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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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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綏呆楞楞地看著他,手裏冒著熱氣的包子掉了下來,滾了幾圈從房頂落了下去。

他方才說嫁給他?

她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高興的唇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月光微涼,洋洋灑灑落下,飛橋欄檻、彩樓歡門,皆被鍍上一層白光。如夢如幻,仙氣升騰。

“好!”蕭寶綏揚聲答應,軟軟糯糯的聲音隨風飄去,悅耳如銀鈴。

楚悖提著刀,步履輕快,唇邊弧度怎麽都壓不下來。

清冷如銀盤的月亮都好似露出一抹笑意,連帶著月光都暖了一些。空氣街道磚瓦,好像處處都透著一股喜氣兒。

唯有站在月華樓東側小巷暗中的人,周身散著陰郁:瑟瑟,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打鬥聲漸起,蕭寶綏在高處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人群中身姿最淩厲、下手最果決狠辣的男人。杏眸微微彎起,像月兒一般,甜得仿佛有蜜溢了出來。

楚悖十幾歲便從堆滿死人的生死營中殺了出來,他的身手自是最好的!

蕭寶綏雖是有些擔心,但是也更相信他的能力。她捉了只白胖軟綿的包子,笑瞇瞇地咬了一口。

楚悖游刃有餘,隨手砍了兩人擡頭望了望屋頂。只見那個漂亮精致的“小公子”正彎著眼眸啃包子,小臉兒隱約能見到一絲得意。

薄唇緩緩勾起,滿是猩紅殺氣的眼眸染上一抹寵溺:寶兒喜歡看我殺人?

他咧唇大剌剌一笑,露出排森白的牙。手上的刀愈加淩厲快速,刀刀不落空。

血腥味道充斥在周圍,楚悖殺得愈加興奮。

蕭寶綏挑眉看著那個血泊中如魚得水的男人,呆傻地喃喃念出一句詩:“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以前從未見過錦衣衛辦案,如今算是見著了。

沒有傳聞中的那般血腥恐怖,反而覺得熱血沸騰。若她是男兒,也要如他們那般為了黎明百姓奮力搏殺。

畢竟楚悖要抓的人,定不是什麽好人!

聲音漸漸弱了下來,蕭寶綏隨意掃了一眼自己旁邊的蒸屜不禁有些吃驚。

僅僅吃了兩個包子的功夫,就差不多結束了?

心裏對錦衣衛的好感“蹭蹭”燃起,小臉上滿是激動:好厲害!

楚悖此時擡頭看了一眼,見她興奮得雙眼亮晶晶的,控制不住飛身朝她奔了過去。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瞬間包了過來,蕭寶綏此刻卻絲毫不覺得難聞。

她起身撲進男人的懷裏,擡手擦了擦飛濺在他臉上的殷紅血漬。

被風浸得冰冷的手扣住她的後腦,他俯頭,看著兩瓣鮮嫩如花朵般的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鮮紅的唇如他的大手一般,沒有半點溫度。男人清冽的呼吸裹挾著血腥氣躥入她的鼻尖,勾的心臟“砰砰”直跳。

情動不能自抑,蕭寶綏笨拙地回應,本能地想得到更多。

空中亮起幾枚烈紅如血的信號,停頓了一瞬。忽然,像是得到什麽號召一般,紅色的焰火信號此起彼伏,宛若絢爛的煙火。

似墨夜空,霎時明亮。

許久,楚悖松手,呼吸微沈,就連方才殺了那麽多人都沒他現在喘得厲害:“寶兒好甜。”

蕭寶綏紅著臉,眉梢眼底都是羞色笑意。她勾著他的脖子,“吧唧”一聲又親在他的唇上:“阿瞞哥哥也好甜!”

“哧……”楚悖悶笑著親了親她的鼻尖兒,“沒你甜。”

說罷,又躍入人群中,殺得更帶勁兒。

她捂著發燙的臉蹲下,看著那個身影就止不住地笑。

“更喜歡了呀……”

刀劍聲漸無,蕭寶綏望著楚悖拭去刀上血跡,瀟灑淩厲地收起。

那個男人咧出抹笑,淩空踏著冷風朝自己而來。

她被他攬著腰牽起,那雙黑眸褪去殺意,熠熠生輝帶著興奮:“殺光了,寶兒可有獎勵?”

蕭寶綏踮腳,印在他唇上,笑意盈盈地開口:“行嘛?”

“不夠。”

男人低啞聲音混著涼風,如甘泉雨露落在她的心頭。

唇上一冷,熟悉的血腥冷冽味道逐漸將她吞噬。

蕭寶綏眼光迷蒙,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深邃眉眼,緩緩閉上雙眼,任由他引導纏|綿。

半晌,她靠在他懷裏,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呼吸仍是亂的。

“阿瞞哥哥,你方才說的還作數嗎?”

“自然作數。”楚悖撫著她的背,眸中升起血色,“等我殺了容甄給你做聘禮。”

“還有孫仁善和昌平侯府。”

“好。”楚悖慵懶地應著,目光似有似無地瞥向月華樓東側的那條陰暗小巷,“陸清棣呢?”

“自是包括他。”蕭寶綏遲疑一瞬,仍是開了口,“我蕭家滿門人命,自是也要他昌平侯府滿門來換。”

“一個都不能少。”

楚悖低頭,看著乖巧趴在自己懷中的少女,軟糯的聲音說起殺人全家的事,就好像平時聊家常一樣稀松平常。

薄唇緩緩揚起,把人擁得更緊。

這樣的寶兒,他好像更喜歡了。

小巷中,青松翠竹似的身影重重一晃,頹然跪在地上:她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因著楚悖有些忙,蕭府舊宅的守備也不算完善。趁著清晨空閑時間,他把蕭寶綏送回了宮。

“過些日子是春狩,我會讓皇上把你給帶上。”

“自我入了宮,再沒去過了。”蕭寶綏聞言有些開心,她自小就喜歡騎馬,祖父和父親為著讓她開心,是請了名師仔細教導的。

她高興得臉上都是喜色,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楚悖的臉頰:“阿瞞哥哥最好了!”

宮人三兩而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是我將你慣得無法無天了。”楚悖捉住她的手,瞧了瞧她的腦袋瓜兒,“老虎的胡子都敢碰了。”

“那也是你縱著我的!”蕭寶綏笑著,明媚笑意宛如太陽,讓人覺得有些晃眼。

說著,擡起另一只手又捏了兩下,轉身跑進了紫宸殿。

楚悖望著那個連背影都萬分嬌俏可愛的少女,“哧”地笑出聲。

蕭寶綏回了住處,抿著笑仰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楚悖。

她又坐起,忽然有些惆悵。

明明剛分開只有一小會,便就想他了……

蕭寶綏扁扁唇,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楚悖會想把她的骨灰帶在身上。

她搖了搖頭,晃掉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起身坐在書桌前,百無聊賴地展開一張宣紙。

蕭寶綏緩慢地將鎮紙壓上,磨墨提筆,緩緩勾勒出一個淩厲的線條。

許久,熟悉的輪廓躍然於紙上。

她看著紙上的人扁了扁唇,雖有幾分神韻,可卻不是真人。

蕭寶綏托著腮,兀地想起和楚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皚皚白雪灑了一片鮮血,他提著繡春刀問自己看沒看夠。

寂靜的室內響起兩聲嬌笑,一對梨渦甜得像桂花釀。

房門陡然被人打開,她下意識地以為是楚悖“唰”地擡頭看去。待看清楚是誰後,眉梢上的喜色微微淡了些,但仍是高高興興地起身迎了過去:“如姐姐!”

“瑟瑟回來了!”霍安如奔了過去捏捏她的小臉兒調侃道,“以為我是楚大人吧?”

“哪有!”蕭寶綏軟軟地反駁,卻是沒什麽說服力。

“得了吧,你的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霍安如點點她的額頭,嬉笑著拉著她坐下,“你走得倒是輕巧,卻苦了我。□□完宮女還過來幫你打掃房間,用別人我又信不著,天生的操勞命。”

“哪裏是操勞命?明明是高門主母的命!”蕭寶綏笑瞇瞇地哄著。

“楚大人都帶你去哪裏了?”霍安如久未出宮,也十分想念外面的鮮活熱鬧。

“也沒去哪裏,時間太短,也來不及。”她說著,忽然莞爾一笑,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如姐姐,他為了我,向皇上討要了蕭家老宅。”

“真的!”霍安如聞言,高興的聲音都高了許多,“楚大人對你當真是上心的。”

“嗯!”蕭寶綏點點頭,喜色控制不住地從眉間眼底滲了出來,“他還把我以前的貼身婢女找了回來,依著她的話修整了宅子,跟從前一模一樣。”

“可惜,只找回了一個。”她嘆了口氣,語氣漸漸低落。

“早死也算是解脫了,眾生皆苦,說不定她們都到天上當神仙去了。”

蕭寶綏點頭:“她們那樣好的姑娘,是不會到陰曹地府的。”

下地獄的應該是容甄他們才是!

“對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霍安如揉了揉眉心,有些煩亂,“我父親來了封信,說是給我訂了門親事。”

“什麽?”蕭寶綏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怎麽會這麽突然?是什麽人家?為人家世可都清楚嗎?”

“我也不清楚,只知姓裘,是江南的富戶,其他的,父親一概沒提。”霍安如說著冷笑一聲,“我本指望不上他,卻不想他就這般將我給賣了,還什麽都不讓我知曉。”

“姓裘?”她眉尾輕挑,狐疑地瞇了瞇眸子想起一個人來,“呃……我估計,這人你八成是見過的。”

“我見過?”霍安如滿臉茫然地看著她,“怎麽會?我從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個人。”

“如姐姐你先別急,等我打聽清楚了再告訴你。”蕭寶綏想著,有些想笑:若那人真的是裘言,應當也是個好歸宿。

畢竟他是楚悖的朋友,必定是個好人。

不過……上回如姐姐說他生得一雙桃花眼,像個流連花叢的紈絝……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到了下午。

蕭寶綏與霍安如正帶著新入宮的宮女認認各處宮殿,忽然碰見一人。

“蕭女史,真巧。”容璇淺淺一笑,眸中隱隱有些苦澀。

“容姑娘。”蕭寶綏行了禮,往旁邊讓了幾分讓她先行。

“蕭女史可有空?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她看了一眼容璇,大庭廣眾之下不好駁了她的面子,和霍安如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旋即點點頭。

“你快些,要是今日還躲懶,我定要讓宮令告訴皇上。”霍安如似有似無地威脅道。

“只一盞茶的功夫,蕭女史定會平安回來。”容璇微笑,眉宇間愁緒絲絲縷縷,瞧著有些可憐。

蕭寶綏跟在容璇身後,兩人皆是沈默無語。

“容姑娘有事便說罷。”她見容璇停下,主動開了口。

容璇苦澀一笑,嬌柔的聲音微微低沈:“其實不是我要找你,是他。”

說著,纖纖手指顫抖著指了指不遠處,蕭寶綏擡眼望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看了眼一臉狼狽憔悴的陸清棣,又轉頭看了看紅著眼眶的容璇,一時之間,竟氣得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瑟瑟,我……”陸清棣跑了過來,清瘦的身子微顫。

蕭寶綏擡眉:“逼迫你的未婚妻來找我與你見面,陸清棣,你腦子有病是吧?”

“瑟瑟,我只想同你說一句話。”

“好了,你已經說完了。”她態度強硬,轉身就走。

“瑟瑟!陸家對不起你的,我都會一一償還給你!”

身後沙啞的男聲傳來,蕭寶綏腳步微微一頓,旋即加快了腳步,始終沒回過頭。

“陸世子……”容璇見他皺眉,擡手想撫平他的眉頭,遲疑幾下後還是收回了手。

帶著花香的風微微拂過,此刻,陸清棣才恍然意識到事過境遷。



蕭寶綏按照霍安如的腳程往延慶殿走去,卻隱隱聽見激烈的爭吵,混著霍安如的勸阻聲,愈來愈烈。

“永熹,你現在已不是郡主,少拿你以前的架子壓我!”

她蹙著眉,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我是不是郡主又如何?他們的事情早已傳遍了京都,連皇宮大內都有不少人知道,事實而已,誰都能說!”

“都少說幾句!”

永熹自小養尊處優,就是進宮當了宮女也磨不掉骨子刻下的優越蠻橫,脾氣一上來霍安如絲毫壓不住她。

蕭寶綏忙走了過去,生怕霍安如吃虧。

“瑟瑟。”霍安如見她平安無事地回來,焦躁的心總算平息了些。

氣得橫眉豎眼的顧五見是蕭寶綏,沖著永熹冷哼一聲走了過去:“蕭姑娘,你與楚三爺是不是還在一起?如從前一樣親密無間?”

“啊?”蕭寶綏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問得一楞,看著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兩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算了吧!是不知道昨夜楚三爺和陸世子為了一個小倌兒大打出手?你眼裏的那對璧人早就不是一對兒了!”

小倌兒?大打出手?

蕭寶綏挑挑眉,有些哭笑不得:連口角都算不上,竟被傳成了大打出手?

“你放屁!你又沒親眼看見!我明明前些日子還看見楚三爺和蕭姑娘牽著刺頭逛園子!”顧五反駁,聲音竟帶了絲哭腔。

“你也說是前些日子了!”永熹冷哼一聲,“你的蕭姑娘早就被楚三爺拋在腦後了!”

蕭寶綏揉了揉眉心,眼看著她們兩個誰也不讓誰,輕輕咳了一聲緩緩開口:“呃……其實你們口中說的那個‘小倌兒’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顧五:我房子沒塌!∥業腸p還在!

本來打算把章節提要都起香料的名字,可是逐漸走偏……我大膽承認,我肚子裏的貨,不!夠!了!

註:“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出自李白《俠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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