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推行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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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寒冰草的劇毒已經在和她不斷地糾纏中治愈了,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寒冰草的劇毒解了,他隨時都有可能入魔,他入魔以後會六親不認,誰來都無濟於事。

他想和她長長久久,可是他發現不行了,他怕自己有一天會傷害到她。

所以沒入魔前,他會陪她做所以她想做的事,圓她所有做妻子的夢,但是他不能給她一個孩子,他常說他和她會有孩子,但是他始終不想讓她生,因為他的孩子一旦生下來就是罪惡,她也會因為那個孩子遭受無緣無故的磨難。

所以他沒給她孩子,這是他愛她之後留下的唯一底線。

她不能有他的孩子。

兩人煙花看完已經半夜了,鬼車回了北冥之淵,鞭炮聲和煙花聲依舊不絕於耳,在辭舊迎新的一天裏,有的人還在守歲。

這是他倆一起過的第一個年,明明也就在一起不到一年,遲小小卻有一種他們已經是半輩子夫妻的錯覺,即使是半輩子的夫妻,他們也很恩愛。

她喜歡窩在青泓懷裏感受他的溫暖,喜歡和他糾纏在一起做他的女人,她好喜歡他。

兩個人躺在被窩裏,屋內的燈火都已經熄滅,暖爐裏的炭火已經燃盡,被窩裏卻是出奇的溫暖。

遲小小又問他:“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許了什麽願?”

青泓伸手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在她耳際輕聲道:“許了你生個女兒的願。”

遲小小就笑,笑的甜蜜極了:“好巧,我也喜歡女兒,可是寂飏,這都多久了,我一點動靜都沒有。”

青泓覆上她,吻她甜美柔軟的唇:“不著急,遲早會有的。”

只是這個遲早,或許永遠不會來。

正月初一一大早在村裏的鞭炮聲裏起來,不多時家家戶戶開始串門拜年,一個村子的住戶都會來,這是遲小小第一次見農村人過年,本來人就不多,所以圖個熱鬧,他們喜笑顏開,歡迎著新年的到來,帶了禮物來她家,跟他們寒暄兩句拜了祖宗就又各自去了別家。

遲小小不得不把自己買的年貨拿出來,然後又分散到村子裏的各家住戶,大家又熱情又開心,遲小小覺得這才是人間該有的溫暖。

等她回到家時,青泓給她做好了早飯,喊她吃飯,她凍地雙手通紅,青泓心疼地將她的手捂在自己懷裏,遲小小都覺得自己的手好冰,可是他卻把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胸膛,冰涼的手瞬間溫暖了。

遲小小呼出的白氣都遮住了他的臉,但是她卻在壞笑:“寂飏,我不想在這裏暖。”

青泓一楞:“那去火爐邊?”

遲小小搖頭,從他懷裏拿出手來,然後繞過他的衣襟,從裏側腰間探了進去,她的手往下,緩緩地抓住了他。

青泓倒吸一口涼氣,目光灼灼:“越來越壞了你。”

遲小小感覺到手裏在不斷長大,她壞心眼地反駁:“準許你欺負我,不準許我欺負你。”

青泓的眼神變得深沈且熱烈:“今天你別想過年了。”

於是別人都在新年的喜慶中,一家人和和睦睦地過著年,遲小小被青泓按在床榻上度過了,新年第一炮打響,她腰膝酸軟,全身無力。

但是她甘之如飴。

她發現青泓精力非常旺盛。

本以為可以平平淡淡地過個年,然後等開春的時候也買點地來種植莊稼,過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可是卻在正月初五的時候,傳來九州開戰的噩耗。

是整個九州開戰了,而不是哪一個州郡,首當其沖的是滄州王遲龔。

還有更可怕的是仙門之間的鬥爭,坤山劍宗正式帶著其他三大宗門正式宣戰縹緲君,因為縹緲君包庇妖魔不說,還收了一個妖修做徒弟,這破壞了仙門規矩,其他仙門便開始對縹緲墟群起而攻之。

遲小小還不知道仙門之間的事情,她只從王大嬸那裏聽來九州開戰了。

王大嬸一邊嘆息一邊說:“這可太遭罪了,天子忌憚滄州王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終於找到了一個借口要鏟草除根,結果和滄州剛一開戰,其他的州也開始湊熱鬧,你說這都是什麽事情?九州瞬間就亂了起來。”

遲小小心下擔憂,原文裏遲龔後來就是戰死沙場的,遲家一脈就被消滅了,她原本以為是遲笑沒能成仙才造成的兵戈相見,現在看來,不管遲笑成不成仙,這滄州終究是會被攻打的。

天子想收覆九州,沒有用和談的方法,選擇了最直接了當的方法,直接攻打。

其他州的諸侯王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也就卷了進來。

王大嬸說:“還有聽聞更可怕的,縹緲君作為九州的權威仙君,不但沒有起到調停的作用,聽說他還收了個妖魔做徒弟,他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他的地位要在仙門直線下滑了,大家都喊著讓他趕緊立親傳弟子,聽聞親傳弟子會是坤山劍宗掌門的侄女,只要他讓位了就還有補救的機會。”

遲小小心裏咯噔一下,她問:“你在哪裏聽說的?”

王大嬸說:“九州開戰以後,這事情都已經傳開了,九州亂了,仙門也亂了,縹緲君還說什麽要讓妖和人共存,簡直是在開玩笑,妖怎麽可能和人一樣。”

遲小小雖然很生氣這番言論,但是她沒必要和一個平庸的百姓爭論,因為爭論了也無濟於事。

按照這樣的說法,那現在縹緲君就是眾矢之的,他承受著所有來自九州的惡意。

所謂人言可畏,這是個沒有網絡的世界,但是比網絡暴力更可怕。

縹緲君要開始走一條逆著黑暗的路,但是他剛開始,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礙,遲小小有些愧疚,將那條路留給了他一個人。

她沒有把這件事跟青泓說,也沒有做過離開青泓的打算,但是她會擔心,她也只能擔心。

直到金州開始大規模往滄州派兵增援時,青泓才告訴遲小小:“滄州快被攻破了,你父親快被活捉了。”

遲小小登時嚇了一跳,她不可思議地問:“這麽快就被打下來了?”

青泓說:“天子調來了好幾個州的兵力全力攻打滄州,滄州現在戰火紛飛,百姓都流離失所,你父親在全力抵抗。”

遲小小鎮定不下來了,她的手在顫抖:“我得回去救他,他不能死。”

青泓看著她許久,說:“小小,你這次回去,就失去我了,你選擇回去幫你父親還是選擇留下來陪我?”

遲小小的眼眶紅地嚇人:“寂飏,那是遲家千餘條性命和我父親,我不能不管啊,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青泓看著她許久,終究是笑了笑,他說:“那你走吧。”

遲小小肯定要走的,她當天就開始收拾包袱準備離開了,她問青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青泓搖頭:“我在家等你,你要盡快回來,不要被人抓住,也不要受傷。”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她回來,他這些天每天被魔氣纏身,他努力壓著才不至於入魔,入魔之後他就誰都不記得了。

遲小小心急火燎,以為把青泓留下,等她忙完回來就行,反正兩個人相處了這麽久沒有分開過,偶爾分開一下也沒什麽。

誰料這一走,便再也沒有見過愛她的那個青泓。

遲小小馬不停蹄地往滄州趕,果然到處都是硝煙,九州徹底亂了。

一路上到處都能碰到打仗的,若不是她禦劍,估計連重重關卡都過不了。

沒有歇息趕了三天才到達滄州,滄州已經有好多城池和州郡失守,主力軍正在往滄瀾城攻打,遲小小回到王宮時,遲龔已經連著半個多月沒睡覺了,整個人像是老了五十歲,頭發花白,面容消瘦,完全不像他了。

聽到遲笑回來,他趕緊讓她來見他。

遲龔還在和康無視等人議事,見她來了便讓其他大臣去外面等著。

見到遲笑後,滄州王的神色焦急,問她:“笑笑,你回來了,你師父怎麽樣了?”

遲小小搖頭:“我這幾個月沒在縹緲墟,父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遲龔搖頭,看起來難受極了:“縹緲君推行仁修受阻,孤王只是上折子支持了一下他,結果天子大怒,直接派人攻打我滄州,你師父也因為仁修問題被仙門攻擊,他現在應該很艱難。”

遲小小楞住了,她有些不解:“何為仁修?”

遲龔說:“就是不管什麽修士,只要心存善意心懷蒼生,就都可以進入仙門修煉,無關身份地位,無關妖修仙修。”

遲小小心裏被震撼了:“師父開始推行了?”

遲龔點頭:“但是九州不認啊,天子不認,百姓不認,只有我和他認,所以我成了眾矢之的,你師父成了活靶子,這條路太艱難了,早在幾十年前他就說過要推行仁修,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如今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開始推行,結果和想象的一樣,失敗了。”

遲小小鎮定下來,說:“父親莫慌,父親也想推行仁修是不是?”

遲龔眼睛通紅:“從知道你娘是妖開始,我沒有一天不在想這件事,但是這事只能依靠縹緲君,我們不行,百姓愛戴他,他的影響是深遠的,但是他剛開始試探就受阻了。”

遲小小沈默會兒,她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回去幫縹緲君了。

這世上有很多像青泓和天擇一樣的妖,想和人共存,但是他們只能躲在黑暗裏受盡折磨,這世上缺的就是像縹緲君一樣的人,她也能想到縹緲君現在有多難,別說九州百姓和各大仙門,就縹緲墟境內十三個師叔都夠縹緲君頭疼的了。

遲小小看向遲龔,遲龔也看著她,遲小小這次說的無比肯定:“父親,這是一條很光明的路,你選擇和師父走一條路是對的,也只有你才配做這九州的天子,只要你做了天子,推行仁修,才會有用。”

遲龔一楞,煩躁不堪:“別說天子了,滄州王都難保了,天子的主力軍不日便要打到滄瀾城了,我方死傷慘重,已經調不出兵力了。”

遲小小絞盡腦汁幫他想辦法,她想了無數種古人遇到這樣的情況會如何應對,如果處於下風打不過會怎麽做?

她想了許久,從《孫子兵法》、《太公兵法》、《兵制》到《策林》、《權書》、《潛夫論》裏耳熟能詳的事跡挨個想了個遍,突然靈光一現!

她大腦裏出現了兩個歷史人物:蘇秦,張儀。

現在這個局勢確實和春秋戰國時期的局勢是差不多的,她覺得這個可以適用。

幸虧她對歷史還略微有點了解,不然就今天的情況,她怕是要抓耳撓腮都沒辦法解決了。

遲小小覺得可行,兀自點點頭後對滄州王說:“父親,我有辦法化解滄州的危機。”

遲龔一楞:“你一個女兒家能有什麽辦法?你又不能去打仗。”

遲小小走到他面前,認真道:“現在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

遲龔楞住:“如何智取?九州諸侯王都是墻頭草,要麽就是在看風向,但是還有站在天子一方的,你覺得該如何智取?我現在就是個孤家寡人,被孤立了你懂麽?”

遲小小點頭:“我當然懂,當務之急就是分散九州的兵力和註意力,不要讓天子將他們的兵力集合在一起,滄州就還有救。”

蘇秦主張聯合抗秦,張儀的主張和他剛好相反,逐一擊破,這兩個人憑借一己之力游說列國,都有成效,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個說客,口才能力強的,能把死的說活了的,然後代替遲龔去游說各個州,才有希望。

而她要回縹緲墟,所以她是不能去了,那就只能讓遲龔親自選一個人出來代替他去。

遲龔看著遲小小,突然覺得他這個女兒不簡單,這些天他想了無數種辦法,怎麽布陣怎麽攻防,就是沒想過怎麽分散九州的兵力和註意力。

遲小小鎮定無比地跟他說:“父親,朝中可有人善於游說?口才好,能把死的說活了。”

遲龔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名字:“康無視,滄州的丞相,他就是靠三寸不爛之舌才坐上丞相之位的。”

遲小小點頭:“那就他了,讓他去游說各州郡,想辦法拖住各諸侯王,讓他們不能給天子增兵支援,你們這邊就還有一絲希望。”

遲龔心裏顫地厲害:“可是笑笑,各個關卡把地都很嚴實,他會有危險。”

遲小小說:“沒關系,我要回一趟縹緲墟,我讓我師弟跟著他,我師弟是金丹期的修士,載著他到處跑還是可以的。”

遲龔的一顆淩亂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他覺得不可思議,他說:“為父鎮守滄州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女兒家有如此氣魄,笑笑,你不該是女兒身的。”

遲小小笑了笑:“到底還是感謝老祖宗們,我這都是從他們那裏學來的,不敢班門弄斧,既然已經決定了,父親就趁早安排,我先回縹緲墟。”

遲龔點頭:“多寬慰一下你師父,讓他不要著急,這事情本來就很覆雜,一時半會也不會成功,根深蒂固幾千年的思想,哪是一時之間就能轉換過來的。”

遲小小點頭:“父親說的沒錯,那我先走了。”

見遲小小要出殿門了,遲龔突然喊住她:“笑笑!”

遲小小頓住腳步,回頭:“怎麽了?”

遲龔抿了薄唇:“父親對不起你阿娘。”

遲小小頓了頓,沒答話,轉身走了。

他對不起她阿娘,是不爭的事實。

遲小小又連夜趕到縹緲墟,還是應策來接她的,已經是大晚上了,應策激動地手足無措:“大師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快要崩潰了!”

遲小小安慰了一下他,趕緊回去先見縹緲君。

縹緲君在縹緲殿的內殿裏,連她回來都沒見她,遲小小知道他還在生氣,但是沒想到他去見縹緲君的時候,第一次見縹緲君眼眶通紅,神色痛苦。

他說:“太艱難了,笑笑,為師走不下去這條路,我推行仁修之後,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我終於明白當年他是怎麽走入歧途的了。”

遲小小跪下來,與他平視,聲音輕柔也痛:“師父,我知道這條路太難走,所以我回來陪你了。”

縹緲君一楞,眼尾泛紅:“那他呢?你不要他了嗎?”

遲小小說:“正是因為要他,愛他,所以我才回來陪你走這條路,如果問我能為他做什麽,我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給他一個家,一個不再顛沛流離的家,師父你也是這麽想的對麽?”

縹緲君看著她異常堅定的眉眼,終是薄唇緊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只要你回來,為師就不苦。”

遲小小低下頭:“師父,你為了你師父走這條路,我為了我愛的人走這條路,咱們也算殊途同歸了,你大膽地推行你的仁修策論,至於如何讓人們相信人和妖能共存,交給我,我來做。”

縹緲君心中慟然,他突然有了一種無盡的力量,他看著她姝麗堅定的眼,從她眼中看到了堅如磐石的決心。

他內心激動地有些顫抖,終是說了句:“笑笑,歡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看師徒、父女、夫婦共同攜手如何締造一個理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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