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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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蕭寶綏聽見這兩個字陡然轉醒,黯淡無光的眸子逐漸清明。她看了看臉色瞬間蒼白的莊賢,心霎時就提了起來,“阿瞞哥哥,是不是太後知道了什麽?”

“嗤……”楚悖摸著她的頭發嗤笑一聲,“放心,便是太後親自來了,她也不敢進。”

“那現在……”蕭寶綏擡頭望向他,神情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信任。

楚悖陰戾地扯了一下唇角:“我去看看,寶兒在這等著。”

她點了點頭:“你小心些。”

“放心。”楚悖走到門口,忽然頓了頓,回頭張望了一眼。少女白著一張臉坐在床邊,像是只惴惴不安的小兔子。眼尾紅紅,瑟瑟地惹人憐愛。

這一刻,他好像突然明白,為何她的小名兒會是“瑟瑟”。

蕭寶綏看著停在門口的男人又返了回來,她楞楞地見他走到自己面前,還沒回過神就覺得手上一沈。

繡春刀……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閃著冷冽寒光的刀,緩緩抿了抿唇:“你……”

“拿著玩罷。”楚悖看了看那雙浸著一汪春水的驚愕眸子,唇角綻開一抹笑:寶兒真是我養過最可愛的小東西了。

蕭寶綏看著他的背影,額角隱隱跳了兩下:他剛剛眸子裏莫名的慈祥是怎麽回事?

“來的是誰?”楚悖懶散地問了一句。

“是譚英,氣勢洶洶的,下巴都快揚天上去了。”

“他還活著呢?”楚悖嗤嗤一笑,“閻王都嫌臟的主兒。”

“誰說不是!”錦衣衛吊兒郎當地撇了撇嘴,“上回去醉仙樓聽人說,那譚英嫌新來的花娘沒有滋味兒,竟將一個來送胭脂的小姑娘帶走了。”

“大人!您的刀呢?”錦衣衛無意瞥見他腰間空空,只有一枚鵝黃色的香囊蕩來蕩去:錦衣衛刀在人在,繡春刀從不離身,便是死了也得握著刀拼殺到最後一刻同刀共存亡。大人的刀去哪了?

“給我寶兒玩玩。”楚悖悠悠開口。

錦衣衛:……

說著話兒的功夫,便到了都尉司門口。

譚英被攔在門外連近一步都沒轍,雖是刮著冷風,但他心裏的火氣燒得卻旺,正陰陽怪氣地冷笑:“知道攔著我會有什麽下場嗎!”

“我倒想看看攔著公公會有什麽下場。”楚悖抱胸冷笑,眼眸中陰森烏雲清晰可見。

譚英看見那抹大紅色瞬間噤了聲,心裏止不住地發毛。他咽了咽唾沫,剛還趾高氣昂的臉蒙上一層客氣笑意:“原來楚大人在啊!”

“幸虧我在。”楚悖掀了掀眼皮,不鹹不淡地回了個笑,“不然公公怕是要把我這都尉司給掀了。”

“哪有的事兒?”譚英躲著那雙冷眸,後脊骨滲出陣陣冷汗,“楚大人真會說笑。”

“說罷,究竟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楚悖斜倚在門邊,顯然是沒什麽心思跟他客套,不耐煩地睨了他一眼。

“是這樣。”譚英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身後站著的兩排侍衛,捏著尖細的嗓子道,“娘娘宮裏頭丟了個宮女……”

“所以想讓錦衣衛幫著找找?”楚悖聞言揚了揚眉毛,輕嘖了一聲。

“不、不是……”譚英頂著凜冽目光,頭上冷汗涔涔。

“不是?”楚悖直起身子,抽出身後屬下的刀帶出一股淩厲的風,刀刃兒直接擱在譚英的脖頸旁,“那便是懷疑人是被我們錦衣衛綁來了都尉司?”

脖子邊寒意逼人,譚英嚇的聲音都帶了一絲顫抖的哭腔;“你們是死人不成?還不快來救我!等我回去稟告了太後娘娘,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楚悖擡眼斜斜一掃,猶豫著要拔刀的侍衛們面面相覷,紛紛低下頭當做什麽都沒瞧見。

他收回目光,開始興致勃勃地研究著譚英頸上的血管動脈,陰測測地笑笑,“公公這血管生得漂亮,若是輕輕割下去,那鮮紅的噴泉‘哧’的一下噴出來,嘖……公公想見見嗎?”

“不、不想……”譚英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兩股顫栗不止。

“那可惜了。”楚悖惋惜地撇撇嘴,“公公好不容易來一趟我也沒什麽好招待的,不如……去北鎮撫司瞧瞧?那裏頭好玩兒的東西可比這多。”

“不、不用了……”譚英尖細的聲音劈了叉兒,面如白紙,“不不不……不勞煩楚大人費心了。”

“公公既然不去,那就回去替我向太後娘娘問安罷。”他把刀往旁邊移了兩分,“送客。”

“是。”

譚英哆嗦著雙腿往後退了兩步,屁滾尿流地躲到侍衛身後。

“下次請公公看紅噴泉。”楚悖咧開一抹笑,正午陽光照耀下都遮擋不住那股子帶著血氣的陰森。

好不容易被侍衛攙扶起來的譚英聞言,被那修羅惡鬼似的面孔嚇得兩眼一翻,登時暈了過去。

“還沒我寶兒膽子大。”楚悖嫌棄地“嘖”了一聲,扭頭回去換衣裳。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蕭寶綏嚇得顫了一下,幾乎是本能的反應,瞬間站起身來抽出刀護住莊賢。

莊賢看著擋在自己床前的纖弱背影,不禁眼眶一熱。

“嘖,這刀比寶兒手腕還粗。”楚悖走了過去,伸手握著她的手腕把刀插入刀鞘。

“阿瞞哥哥……”她松了口氣,小臉兒仍是有些發白,“如何了?”

“你覺得會有人敢惹楚大人?”他揚了揚眉。

“那肯定是沒人敢惹。”蕭寶綏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為何我覺得他好像有點自豪?

“我晚上會派人送她出宮。”楚悖一邊說著,一邊饒有興致地把刀放在她手邊比了比,白玉似的手腕被襯得格外細嫩:太瘦了些。

“讓你費心了。”她擡眸望著他的眼睛,一臉的感激。

“反正以後我們會埋在一起。”楚悖勾唇一笑,覆在她耳邊輕聲道,“客氣什麽?”

蕭寶綏:……

“我要先回去了,尚服局還有事情。”她紅著臉推開他,甚至都不敢回頭看莊賢一眼,低著頭走了出去。

楚悖笑得更盛,轉頭看向莊賢:“寶兒可愛吧!”

說罷,也沒等她說話便跟了上去。



蕭寶綏跟在他身側,垂眸看著他腰間的那抹鵝黃色,不禁彎了彎唇角。

此時的都尉司,人較她來的那時多了些。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蕭寶綏莫名覺得他們都在看她,就好像是在看什麽稀奇少見的東西一般。

“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一名錦衣衛走了過來抱拳行禮,神情雖有些嚴肅,但卻不禁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楚悖身側的蕭寶綏,震驚地瞪圓了眼睛:頭兒居然真的帶了個姑娘!

“路也不遠,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很善解人意地開口,杏眸彎得軟甜。

男人嘛!都喜歡溫柔和順的女子。

蕭寶綏說著,剛一轉頭沒走幾步,就猛然瞥見一頭棕色的龐然大物站在路中央,銅鈴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露著獠牙,閃著鋒利無比的寒光。

一人一獅大眼瞪小眼,她呆滯地屏住呼吸,怕的手腳發涼。

良久,獅子兀地動了動爪子,慢悠悠地踱著步走了過來。蕭寶綏倏然瞪大眼睛,嚇得慘白著一張臉,在眾目睽睽之下,回頭直楞楞地撲進了楚悖懷中,軟甜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我不可以,還是阿瞞哥哥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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