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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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小小覺得青泓是個野獸,禽獸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之前的兩回歡愛或許是因為他沒變成人身,所以對她也是呵護有加,並沒有多過分,但是這變成人之後的第一次,遲小小就被迫解鎖了太多的姿勢。

更要命的,中途他亮了屋內的燈盞,抱著她到幻象鏡前讓她看那兩個是如何輪流用的。

遲小小覺得又羞恥又刺激,差點沒背過氣去,結束時她已經不想再說話了,迷迷糊糊地感覺青泓給她餵了幾口水,她喝完就睡過去了。

翌日也起的很晚,醒來時青泓不在身邊,但是床褥裏還有他略顯冰寒的溫度,她就曉得他走也沒多久。

穿好衣服出去,青泓正在院子裏給花園裏開得正好的花松土,青絲散落一背,他還在花園中間騰出了一塊不大的地方,遲小小兀自找水洗漱,他像是聽到了她的動靜,輕聲喚她:“小小,過來。”

遲小小聽到了,他喊的是小小,不是笑笑,她有些開心。

打了洗臉水放在花園邊一邊洗臉一邊問他:“怎麽了?寂飏哥哥。”

聞言,他擡眼看了遲小小一眼,笑意盎然:“寂飏哥哥今天給你種靈植。”

遲小小洗臉的動作停下,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下,她眉眼清澈,有些好奇地問他:“怎麽還種那玩意?”

青泓說:“晚上你就知道了。”

遲小小以為他要種什麽靈植,結果他要給她種本命靈植,他將她的本命靈玉從體內拿了出來,小小的一朵幽冥沙華,只長了兩片火紅的花瓣,沒有葉子。

遲小小問:“這是什麽花?”

青泓說:“幽冥沙華。”

遲小小突然之間像想起了什麽事情,眼睛瞪大:“幽冥沙華!”

青泓點頭:“你的本命靈植,有那麽驚訝麽,你阿娘就是這種靈植的鼻祖,不過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阿娘和這一株幽冥沙華了。”

遲小小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她要幫應策找能治愈誅靈劍傷痛的良藥,就是幽冥沙華,結果事情太多她竟然給忘了。

遲小小迅速洗完臉,從青泓手裏拿過那株靈植,對青泓道:“我可能得回一趟縹緲墟,你在家等我,不要亂跑。”

青泓一楞:“回去幹什麽?”

遲小小說:“我三師弟被誅靈劍傷了,我得回去救他,想著這次下山幫他找良藥的,但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都給忘了。”

青泓從她手裏奪過靈植,神色冷了:“我不同意。”

他要助她結成金丹,將幽冥沙華化成她的本命靈植,繼而等她結成金丹之後變成她的真身,這樣一來她就可以長生不老,青春永駐,就可以永久陪伴她。

失去本命靈植,她就無法將金丹化成真身,只能生生世世入輪回道。

青泓不答應。

他將小小的靈植緩緩地藏進手心,搖頭:“我不同意。”

遲小小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有些氣惱:“我得救他,他是為我受傷的。”

青泓的言語也帶了脾氣:“那是他自願的,難道就因為他替你挨了一劍你就要把自己的命途都搭在裏面麽?”

遲小小搖頭:“不會的,就一個靈植而已,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傷害。”

青泓說:“是不會造成什麽傷害,但是本命靈植沒了,你就永遠沒有可能結成真身,你就無法長生不老,你就只能生生世世輪回,然後忘了我。”

遲小小楞住,青泓搖頭:“不行,這不行,我不同意。”

遲小小說:“我都跟你走了,我都成你的人了,我早就不想成什麽仙了,如果我要是在乎仙途,我就不會跟你走,我都說了我只想陪你幾十年,並不想什麽長生不老,因為沒用啊,你也說活得久了沒意思,不是麽?”

青泓的身子僵住,是啊,他不是說過和她一起消失的麽,他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他又想做什麽?

他變貪婪了麽?

果然他的欲望和貪婪被她喚醒了麽?

青泓的手有些抖,他攤開手掌,看著小小的一株花,心裏突然無比苦澀。

遲小小知道他在想什麽,看著他將小小的一株花護在手心,她心裏其實也很難過。

“我知道這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麽,但是畢竟人命更重要,更何況還是救過我的人,做人就要知恩圖報不是麽?”

他的手有些抖,眼眶也有點紅,他搖頭:“我只想讓你好好的。”

遲小小說:“我不會有事,本命靈植沒有了就沒有了,反正我沒有結成金丹,也不會再和仙途有什麽瓜葛,我只想做你的妻子,跟著你,百年之後淹沒黃土,這才是完整的人生。”

“可是笑笑,太短了,一百年,太短了。”

他覺得一百年不夠。

遲小小吐了一口氣,對他講:“凡間的正常人壽命不是大多如此麽,對於他們而言不短,對於我而言也不短,只是隨著時間的增長,我會變老,我會變醜,到時候你若是還不嫌棄我,我才沒嫁錯人,因為你是長生的。”

青泓沒答話。

遲小小說:“你若是嫌棄我會老,會醜,我就不把本命靈植給他,我努力結成金丹,青春永駐,不讓你厭惡。”

他搖頭,極力反駁:“不是這樣的,完全不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他覺得這一刻自己嘴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內心,言語有些蒼白。

他修長靈氣的手在顫抖,緩緩地伸向她,將靈植還給她。

遲小小從他手裏拿過,他再沒看一眼,起身走了。

說什麽都沒用,他不重要。

遲小小想喊他,但是他離去的腳步不曾停留,遲小小心裏挺難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是她覺得人命比較重要。

中午的時候鬼車來了,青泓不在,遲小小也沒做飯,鬼車覺得氣氛不對,有些尷尬地問她:“你和……老祖宗鬧別扭了?”

遲小小伸手跟他要金光劍:“金光劍給我,我要回一趟縹緲墟。”

鬼車一楞:“回去幹什麽?”

遲小小說:“救人。”

她知道誅靈劍的威力,隨著時間的增長,傷口會潰爛,被折磨地生不如死,最後靈力全失,變成個廢人。

變成廢人還要承受邪劍之氣,痛不欲生。

應策是個鑄劍天才,若是他成了廢人,更是生不如死。

鬼車有些舍不得:“我還沒召喚出青鳥來。”

遲小小說:“你召喚不來,只有我師父才能召喚出來。”

鬼車有些洩氣:“那我以後就是見不到她了。”

遲小小笑了笑:“有緣自會相見。”

遲小小拿了金光劍就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看,青泓依舊沒回來。

新婚沒多久就鬧別扭,也是沒誰了,昨夜還耳鬢廝磨、唇舌糾纏,愛地難舍難分,今日就冷戰了。

婚姻果然可怕,可是她已經選擇了這一步,還能做什麽。

她告訴鬼車自己要回一趟縹緲墟,她這一走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回不來的,就縹緲君那樣的大佬來回都要五六天,更別說她了。

她都走到鎮子門口了,覺得心裏酸澀,又返回去想找找青泓,跟他叮囑一下,但是走了兩步她又返回來了,沒用的,青泓都不想看見她了。

她有些委屈。

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無人的地方她才準備禦劍,結果鬼車不請自來,遲小小眼尾有點紅,鬼車嘆息一聲:“你倆剛排除萬難坦誠相待,就不要這樣鬧別扭了。”

遲小小問:“他人呢?”

鬼車說:“他不放心你,讓我帶你去,盡快回來。”

遲小小點頭:“好,我會盡快回來的。”

鬼車變成九頭鳥,示意她上去,遲小小跳到他背上,鬼車展翅便飛走了。

一邊飛一邊還要安慰遲小小:“你別看他那臭脾氣,其實很擔心你,這會兒指不定在哪裏偷看呢,我找到他的時候,感覺他要哭了。”

遲小小一楞:“不是吧,他會哭麽?”

鬼車搖頭:“不知道,看起來很難受,所以他很在乎你。”

遲小小心裏有些愧疚,這件事就當她做的不對吧,回來再跟他道歉。

鬼車受傷還沒痊愈,所以這次就有些慢,到了滄州時已經是兩天後了,滄州戒備森嚴,王後被押解到金州去了,到處都是降妖人,鬼車還是後怕的。

剛入境就被降妖人盯上了,鬼車飛地更加賣力,直接往縹緲墟的方向飛去。

縹緲君也沒想到遲笑還會回來,當聽到她在山下喊應策時候,縹緲君本來在打坐,心裏,猛然一抖,起身就走。

寧冉冉聽到縹緲殿的門開了,出來看時,縹緲君已經縱身飛下了懸崖,消失在了霧霭深處。

遲笑回來了,她師父又把註意力全放在了她身上。

寧冉冉恨得咬牙切齒。

遲笑幫著妖魔逃走,已經是大罪了,師父還包庇她。

真當仙門都是死的。

寧冉冉很生氣,師父是她的,誰也別想搶。

遲小小是不上山的,所以她等應策下來。

應策火急火燎地跑到山下,傷勢嚴重的他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但是因為看到大師姐了,他的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師父說大師姐不會回來了,他有點懷疑自己留在縹緲墟的意義,生不如死,沒想到她還會回來,應策激動不已:“大師姐,我來接你,你回來真好。”

遲小小笑了笑,搖頭:“我不上山,我是來給你送解藥的。”

她也不想多說廢話,將金光劍和幽冥沙華都拿出來給應策,塞到他懷裏:“金光劍給你拿回來了,還有這個,你別看它小,它可以治愈你誅靈劍的傷。”

應策驚了:“這是什麽靈植?”

遲小小笑而不語,只是叮囑他:“用你的靈力把它化成粉末,吃下就好了,我也不多說了,我得走。”

應策著急道:“師姐,回來也不去看看師父麽?”

遲小小搖頭:“不了,幫我照顧好師父。”

遲小小轉身就走,她已經不屬於這裏了,所以不需要再留戀,這裏的人和物以後和她就都沒關系了。

她一直往前走,應策在身後看著她,聲音顫抖:“大師姐,你別走。”

遲小小背對著他揮手:“回去吧。”

“我想跟你一起走。”

遲小小搖頭,覺得好笑,應策都知道她嫁人了還這樣,過分了。

她頭也不回地離去,禦劍離去。

走了大概幾分鐘,卻聽到了笛聲,很熟悉的旋律,是縹緲君。

遲小小腳下不穩,差點掉下去,果不其然,長亭裏,縹緲君站在那裏,手中拿著橫笛。

她小時候喜歡聽師父吹笛子,就總是纏著他要他吹給自己聽,但是師父人比較嚴肅,很少給她吹。

她拐個彎落下去,站在了他身後。

笛聲戛然而止。

他白衣勝雪,雅正端方,青絲被長風吹起,有些許寂寥。

遲小小輕聲喚了聲:“師父。”

縹緲君回頭,目光深沈:“回來都不看看我就走。”

遲小小抿了唇:“不敢見你。”

縹緲君問:“為何不敢,你連頂撞我都理直氣壯,哪裏不敢見我呢。”

遲小小沒答話,縹緲君言語清淡:“他還好吧?”

遲小小點頭:“還好,沒多大事。”

他又問:“你們離開滄州了,去了哪裏?”

遲小小沒答話,她不敢說。

“笑笑,你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對我也沒有一句真話了。”

遲小小愧疚:“師父,你我都知道我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

縹緲君看著她:“我原本以為你是最懂我的,這世間的人何等冷漠,我原本以為我遇到了一個可以和我共同承擔苦果的人,可是到頭來,你不要我,笑笑,師父真的很難過。”

遲小小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她又何嘗不是,但是世事哪能盡如人意,青泓說的話,她原話還給縹緲君:“師父,這世上若是事事都能盡如人意,那就沒那麽多苦難了,人生來就是受苦的,也只有經歷了千般的苦,才能成就一個人生,我和師父走的路不同,師父也和我不一樣,我們都知道彼此想要什麽。”

縹緲君眸色疼痛:“我想要你回來,回到縹緲墟。”

哪怕不喜歡我都沒關系,回來陪我,別讓我一個人承受這份絕望。

為師走了幾百年的這條路,太苦了,沒人理解,只有你。

只有你能理解啊,可你選擇不要我。

“笑笑,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你也可以繼續做我徒弟,做縹緲墟的弟子,你依舊可以繼承我的衣缽,你把他帶回來吧。”

遲小小僵住了,縹緲君的雙眸紅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縹緲君。

“回來和我一起走這條不歸路,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你一樣,師父真的很需要你。”

“師父……我,我和他成親了。”

縹緲君的身子瞬間僵硬,他衣袖下的手在抖:“成親了?”

遲小小點頭:“成親了,夫妻該做的事情,我們都做了,我丟不下他,他是我夫君。”

縹緲君的手握成了拳頭,心痛地無處安放,他有些手足無措,在原地跺了幾步,臉色變得異常可怕。

不可饒恕!

“你,你氣死我了,笑笑,你真的要氣死我。”

“咳——”縹緲君一口血直接吐了出來,他捂住胸口,感覺痛地喘不上氣,他坐在了涼亭的欄桿前,看起來難受極了。

“你當真要氣死我才甘心,我……我白疼你十幾年。”

遲小小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她也不知道縹緲君為何如此生氣。

她擔心壞了:“師父,你打我罵我都好,別這樣……”

縹緲君眼尾通紅:“就短短幾天,你和他什麽都做過了?”

遲小小覺得羞恥又難過,她沒答話。

縹緲君起身,扶住涼亭的柱子:“我……你走吧,走……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徒弟,我不再是你師父,我們師徒情誼,就此了斷,你走。”

他第一次被氣的語無倫次。

以為他們再怎麽胡鬧也不至於結成夫妻,他明明知道遲笑是他縹緲君的徒弟他還這樣對她!

罪無可恕!

遲小小跪下給他磕了三個頭:“師父多保重,弟子不孝。”

“你何止不孝!你簡直罪無可恕!他亂來你也亂來!你倆非得眼睜睜看著我死了才甘心是麽?!”

遲小小有些膽寒,師父為什麽這麽生氣?

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和青泓的事情了嗎,就因為她說了結成夫妻所以他才這樣憤怒?

遲小小跪著沒說話,縹緲君氣的臉色扭曲,真的是急火攻心,他指著遲小小:“你讓為師的心直接碎了,笑笑,你真行。”

遲小小心想,哪是我行,是青泓行。

遲小小出一口長氣,還要勸人:“師父別生氣了,我要走了。”

縹緲君突然怒吼:“不準走!跟我回縹緲墟!”

遲小小楞住:“師父?”

縹緲君手裏結出法印,將她帶到身前:“我廢了你你才能走。”

遲小小被嚇到了:“師父為何如此生氣?師父你明明把希望全部寄予在了小師妹的身上,為何今天這般為難我?”

縹緲君感覺自己失態了,但是他沒放開遲小小:“跟為師回去,你和他的這親,我不認,讓他自己去流浪,別帶著你,我會心疼,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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