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誅神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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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逃不掉的漫天大火,火焰照亮了整片天空,猶如白晝,屍體被燒焦的聲音;風聲呼嘯而來吹地漫天降妖烈火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音;還有那個他心裏一直心心念念的聲音,悉數都如同淩遲心臟的魔咒,要將他淹沒在大火裏。

他的身上大面積燒傷,他躺在屍體堆裏聽著屍體燃燒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屍體被燒焦的味道,他痛地躺在裏面出不來,他想求救,可是張嘴之後卻是無盡的嘶啞。

他掙紮,卻怎麽都逃不掉,無邊的絕望中,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擔憂和急切,還帶著些許哭腔,聽起來著急壞了。

他側耳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他身下的血已經快被大火蒸幹了,血液的腥味早就被被燒焦的屍體味代替,那些喊打喊殺的人都已經全部成了大火中的冤魂,他們都想讓他死。

這個世上沒有人希望他活著,他們都說他是惡魔,他是妖怪,他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但是她不同不是麽?

女聲越來越近,他推開身邊的屍體,緩緩地想坐起來,但是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受傷了,他動都動不了,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他躺在那裏等著她過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哥哥?哥哥你在麽?哥哥我是音音啊,你聽得到我說話麽?”

他想出聲回應她,可是嘴巴張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嘶啞地可怕,她向著這邊走過來了,他躺著沒有動。

終於一襲紅衣闖入了視線,她還穿著鳳冠霞帔,容貌姝麗,但是她的紅裙上早被大火的灰燼沾染,這依舊不妨礙她的美麗。

今天是她被迫嫁給烈燼的日子,他知道她哭了,他知道她在等他帶她走,所以他來了,他來帶她走,可是卻誤入了別人的包圍圈,他被傷的嚴重,他們想毀了他的元神和真身,他們都想讓他死。

他偏不死。

他看到她在大火中緩緩地蹲下來,將他抱了起來,他的全身都好疼,疼地好似被人用刀子紮入了骨頭,可是一切的疼痛在看到她沒事的時候都無所謂了。

他的唇色蒼白,顫抖著喊出她的名字:“音音。”

她回應:“哥哥,不要怕,我會陪你一起死,你不要怕。”

他聞言,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記憶裏音音好像不是這樣的。

可是她就是音音啊,那麽愛他的音音。

“哥哥,這世上沒人想讓我們活著,他們都覺得我們該死,都覺得我們是罪惡,我們不要再掙紮了,我掙紮不下去了。”

她哭了,眼淚刺痛他的眼睛,他眸色深沈,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四周都被降妖大火包圍。

她把他抱起來,一邊哭一邊道:“哥哥,放心吧,我們會一起死的,我不會丟下你,你也不要丟下我。”

突然覺得好絕望啊,他心裏的一點求生欲都因為她的眼淚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伸手握緊她的手:“音音,別怕,哥哥在。”

她笑了,眼中還有淚,她緩緩地從衣袖裏拿出了一柄明晃晃的短劍,短劍上畫著一種毀滅元神的符印,他心裏有些害怕。

他有些手抖:“音音。”

她安撫他:“哥哥,你放心吧,這裏不會再有別人了,我們會死在一起,雖然不能生同寢,但是死後我和哥哥會同穴的,我會和哥哥死在一起,哥哥不要怕。”

她的短劍緩緩地插進了他的胸口,他痛地身子一抖,漆黑的眼試圖從她眼裏看出什麽來,但是什麽都沒有,她只是癡癡地望著她,望著她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

胸口被刺穿的時候,他反而舒了口氣,就這樣吧,就這樣死在她懷裏,什麽都不去想了,他這一輩子,活地太累了。

爹娘不要他,世人欺他辱他騙他罵他,都恨不得他死地幹幹凈凈,如今這樣也算是解脫了吧。

她的短劍毫不留情地從他胸口抽出,繼而是他的手,他的腳……她像是要把他全身都要用短劍砍下來,他痛地顫抖:“音音……你,哥哥太疼了,音音。”

女子笑著安撫他:“哥哥乖,等你死了,你就不會疼了。”

他搖頭,但是身體似乎被人控制著,他甚至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太痛了,音音……小小,小小,你在哪裏?

救救我……

遲小小待在萬酒寢宮外面,她擔心萬酒,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但是她又進不去,只能在外面待著,她不會離開他了。

正在外面想著萬酒怎麽樣了,突然聽到了寢殿裏巨大的聲響,遲小小一楞,裏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龐大的生物掙紮的聲音,她嚇了一跳,但是不管是從門還是從窗戶往裏面看,都看不到裏面到底怎麽樣了。

遲小小匆忙去喊了鬼車來,裏面的聲音並沒有變小,寢殿內的東西似乎都被摔碎了,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遲小小著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鬼車,快把門打開!”

鬼車神色凝重,試著推開寢殿的門,可是裏面都被尊主施了禁制,憑他的功力也無濟於事。

鬼車臉色憋地通紅,用盡全力也沒打開寢殿的門,反而差點吐血,他壓下心中的不適,對遲小小說:“你喊他的名字,安撫他,我再試。”

遲小小點頭,就在此時,金光劍突然破空而來,劍身巨大的力量劈在了門上,遲小小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鬼車和金光劍正在努力開門,遲小小著急地去拍打窗戶。

“寂飏?寂飏你怎麽樣了?我是小小,我就在你門外,你出來看看我!”

遲小小聲音很大,帶著微顫,她試圖將他喚出來。

“疏泓,青泓!我是小小!”

她將他的名字喊了個遍:“萬酒!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裏面的聲響越來越大,整個寢殿都差點被震塌了,遲小小急壞了。

“寂飏,我是小小,你聽得見我說話麽?”

裏面依舊沒有任何回應,鬼車臉色憋地通紅,金光劍的劍氣將寢殿的門都砍碎了,遲小小正拍打著窗戶,突然聽到鳥兒的嘶吼,只見鬼車變成了巨大的九頭鳥,九個頭齊齊地對著破碎的殿門嘶吼,殿門內的禁制竟是被他生生地吼碎了。

在殿內禁制結界破碎的瞬間,九頭鳥吐血當場,直接倒下去了,鬼車變成了人身,指著裏面對遲小小道:“進去,快點!”

遲小小也顧不得誰了,念了個法訣,青鳥從金光劍裏鉆出來,遲小小驚恐萬分對她道:“幫我照顧鬼車!”

她也什麽都不怕了,沖進內殿去,只見整個寢殿的地上盤著一條幽黑的大黑蛇,他漆黑的麟甲從尾巴那裏已經沒了好大一塊,身上正流著血,尤其是內丹所在的地方,血液正在往外湧。

遲小小被嚇得雙腿打顫,蛇身已經不動了,他像是奄奄一息,躺在那裏一動不動,遲小小迅速跑過去跪在他的頭前,可是他的蛇身好像已經不動了,青鳥扶著鬼車進來了,她急切道:“大師姐,是誅神咒夢!”

遲小小睚眥欲裂,眼睛是一種可怕的紅,她說:“直接說重點,要怎麽救他!我去救!”

青鳥將鬼車扶到一邊,走到她身邊試探了一下蛇身的生命特征,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得進到他的夢裏,將他從惡夢中帶離,看這情況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救,此去兇險,如果他死了,你也會死在他的夢裏回不來!”

遲小小搖頭:“管不了那麽多了,就算死我也得和他死在一起,你送我去,快點!”

青鳥說:“你想好,想好了我就送你去!”

遲小小崩潰地大吼:“沒時間想了,他快死了!他在等我救他,你快送我去!快些!”

青鳥見她崩潰似的嘶吼,終究是什麽都沒再說,直接結出法印送遲小小去他的夢裏,遲小小的身子在抖。

她說:“我死了也就死了,如果我們死了,你記得把我們埋在一起,這就是遺言。”

鬼車在一邊有氣無力道:“你倆倒是瀟灑了,我們要怎麽辦?小丫頭……請務必救他回來。”

遲小小跪在他身邊,眼神裏是摒棄一切的決絕,青鳥說:“你進去他的夢境後,誰也不要信,盡快找到他,殺了他身邊的所有人,他才能回來,記住了嗎?如果你們被人殺了,你們就永遠死在夢裏了。”

遲小小點頭,她順著他的蛇身躺下,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頭上,他已經不掙紮了,但是她還是要進去把他找回來,即使是死了,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寂飏,我跟你說過,願你下輩子一世為人,輕裘白馬,快活一生。

如有來世,不要再做妖了。

她眼底落了淚,緩緩地閉上眼睛。

他已經動不了了,手筋和腳筋都被她用短劍挑斷了,他痛地不能呼吸,他的胸口還在流血,她笑的那樣美,她的笑一度是他灰暗人生裏唯一的美夢,可是如今,卻也成了惡夢。

她的短劍毫不留情地將他捅了個徹底,他不解,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緊接著他聽到了無數的狂笑聲,烈燼的聲音傳來:“疏泓,沒想到吧,會死在自己心愛的人手裏,滋味還不錯吧?”

他眼前的她變得扭曲,她的臉變了,變地猙獰又可怕,她說:“你終於死了,萬酒,你為了一個遲笑殺我父母,滅我宗門,這仇我終於報了!你去死吧,趕緊去死,遲笑也會死的,她會死在我手上,等你死了我就去送她見你!”

他這才發現原來這是夢境,這不是現實,眼前的人也不是梵音,她是誰?

她為什麽會到他的夢裏來殺他?

誅神咒夢?

坤山劍宗的禁術?

誅神咒夢?

誅神……

“去死!”她的劍狠狠地再次刺進他的胸膛,他瞳孔瞪大,痛地身子在顫抖。

他已經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了,如果是夢,為何會這般痛?音音呢?

小小呢?鬼車呢?

他們都到哪裏去了?

他好冷啊,好痛。

他的手握著她的短劍,使不上力氣,劍刃上全是他的血。

“還不死?你掙紮有用麽?我今日就為各大仙門報仇雪恨!”

待她準備將另一柄短劍往他的脖子上插去的時候,他只覺得眼前一道光揮過,她的血液噴了他一臉,他楞住了。

女人的頭在他眼前掉了,掉在了他的身邊,他再次擡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她雙手握著長劍,臉上全是灰燼的骯臟,她的手顫抖著,雙眼裏的紅血絲比他的還可怕。

他躺在那裏,看著她顫顫巍巍地又揮劍將那沒有頭的半個女身又一劍砍斷,他像是見了多麽可怕的怪物一般,開始絕望地嘶吼。

“啊——你不要,不要過來!”

遲小小也沒時間跟他解釋什麽,蹲下身子努力地攙扶起他,他掙紮著,哭泣著,嘶吼著。

“音音,音音!”

遲小小喉頭哽了許久,她沒管他的嘶吼,背起他往大火外面逃跑,她見過這場大火,在這場大火裏,他失去了他的摯愛,所以他始終走不出來。

心裏痛地要命,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是青鳥說,見一個殺一個,直到找到他,把他救出來。

她知道她殺了他夢裏唯一的美好,她一點落淚一邊背著他往大火外面逃,被火燒傷了也沒知覺似的。

她只知道她要把他帶離這個地獄。

這是她能為他做的,唯一的事。

她一劍拄地,四周的火焰叫囂著,像魔鬼,他在痛哭。

“音音……音音。”

遲小小問:“在你心裏,是不是只有她?”

“音音,音音……”

遲小小真的好難過,她終於知道他為什麽會陷在一個夢裏出不來,因為這個夢裏不止是地獄,還是他的天堂。

他終生追求的天堂,有一個叫梵音的女子,是他的一切,為了她,他寧願死在夢裏都不願意回去。

可是,寂飏,我算什麽,我算你的什麽?

你為什麽沒想過我?

就這麽放不下她麽?寧願被她殺?

遲小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走了多久,背著他直到逃離那片火海,她的眼淚掉了一路,每掉一滴淚,地上便開出無數的幽冥沙華,將降妖火全部吸收,她走過的地方,成了一片花海。

她終於帶著他逃離,她清楚地知道這是他的夢裏,她也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不再是她的寂飏了。

他心裏有個伊甸園,這個伊甸園裏只有他和梵音。

大火熄滅了,天空一片陰沈,他們站在山頂,放眼望去,一片灰燼。

天空中還彌漫著燒焦的屍體味,她背著他去找郎中,沒有絲毫的停留。

她也被傷的嚴重,可是她還能堅持。

她心想著,這次救他回去之後,她可能要離開了。

她說過不會離開他,那是建立在他愛她的基礎上,在他夢裏走了一遭她才知道,他愛的不是她啊。

她什麽都不是。

他伏在她背上沒有了聲響,他也不哭了,遲小小艱難地把他送到了醫館時已經是一天後了,她狼狽不堪,衣衫襤褸,灰頭土臉,頭發都亂糟糟的,但是她頭上還戴著他送她的蛇簪。

那靈醫幫他包紮了傷口,用了靈藥,感慨道:“命大,再來晚一點,他就沒命了。”

遲小小笑了笑:“謝謝你,務必救活他。”

靈醫說:“沒事了,就是傷的比較嚴重,可能很難痊愈。”

遲小小說:“只要活著就行。”

只要活著,就沒事。

她走路的時候腿都在顫抖,她也太累了,轉身往門外走,靈醫問她:“姑娘,你先別走。”

遲小小回頭看他:“你把他救活就行了,這裏不需要我了,我得走了。”

青鳥說,他沒事了她就得回去,即使他活著,在他夢裏時間久了,她也會出不來。

遲小小知道,如果他醒來,她一定舍不得走。

他沒事就好了。

她看了他一眼,終是笑了笑,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她出去了,按著青鳥給她的方法,咬破了她的指尖,她就能回去了。

這個夢,就留給他吧。

遲小小醒來時,萬酒已經變回了人身,躺在地上,她趴在他的胸口,他身上全是傷,青鳥和鬼車蹲在他倆身邊,見她醒了,這才舒了口氣。

遲小小感覺全身痛地厲害,但是再怎麽痛,也沒有心裏痛。

她一言不發地起身,讓鬼車把人帶到榻上去,請了魔宮的靈醫來,給他看看傷。

她看著靈醫忙完,給鬼車吩咐了很多的事情,讓他多關註他的傷勢恢覆情況。

鬼車問她在他夢裏看到什麽,她始終不肯說,只是說:“見到什麽都不重要,因為,始終和我沒關系。”

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去過他夢裏,也不會知道她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遲小小要離開魔界,鬼車雖然疑惑為什麽,但是始終沒問。

遲小小出了魔宮去找了絲沁,她的情緒很不對勁,絲沁很快就看出來了。

即使她在掩飾,但還是沒瞞過絲沁的眼睛,絲沁問她:“笑笑,你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跟阿娘說的嗎?你是不是和尊主吵架了?”

遲小小搖頭,只是問她:“阿娘,如果知道一個人愛的不是你,是另一個人,但是你很愛他,你還選擇留在他身邊麽?”

絲沁沈默了片刻,走過去抱了抱遲小小,只是道:“阿娘帶你離開魔界吧,咱們去九州,或者回幽冥深淵,哪裏都好,你還有阿娘。”

遲小小抱住她,笑著點頭,但是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我以為我愛他的時候,可以不去計較他曾愛過誰,但當我知道他寧願死在夢裏也不願意回歸現實時,我才知道,那個人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我無所謂,除了有那麽一點心痛以外,真的沒事。”

絲沁摸摸她的頭發:“你還小,未來還有很多可能,以前阿娘希望你走你的仙途,後來阿娘就釋然了,只要你覺得開心,阿娘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

遲小小說:“阿娘,我們回你的家吧,你家住在幽冥深淵是嗎?”

絲沁點頭:“阿娘一直都一個人在幽冥深淵,直到遇到你爹,再後來就有了你,阿娘就有了家,可是家又散了,但是阿娘還有你,阿娘還是有家的。”

遲小小吸吸鼻子,點頭:“跟阿娘回家,哪裏都不去了。”

絲沁當天就收拾東西帶遲小小走了,遲小小也再沒回去見鬼車和萬酒,青鳥也跟著遲小小走了。

絲沁帶她回了幽冥深淵,幽冥深淵可以說是一個世外桃源了,各種仙花仙草都成了精,還有一些長著翅膀在花叢裏飛來飛去的小精靈,真的就像個童話世界。

絲沁是幽冥深淵的妖神,也是這些小精靈的女王,女王帶遲小小回來,說她是幽冥深淵的小公主,以後會是幽冥深淵的下一任女王。

遲小小在這裏認識了很多朋友,很快就忘了一些不愉快。

平淡舒適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但是偶爾想起那個男人,她還是覺得心痛。

她認識的朋友有花精靈羽婉,草精靈小仙,樹精靈藺呈……他們活得天真爛漫,儼然不懂外面的人心險惡。

有一天藺呈拿著《殊途》的上下兩冊故事給她看,跟她講裏面的一些仁修策論,遲小小驚訝之餘,但還是聽他說完了。

他說:“雖然我沒有去過九州大陸,但是這裏面的故事好感人,那個名叫縹緲仙君的,他真的太厲害了,他在九州推崇這種仁修理念,簡直是我們的榜樣。”

遲小小拿過書籍看了看,笑著問:“這書現在這麽受歡迎了嗎?”

藺呈點頭:“公主你是不知道,這兩本書都成了我們上學堂時,夫子必考的內容了,不過大家都喜歡看,所以也很喜歡和夫子探討裏面的一些道理,夫子說啊,在幾個月前,九州大陸都很討厭妖怪呢。”

藺呈是個男精靈,但是依舊是沒經歷過世事,所以顯得很憨,遲小小問他:“那你知道現在九州成什麽樣了嗎?”

藺呈說:“現在的九州,我覺得,應該比幽冥深淵好點了,公主你是我們女王和誰的孩子呀?”

遲小小問他:“你這麽想知道啊?”

藺呈點頭:“非常想知道,而且我還想知道公主多大了,可有許配人家?這幽冥深淵誰配得上公主呢?”

遲小小彈他的腦瓜:“誰也配不上我,本公主獨美。”

她起身嘆息一聲道:“要什麽男人,男人最沒用了。”

藺呈反駁她:“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們男人還是幽冥深淵的主要力量呢。”

遲小小就笑。

幽冥深淵很好,人人都活得沒有那麽累,沒有勾心鬥角,只有很平淡的日常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最大的案件就是誰家的花蜜被誰偷了,然後大家都在街上罵街,遲小小覺得好笑之餘,又有些慶幸,幸虧阿娘在的地方,如此美好。

就在她跟著羽婉和小仙在外面浪的時候,突然有小精靈來找她,著急道:“公主不好了!幽冥深淵來了個大魔頭,他要把妖神女王抓走!”

遲小小嚇了一跳,匆忙往回趕,回去見絲沁,誰料想,絲沁正在招待貴客。

遲小小一溜煙跑回去,卷著袖子就要替她阿娘出氣,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幽冥宮撒野?不想活了是嗎,連你祖師奶奶都不放在眼裏了?”

沖進大殿,結果和那“魔頭”打了個照面,她一只腳剛踏進殿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在優雅品茶的男人。

不是別人,正是魔頭萬酒。

遲小小迅速將臉一遮,嗓子一掐:“報告女王大人,小的走錯路了,告辭。”

轉身拔腿就跑,卻聽到那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清冷如玉:“阿娘,今兒個,小婿是來提親的,很抱歉,和她在一起這麽久了,都沒來跟你請安。”

遲小小頓住了腳步,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湧了上來。

絲沁有些惶恐:“尊主言重了。”

繼而又喊遲小小:“笑笑,你進來。”

遲小小抿了唇,索性又返回去,幾步走到男人面前,咬了牙道:“提親來的?又想耍我?你以為你是誰,我是你想娶就能娶的?我今天就明確地告訴你,老子不稀罕你,滾!”

遲小小將他帶來的禮物一股腦全部拿起來扔出了殿門,指著殿門道:“我們幽冥深淵不歡迎你,你還是回去趕緊找你的音音吧。”

男人瞇了眼,漆黑的眼毫不避諱地看著她:“一聲不響地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你到底想幹什麽?”

遲小小冷笑:“我想幹什麽?你怎麽不問問你想幹什麽?別說我對你不仁不義還是什麽的,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男人起身,頎長的身影壓迫感很強,遲小小雖然還在擔心他的身體好些沒有,但是一想到那個夢,那個寧願死在夢裏都不願意清醒的他,她就難受地心被撕碎了無數片似的。

她多愛他呀,可他心裏想的卻是一個死去很久的人。

她不如一個死人,呵,那就讓他跟死人過吧。

他緩緩地逼近她:“你別逼我在你阿娘面前親你,我分的很清楚,你是你,她是她,你不再是她,你是遲小小。”

遲小小身子一僵,擡眼看他一眼,他眼眸深邃如皓月,她眼神有些閃躲:“你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

他走到她身邊停下,語氣放軟了:“我知道你去我夢裏找過我了,我也知道你看到了什麽,是你救了我,所以當知道你回來就離開的時候,我心裏有多痛你知道麽?我很痛……我不得不來找你。”

遲小小抿了唇:“找我幹什麽?”

男人伸手握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治病。”

遲小小一楞,擡眼看他,他說:“心絞痛,只有你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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