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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柑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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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悖緩緩挑眉,看著那只小手顫顫巍巍的,羞澀的好似關節處都泛著粉紅。

“你確定?”他扯了下唇角,幽深眸子閃過玩味,“既然寶兒想看,那就滿足你。”

說罷,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雙閃爍晶瑩的眸子,修長的手落在腰上解開腰帶。

“啪”的一聲,楚悖把腰帶扔在桌上,有意無意地把那小籮筐整整齊齊的荷包抽散。

原本緊挨著的荷包變得東倒西歪,他瞬間覺得順眼了許多。

“我……”蕭寶綏雖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冷不丁瞧見一男人就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還是羞地捂著臉背過身去。

她正羞得無地自容,身後忽然一涼,耳側被噴上層微冷的薄息:“讓我猜猜寶兒為何突然讓我脫了衣裳……”

“唔……是不是想看看從哪能刺到我的心臟?”

“不是,我……”蕭寶綏正要解釋,那只捏著自己肩膀的手陡然發力,整個人瞬時被調轉了方向迫使著和他面對面。

四目相對,鼻尖碰著鼻尖。近得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雙黑色瞳仁映出來的慌張小人兒。

男人輕笑了一下,眸子陰沈無光。

落在她肩上的那只手逐漸下移,仿若冰冷毒蛇般游|離攀爬,最終落在她手腕上。

蕭寶綏感覺著手被他緩緩扯起,有些粗糲的指腹劃過她掌心,牽著她的食指落了下來。指尖傳來皮膚的微妙觸感,她猛然反應過來面前的男人脫了外裳,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便是心口。”楚悖看著她瞳孔猛地一縮,唇邊的笑意更深,“不過這個地方有胸骨肋骨護著,不太好捅,你力氣不夠刺不透。”

她怔楞地盯著他胸口處,猙獰可怖的陳年刀疤格外顯眼:曾經有人差點殺了他……

手指繼續被牽著下移,落在他的腹上。

“捅這也行,也能死。”他陰惻惻地笑了一聲,“怎麽樣?選哪兒?”

蕭寶綏太過震驚,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像是揣了只兔子,而兔子受了刺激在沒命地跑。

她抿抿唇有些無奈:又犯病了……

“我哪裏都不選!”

“我只是聽說那藥膏要受了傷的人才能用,想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少女有些氣呼呼地扁唇,楚悖“嘖”了一聲覺得有些可愛:“原來寶兒是在擔心我。”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的初衷問出口,可目光卻仍是死死地黏在他胸口處的那道舊疤上。

蕭寶綏鬼使神差地伸手,輕輕碰了碰。眼前男人像是被燙了一下,身子微顫,旋即拉開距離合上衣衫。

她靜靜地看著他沈默不語,整張臉都蒙上一層陰影,透著幾分陰鷙。

“很疼吧。”

楚悖手上動作微頓,綻開抹陰森的笑:“過去太久,忘了。”

黑漆漆的眸子暗著沒有光亮,蕭寶綏走上前去,鼓起勇氣主動抱住了他:“你不能比我先死了,說好了要在死之前殺了我的。”

懷裏的身子輕顫了一下,她滿意地揚了揚眉毛。

楚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纖纖少女,心頭好像被什麽灼了一下。他伸手捧著她的腦袋,仔細打量了許久才開口說話:“果然,喜歡我的人都腦子有病。”

“都?”蕭寶綏敏銳地察覺出一絲不對,“除了我,還有誰喜歡過你嗎?”

“除了你,這世上好像還沒人敢。”他摸了摸鼻子,笑出一口漂亮的白牙:醋性比刺頭還大。

她看著男子精致漂亮的五官,不禁狐疑地瞇了瞇眸:這張臉,應該是無數女子爭著搶才對!

楚悖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瓜兒:“真想撬開看看,你這顆漂亮的小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

蕭寶綏額上一痛,不滿地皺了下鼻子隨口道:“裝的都是你。”

動作微滯,臉上笑意更盛了幾分,意有所指:“我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掃了一眼他的臉色,莫名覺得有些奇怪:像是記仇的人在陰陽怪氣……可我從未說過他“不是什麽好東西”這種話啊!

蕭寶綏百思不得其解時,恍然聽見開窗的聲音:“你要走了嗎?”

“嗯。”楚悖淡聲答著,利落地躍了出去。

她走過去還想問問他喜歡什麽花樣的荷包,只見男人剛走了一步就頓在夜色中。他背對著窗,冷風拂過,揚起他墨色的發,連落在空中的弧度都淩厲異常。

“沒受傷。”

“也沒人喜歡過我。”

說罷,如乖驁不馴的鷹般淩空翻過高墻,消失在暗夜中。

這是在向我解釋?

蕭寶綏望著浸透了墨汁的窗外,臉頰浮起兩個可愛靈巧的梨渦:好像離他心上更近了些!

不過,忘了問他喜歡什麽花樣了!



第二日是個晴天,日頭暖融融的,總算有了幾分春天的感覺。

蕭寶綏坐在院中,聽著墻外人來人往嬉笑興奮,連空氣中都有絲雀躍。

今日是十五,每年這個時候,宮人們都能在慶春門和家人見上一見,以解思親之情。

陽光明媚且暖,她身上卻冷得很。蕭寶綏垂眸看著石桌上的茶盞,面露戚色,可唇角卻是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昨夜夢見跟祖父、爹娘、姐姐吃了頓團圓飯,姑且就當是探過親了。

“蕭寶綏!”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蕭寶綏聽這聲音不禁發楞:江毓純?

正想著,人已經推門走了進來,態度有些蠻橫:“叫你呢!”

“你怎麽來了?”她看著面前沒什麽好氣兒的少女覺得有些新鮮:她向來厭煩我,怎麽會主動到我這來?

“你當我願意來?”江毓純撅了撅嘴巴,“我正跟我娘說話呢,有人見我是尚服局的宮女讓我過來給你帶個話,他在慶春門等你。”

“有人要見我?”蕭寶綏腦子一懵:當年的事牽連甚廣,蕭家已經沒人了,怎麽會有人來看我?

“那你可知曉他是誰?長什麽樣子?”

江毓純有些不耐煩了:“你自己去見見不就知道了?磨磨蹭蹭的,耽誤我跟娘親說話!你不走我走了!”

說罷,白了她一眼徑自離開了。

蕭寶綏望著那個背影不禁笑著搖搖頭:即便是耽誤了她探親的功夫,不還是過來傳話了?

江毓純這人,雖然嘴上不饒人,可心還是軟的。

她跟掌飾說了一聲,往慶春門去了。

蕭寶綏還沒走到地方,隔著個拐角就已經聽見了絡繹不絕的哭笑聲。

近鄉情怯,她不知道是誰來找她,心裏有些緊張。蕭寶綏深吸了一口氣拐了出去,只略略張望了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陸清棣。

一襲靛青色長衫,靜靜在泱泱人潮中筆直地立著。如芝蘭玉樹,氣質卓然。



“今兒是宮人探親的日子吧?”楚悖正把一根鐵質長簽插入犯人頭顱,忽然回頭問了一聲。

別人都去見家人,寶兒自己悶著心裏定是難受。

“啊?”旁邊的錦衣衛楞了一會兒,連忙點了點頭,“是,今兒是十五。”

“交給你了。”他噙著笑把帶著血的鐵簽拔出扔給錦衣衛,“照我教的做。”

“是!”錦衣衛接過,笑得陰狠,“你們這幫孫子為了銀子叛國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楚悖換了衣裳去找她。

蕭寶綏院子中的那棵大槐樹格外顯眼,他見離得近了,黑眸不知不覺流出絲笑意:我去安慰寶兒,她應該受寵若驚忘了那些糟爛事。

“瞧見那位陸世子了嗎?當真是位風度翩翩的俊俏公子。”

“切,別想了,人家是來探望蕭寶綏的。”

“也不知道那蕭寶綏有什麽好的,都已經不是千金小姐了,陸世子居然還念念不忘。”

……

三兩宮人閑談著走過,楚悖聞言眸中笑意一斂,結了層寒霜:你最好沒去見陸清棣。

他凝眸,沈著臉走到那座小院,剛要擡手推門就見趙闌瑛拉開院門。

她看著門前眉宇森然的男子嚇了一跳,忙行禮:“見過楚大人。”

“她呢?”

“阿綏嗎?說是有人入宮探親,現下應該在慶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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