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松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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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我看著好像有點眼熟。”裘言眸子微瞇,忽然想起來自己在都尉司見過她。

蕭寶綏躲著他的目光,心跳聲劇烈如雷。她悄悄瞥了一眼身邊臉色不怎麽好看的男人,皺眉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假的遇上真的被戳穿……

她驚恐地搖了搖頭:阿瞞怕不是會惱羞成怒,當場把我和裘言給宰了。

畢竟他腦子有問題!

“你看見每個漂亮姑娘都覺得眼熟。”楚悖鎮定自若,還挑眉嗤笑一聲,拉著蕭寶綏的手徑直略過他往前走去。

“我……”裘言看著楚悖的背影,又瞧了瞧偷偷回頭看向自己的小姑娘,腦子電光火石之間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頭兒該不會是用我的名字哄騙接近人家吧?

被小姑娘識破了還不知道呢吧!



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蕭寶綏回頭見裘言早就消失不見了,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她跟在他身側,時不時地偷偷擡頭瞄一眼。見他始終面色如常,也不禁佩服起來:遇見正主了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你方才看見他為何慌慌張張地躲著。”楚悖停下,偏頭看向她。

“啊?”蕭寶綏語塞,“我、我……”

“你以前見過他?”

“我哪裏見過他!”她緊張地抿了抿唇,脊背滲出一絲冷汗來,“我就是不想讓他看我。”

楚悖看著她挑了挑眉,眸子陰森不帶半點光亮。

“我……”蕭寶綏看了他一眼,咬著牙撲進他懷裏,“我只想讓你看我,不好嗎?”

楚悖低頭,凝視著懷裏纖弱的小小一團,唇角幾不可見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他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輕輕:“是啊,只有我能看你就好了。”

“把你關起來,天底下只有我能看。”

蕭寶綏心頭一顫,忽然嗅到了空氣中卷著的一股血腥腐敗的氣息。她悄悄擡了擡眼皮,猛地瞥見旁邊墻壁上大大的“牢”字。

她小臉兒一白,嫣紅的唇微微發抖:他把我帶到北鎮撫司不會是想把我關起來吧?

“寶兒冷了?”楚悖察覺到懷裏的少女有些顫抖,伸手替她攏了攏身上的鬥篷,“怎麽在抖?”

“裏面暖和。”說著,拉著她的手就要進去。

蕭寶綏驚恐地掙脫開他的束縛,瑟縮著往後退了一步。

“寶兒。”

男人回頭喚了一聲她的名字,蕭寶綏定定地看著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只覺得一絲陰冷的風肆虐地鉆入骨縫,侵襲到了骨髓中。

“阿瞞哥哥帶我來這做什麽?”她咬了咬唇,嬌弱弱地皺著眉,宛若西子捧心,“寶兒怕。”

“寶兒不想徹夜陪在我身邊嗎?”

楚悖步步逼近,蕭寶綏心驚膽戰地動了動。本想躲,卻心一橫直接撲進了他懷裏:“我害怕,不想進去。”

“寶兒連我都不怕,更何況那些入不得眼的東西?”他捉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把人扯了進去。

蕭寶綏欲哭無淚只得跟著,生怕自己再拒絕惹惱了這個祖宗會死在這個鬼地方。

畢竟他現在依然只拿她當個小玩意兒,還沒真正地把她放在心上。

蕭寶綏想到這,心底猝不及防漾起一團酸意。

她扁著唇,斜眼看了看面前後背挺闊的男人,一股火氣直接竄了起來。蕭寶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頂著他看過來的詫異目光微微揚了揚下巴:“我自己可以走!不用你牽。”

說完,就越過他往前走去。

楚悖看著那個不知為何突然氣鼓鼓的背影,笑著眉毛一挑。他隨手撿起顆石子,指間微動,本就昏暗的光瞬時就滅了。

陰風陣陣,哭號聲裹著濃重的血腥味飄進蕭寶綏的耳朵鼻尖。她嚇得抱著頭蹲在地上,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牢裏的窗是封死的,連半點月光都透不進來。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她怕得厲害,甚至都能聽見血液凝固成冰碴的聲音。雖然怕,但卻賭著氣一聲不吭,只死死地咬著牙縮到墻邊。

楚悖自幼習武耳聰目明,夜能視物。他看著墻邊那纖瘦的一團瑟瑟發抖,像極了被困在陷阱中的兔子,絕望無措。

“寶兒?”

蕭寶綏抿唇,一言不發。

楚悖皺眉,拿出火折子把蠟燭重新點燃。一縷昏黃的光映入她的眼簾。

蕭寶綏心裏的恐慌漸漸散了些許,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塊浮木,緊繃著的心松了下來。

“我剛剛叫你,你為何不應我?”楚悖走了過去蹲下身子,瞳仁中全是她的影子。

“我說過我可以的。”蕭寶綏低著眸子,覺得自己奇奇怪怪,也不知為什麽會這樣蠻不講理。

楚悖默默地看著不怎麽高興的“兔子”,忽然開了口:“寶兒一直想知道我這道疤是怎樣來的吧?”

蕭寶綏抿了抿唇,雖然還是沒擡頭看他,但好奇心卻被整個勾了出來。

楚悖見她微微動了動,伸手握住她的手帶到自己胸前那道刀疤處。

她指尖一燙,緩緩擡頭看向他。

楚悖輕哂:“讓我想想應該從哪說起。”他頓了頓,眉眼間帶著一抹笑意,“唔……應該從我祖父和父親死後,留下偌大家業開始說。”

“我家裏頗有些錢財,按照祖制,應都由長子繼承。卻不想我父親走在了我祖父的前頭,白發人送黑發人。祖父傷心欲絕,一病不起。他撐著病體將財產都留給我,不久後也去了。”

“自祖父和父親走後,家中大房便只剩下我和母親二人。叔父見我們可憐一直照顧我們母子二人,那時,我把叔父當做父親般敬重。”

楚悖說著,嗤嗤笑了一聲:“卻不曾想,我敬如生父的叔父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牲。他在得到我所有的信任後……欺負了我母親。”

“我那天從學堂回來,看見的就是母親懸在梁上的屍體。”

“別說了。”蕭寶綏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講述著好像跟自己並不相關的事情,心臟像被人撕扯一般。

“我不想聽了。”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聲音帶著絲絲縷縷的哭腔。

蕭寶綏只要一想象小小的少年高高興興地回家卻看見母親的慘狀,就覺得剜心刻骨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

她寧願看著他笑瞇瞇地殺人,也不想看他現在這個樣子。

楚悖輕輕摸了摸她細嫩的臉頰,聲音緩緩:“就是在那天,為了搶奪家產,我叔父給了我一刀。”

“殺了他好不好?為阿瞞哥哥和娘親報仇。”蕭寶綏感受到他身子微弱的顫抖,心疼的紅了眼睛。

“殺了他們豈不是太簡單?”楚悖眼眸猩紅,咧出一抹喪心病狂的笑容,“你猜我叔父現在在哪?”

“在哪?”

“在小倌館。”楚悖低低笑了兩聲,“叔父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現在還很受歡迎。”

蕭寶綏握著他的手,氣憤得額角青筋跳了跳:“應該把他送給你們楚大人才對。”

楚悖唇角笑容一僵,低頭看著她憤憤地捏了捏拳頭:“聽聞楚大人時不時會想些新鮮玩意兒,就應該拿他做試驗才對。”

“……不愧是寶兒。”

“大人!”

外面傳來一個聲音,楚悖眉頭一皺:裘言?

他看了眼身邊的蕭寶綏:“我等會兒就回來。”

蕭寶綏看了看四周,勉強地點點頭:“那你快點。”

楚悖點頭,起身走了出去看見裘言,一把將人拽了出去:“你有事?”

裘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頭兒,我喜歡尚服局一個姑娘,她也總來給我送東西,您能不能幫我提個親?”

作者有話要說:楚悖:尚服局宮女?給你送東西?狗東西!敢踏馬當著我面打寶兒主意???

裘言無奈攤攤手:就……戀愛中的人智商就是負數:)

帶妹妹去牢裏約會,逆子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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