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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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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綏心神一震,滿臉震驚詫異地偏頭看向霍安如。

霍安如想了想自己從前看過的那些話本子、戲文,確切地點點頭:“只要是盼著見一個人,那便是喜歡了。”

“盼著見一個人,就是喜歡?”蕭寶綏低聲重覆了一遍,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她咬著手指,不禁回想起自己喜歡陸清棣的時候。前前後後想了一遍,也沒想起自己什麽時候盼著見他了。

霍安如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那你想到他,會不會覺得開心?”

蕭寶綏蹙著眉尖兒認真仔細地想了一番,輕輕搖了搖頭很肯定地說:“不會,我一想到他就生怕他哪根筋搭錯了,抽刀將我殺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氣:我就說,不可能喜歡他的!

“這……”霍安如也犯了難,不禁撇了撇嘴,“喜歡一個人可真麻煩!”

“就是!”蕭寶綏把“裘言”扔在了腦後,笑瞇瞇地拉著霍安如回去繼續聊天。

進門前,她控制不住的又擡頭望了望院墻。映著三兩枝丫的影子,淒淒涼涼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到了後半夜,霍安如已然醉倒了。蕭寶綏把她扶到自己床上,輕手輕腳地收拾著碗筷。

等她將東西都清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醜時末了。外面打更的梆子聲悠揚響起,打破了屋內的一片沈寂。

蕭寶綏坐在榻上,看著那扇今晚一動未動的窗,不自覺地抓緊袖子裏側,輕輕嘆了口氣。

他今夜沒來。

她思緒煩亂,心裏的麻繞成一團,焦躁不堪。

蕭寶綏直楞楞地盯著燭臺上的那抹紅色出神。燭火跳動了一下,她猛地直起身子,心裏湧起一個不好的預感:他會不會是受傷了?

須臾,蕭寶綏又坐了回去,緩緩搖頭:我都已經開始為他找借口騙自己了……

她皺著眉,煩躁地熄滅了不停閃動的蠟燭,一把扯過榻上的被子躺了下去。

不來便不來吧,樂得清凈!



清晨,一縷金燦燦的陽光撒在臉上,剛睡著沒多久的蕭寶綏嚶、嚀一聲,困懨懨地睜開眼睛。

“呀!瑟瑟醒了?”霍安如坐了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頰。

“嗯……”她迷迷糊糊地任由她動作,大腦一片空白。

“昨晚他沒來嗎?”

“沒來。”蕭寶綏揉了揉眼睛,清甜的聲音有些啞,裹著濃重的鼻音。

“可能這陣子忙吧?聽聞南邊不太平,抓了好些叛黨。”霍安如瞧見她眼下一片烏青,便知曉她昨晚定是沒睡好,想法子安慰了幾句。

“叛黨向來都是由楚三爺親自審的,我瞧他每日挺悠閑的。”蕭寶綏扁扁唇,輕哼一聲。

“那不會是出什麽事情了吧?”霍安如拉住她的手,忽然不安起來,“錦衣衛可是刀口舔血的營生,哪次任務不是險象環生?”

蕭寶綏抿了下唇,不自覺地反握住霍安如的手微微收緊:“沒聽他說有什麽任務呀……”

說完,她忽然默了半晌。良久,唇邊勉強扯起一個弧度:“他好像也從未跟我說過什麽。”

不過是豢養的寵物罷了,他確實也沒必要事事告訴我。畢竟寵物只是拿來逗悶的東西。

蕭寶綏悶悶不樂地坐起,恍然瞥見對面鏡中的自己。臉色憔悴蒼白,眼下一片青色。

她猛然掀被下榻,三步並作兩步噠噠地跑到妝臺前,顫巍巍地仔細端詳了許久,內心不禁哀嚎不止:完了!變醜了!

趙闌瑛敲門進來的時候,蕭寶綏正顫著一雙手,滿臉哀怨的在眼周滾著雞蛋。

“沒睡好?”

“嗯,想起過兩日便走了,有些舍不得。”蕭寶綏訕笑兩聲,隨便找了個借口。

“我那準備了些東西,你等會兒過去看看,去禦前的時候好帶上。”

“好,我馬上就過去。”蕭寶綏照了照鏡子,又嘆了口氣。

趙闌瑛點頭,剛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阿綏,你試試用土豆片和茶葉敷一敷。”

蕭寶綏:……我現在果然很醜。

整理停當,她照著鏡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眼圈,雖還有一些青色,但已經好了許多。心情緩緩轉晴,蕭寶綏笑瞇瞇地往趙闌瑛的住處去了。

“掌飾?”她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罷。”

蕭寶綏推門走了進去,沒見到趙闌瑛的人卻率先看到了兩口碩大的紅木箱子。

“你先坐一坐。”

柔和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蕭寶綏依言坐下。

她剛坐下片刻,就見趙闌瑛捧著一個四寸見方的盒子走了出來。

“禦前不比別的地方,上下宮人都需要打點。就是個掃地擦灰的小太監也不能得罪,沒準兒就跟那位總管沾親帶故。這些你都拿上。”說罷,便把盒子遞到蕭寶綏面前。

她打開蓋子看了一眼,只見裏面擺滿了金銀玉器,最底下還有一疊銀票。蕭寶綏驚得有些慌亂,忙又合上放回到趙闌瑛跟前:“趙掌飾,這太貴重了,寶綏不能收。”

“我既給了你,你便是能收的。”趙闌瑛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也備了一份給阿如,將來她若是挪到別的空缺上也是要給她的。”

她說著,悄悄壓低了聲音:“比你的厚一些,畢竟她跟我的時間比較久。”

“可這些太貴重了。”蕭寶綏心裏過意不去。

“那便當我賄賂將來的禦前女官了。”趙闌瑛笑道。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蕭寶綏也不好再推辭,只得先收下。

“這兩個箱子裝了些日常用的東西,穿戴妝粉之類雜七雜八的。禦前不能失儀,也不要推拒,不過是些充面子的玩意兒。”

蕭寶綏聽著趙闌瑛細細叮囑,恍惚間竟覺得自己好像是她要出嫁的女兒般,眼睛不禁有些酸澀。

“瑟瑟?”

兩人正說著話,蕭寶綏忽聽見霍安如在院子裏喚她,語氣焦急,仿佛是出了什麽事。

她心裏“咯噔”一下,忙起身出去:“如姐姐,我在這呢!”

霍安如氣喘籲籲地扶著院子裏的石桌,神色慌亂:“你、你……我剛才送東西經過都尉司,聽見一錦衣衛說裘大人受了傷,昏迷不醒。你快去都尉司瞧瞧吧!”

蕭寶綏面色一白,纖細的身子不禁晃了晃。她來不及思考,二話不說便疾步跑了出去。



她一路神色匆匆,惹得不少人側目。

蕭寶綏心裏惴惴不安,顧不得那麽多,只一心全系在都尉司。

以往她來都尉司,只嫌路不夠長,此刻卻恨不得出門便能見到“都尉司”三個肅穆的大字。

好不容易到了,蕭寶綏出了一身薄汗。她站在門口往裏看了看,正猶豫怎麽進去,恰巧碰見一名錦衣衛出來。

她平了一口氣,聲音仍是有些顫抖:“這位大人,請問裘大人現下在哪?”

“裘大人?”錦衣衛回頭張望了一眼,“樹底下站著的那個不就是嗎?”

蕭寶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看見了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她怔了一瞬,忙回頭拉住那個錦衣衛:“是我剛剛沒說清楚,我找的是裘言裘大人。”

錦衣衛又擡頭看了看確認一遍:“那就是裘言裘大人啊,錦衣衛沒有第二個姓裘的了。”

蕭寶綏一臉懵逼地走了過去,看著那雙漂亮又陌生的桃花眼木訥開口:“請問是裘言裘大人嗎?”

裘言詫異地看著面前嬌怯怯的小姑娘,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我就是裘言,姑娘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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