的!”

與這麽個陰晴不定的瘋子待久了,哄人開心的話蕭寶綏現在已能張口就來。

“是嗎?”楚悖挑眉,顯然不信。

“可是……”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帶上糯米團一起好不好?”

困倦濃重的眸中浮起一抹笑意,楚悖翻身下床。

須臾,蕭寶綏便看見男人披著一身晨時寒霜回來,手上拎著毛絨絨一團。

“你的糯米團。”楚悖把手上困得一臉茫然就快合眼睡著的小東西往她懷裏一放,覆又躺到床上。

小獅子睡夢中被人拎起,懵地擡起小腦瓜兒四處張望。

蕭寶綏輕輕揉了揉它的後頸,雖知曉拎著此處不會痛,可還是覺得有些心疼。

糯米團“嗷嗚”打了個哈欠,露出米粒大小的小牙。它往蕭寶綏懷裏拱了拱,舒舒服服趴下把頭靠在最柔軟的地方,胖嘟嘟的小爪子踩了踩,滿意地合上眼睛。

她往楚悖身邊挪了挪,下意識地想貼著他的胸膛。誰知他卻一躲,靠了個空。

蕭寶綏委屈巴巴地擡眼看他:“阿瞞哥哥……”

“寶兒乖,我身上涼。”

她看著他,忽然笑出聲來,任性地又挪了過去:“我給阿瞞哥哥暖暖。”

說著,擡頭恰巧捕捉到他的喉結。

蕭寶綏用唇輕輕碰了碰,喉結便微微一滾。她又追上去親了親,一退一進,逗得她眸中笑意更深。

“寶兒既不讓我睡,那你也別想睡了。”

楚悖聲音嘶啞,起身把她懷裏睡得正香的糯米團丟到一旁翻身覆上。

蕭寶綏嚇了一跳,忙側頭去看糯米團。

被扔了個滾的小獅子睜開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兇巴巴地“嗷嗚”叫了一聲,拖著尾巴邁著四條短胖胖的小腿兒笨拙地走到角落,攤開爪子一趴,懨懨地合上眼睛。

“寶兒。”

“嗯?”她應了一聲卻沒回眸,直直地盯著呼呼大睡的糯米團,整顆心都軟成了一汪水。

“看我。”

喑啞聲音在耳側響起,溫熱呼吸撲在肌膚上癢癢。

蕭寶綏被人捏著下巴強硬地把視線扭轉過來,她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鼻尖抵著鼻尖。

呼吸緩緩交纏,他摩挲著她的眼尾眉毛,捉住那瓣嫣紅細細吻了下去。

“寶兒的眼睛只能看我……”

清冽呼吸落在鼻間,蕭寶綏情不自禁地擡手撫著他的眉眼,主動攀上他的背。

“好,寶兒只看你。”



“阿瞞哥哥,我是不是應該回宮一趟?”蕭寶綏吃了一口牛乳酪,懷裏的糯米團見了不停地用爪子扒著她的手聞,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鼻子,伸長了脖子看著桌上的碗碗碟碟。

“糯米團要乖,這些你都不能吃。等會兒餵你喝奶奶,等你長大了能吃好多好多肉。”她輕輕拍了拍它圓滾滾的獅子頭,軟綿綿的毛蹭的她手心兒有些癢。

“不想回去也沒什麽。”楚悖舀了口玉米甜湯遞到她唇邊。

蕭寶綏喝著甜絲絲暖融融的湯,臉頰泛著粉紅:“還是應該回去的,皇上那邊也是頂著壓力的。”

“阿瞞哥哥若是想我一直像現在這樣陪你,那就早早娶我回去好不好?”

“好。”楚悖點頭,又餵了她一口梨糕。



一晃兒到了宮門,楚悖扶著蕭寶綏下車。卻見一名錦衣衛等在宮門口,神色微微有些慌張。見他出現,登時迎了上來行禮:“大人,去濟州的那批兄弟出事了。”

她擡頭看見他臉色立刻沈了下來,連忙開口:“阿瞞哥哥你去處理吧,我認得路的。”

楚悖皺眉似是在思索什麽,沈吟片刻微一點頭:“寶兒小心些。”

“好。”蕭寶綏應下,轉身進了宮。

紅墻似是囚籠一般,甫一進去她便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

她回頭望了望,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蕭寶綏戀戀不舍地嘆了口氣,往紫宸殿去了。

天色已暗,她挑了宮人最常過往迎來的路。平時熱鬧得很,可今日不知為何似是有些冷清。

蕭寶綏環顧四周,隱約覺出幾分不對來。

她心中有些慌張害怕,腳下步子加快,寂靜長路卻好像怎樣都走不到盡頭。

突然,面前一個人影閃過,響起一個透著惡心的尖利聲音:“小美人兒,我總算又碰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呵,狗男人,居然敢讓寶兒一個人回去!呸!

我們打死逆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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