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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花花公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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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說不出來哪裏奇怪,但是又挑不出來哪裏奇怪,可能是薛魏的那股子氣質不對頭,因此讓祁律覺得薛魏怪怪的。

薛魏的樣貌出眾,身材高挑,卻流露出一股子紈絝氣質,典型的花花公子模樣,加之他顏值很高,追求薛魏的男子和女子都很多,也的確是個甚為出名的花花公子了。

薛魏恭敬的拜見天子,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止如此,站沒站相,還被薛侯尚呵斥了一通,連連賠禮說:“讓天子見笑,小兒失禮,當真是失禮。”

姬林不是來這裏拉家常的,因此也不怎麽在意,他沒指望薛國派人出征,也沒指望薛國這個花心二公子出征,因此沒當回事兒。

哪知道就在姬林打起車簾子的當口,薛魏竟然看到了輜車中的祁律。祁律也正是好奇薛國的美男子到底長什麽模樣,稍微側頭看了一眼,剛巧和薛魏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薛魏唇角一挑,竟然對著祁律笑了一下。

祁律有些莫名其妙,輜車中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天子,一個是祁律,薛魏突然笑了一下,而且這個角度明顯不是對著天子笑,難道是對著自己?

祁律並不識得薛魏,而且薛魏在薛國,就算是以前的原裝“祁律”,也是生活在鄭國,鄭國和薛國距離遙遠,怎麽也不可能是認識。

姬林沒想到,祁太傅招蜂引蝶的功力這麽高,剛剛來到薛國,還沒落腳呢,就和薛國的二公子“眉來眼去”起來,當然,是單方面的眉來眼去。

姬林的臉色瞬間落下來,淡淡的說:“虛的便別來了,進城。”

“是是。”薛侯尚趕緊答應,親自引路,往都城而去。

姬林把車簾子放下來,心裏還酸得很,對祁律試探的說:“太傅可識得那薛國的二公子?”

祁律很自然的說:“回天子,不識得。”

姬林又說:“那薛公子為何對太傅發笑?”

祁律心說我也行知道,不過還是恭敬的說:“這……律便不得而知了。”

姬林聽他的回答,還挺滿意的,畢竟是那薛魏單方面熱乎,又試探的問:“太傅覺得那薛公子的容貌如何?”

祁律不解的看向天子,天子為何突然問起薛公子的容貌?難道……

祁律心中一跳,心想著難不成天子看上了薛魏?薛魏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這一點祁律要承認,只不過薛魏沒有公孫子都長相“正派”,看起來風流多情,是那種招蜂引蝶的典範,用很通俗的話講,這樣的男人適合當男朋友,絕對不適合當老公。

而且祁律覺得,薛魏的面向除了風流多情之外,還有一些精明算計在裏面,一看便是個不好惹的主兒。祁律交朋友一向喜歡比較坦白的類型,例如祭牙、祝聃、虢公忌父這種類型,而薛魏恰好不是這種類型。

雖祁律沒有和薛魏看對眼,但是薛魏的長相的確世間少有,那種風流的模樣又十分惹眼,祁律心中狐疑,難不成天子看上了薛魏?之前祁律便懷疑天子看上了美艷的公孫滑,如今祁律更是懷疑起來。

說起來,薛魏和公孫滑倒是有些異曲同工之處,都是那種過分惹眼的類型,不同的是,薛魏的體格高大,而公孫滑纖細溫柔,相同的是,都是那種華美的類型,通俗的說就是俊美的不親和,又華麗又俊美的類型。

祁律瞇著眼睛思索了一陣,難道天子比較喜歡這種華美的外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祁律可不是華美的典型,雖祁律長相不差,也是俊美清秀的類型,但是祁律平日裏很懶,怕麻煩,所以不怎麽捯飭自己,獳羊肩給他選什麽衣裳,祁律根本不多看一眼,因著這些,祁律和華麗俊美完全不沾邊,倒是俊美的十分親和。

祁律心中一時間飛出老遠,姬林見他不說話,低頭冥想,還以為祁律真的看上了薛魏,心中暗暗心驚,說:“太傅?”

祁律這才回過神來,搪塞的說:“薛公子的容貌,世間少有,非一般人可比。”

祁律說的半真半假,姬林一聽,太傅竟然誇讚了薛魏,心裏更是酸的不一般,便沒有再開口,之後進入薛國都城的這段時間,祁律和姬林之間的氣氛便有些微妙。

祁律覺得,可能是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所以天子不是很歡心,看著天子的模樣,抱臂而坐,有點像極了自己狗兒子賭氣時候的模樣……

祁律也不知天子為何要賭氣,他心裏也有一些盤算,惦念著天子可能看上薛魏的事兒,那只揣在心裏的大鵝又開始撲騰起來,心想著,自己難道應該捯飭捯飭?註意一下行頭?

薛國為了恭迎天子,特意準備了一場接風宴席,雖天子是來打仗的,但是這些客套寒暄一點子也不能少。

今日晚間,便是薛國為天子準備的接風燕飲,會在薛宮中擺宴。

祁律和天子分開,回到了下榻在薛宮的屋舍,臨分開的時候,祁律還能感覺到,天子好像還在賭氣,至於緣故,祁律也摸不著頭腦。

祁律回了屋舍,坐在席上,一改常態。按理來說這一路車馬勞頓,一有功夫的話,祁律篤定會倒在榻上裝死,小歇一會子,哪知道祁律這會子竟然坐在席子上,還對獳羊肩說:“小羊,我帶了什麽衣裳沒有?”

平日裏很鎮定的獳羊肩嚇了一跳,說:“太傅?您……不舒服麽?”

祁律:“……”

祁律發現,這事兒問獳羊肩也是白問,因著他家小羊是那種“天生麗質”的類型,根本不需要捯飭,平日裏也不捯飭自己,一直本本分分,規規矩矩的。

祁律便把目光放在了公孫滑身上,笑起來說:“滑甘,你說這參加宴席,我該穿些甚麽?”

獳羊肩一聽,太傅真的病了,竟然思考起自己的衣著來了?

這個問題問公孫滑便是對了,雖公孫滑也是天生麗質的類型,但是他對穿衣是有一定品味的,果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公孫滑此時便派上了用場。

薛國的接風燕飲很快便要開始,石厚前來接祁太傅去燕飲,走到屋舍門口便看到了獳羊肩,笑著說:“小羊,快去請太傅出來,別誤了時辰。”

獳羊肩聽他喚自己小羊,臉色很平靜的盯了一眼石厚,說:“石將軍您莫要與小臣開頑笑。”

石厚說:“怎麽?往日裏厚是騎奴,因此不能如此親密的呼喚家宰,如今厚已然是虎賁,還不能如此親密麽?”

獳羊肩不理會石厚的調侃,說:“太傅還未更衣妥當。”

石厚說:“今兒個是奇了怪的,太傅更衣如何這般的慢?”

“吱呀——”說話間,屋舍的門便打開了,只見祁律從裏面走了出來,還是平日裏的一身太傅官袍,但石厚打眼一看,竟覺得異常驚訝,不由睜大了眼睛。

祁律還是平日的祁律,卻又不是平日的祁律。平日的祁律懶得修邊幅,雖不說蓬頭垢面,但是著實樸素了些,而今日的祁律……

祁律一身太傅的官袍,外面罩著一件透黑的紗衫,紗衫松松散散,正配合著祁律略微慵懶的氣質。紗衫一罩,拖在身後竟然微微有些收腰,襯托著祁律那精瘦的細腰,比楊柳還細,卻柔韌而挺拔。

再看祁律的鬢發,和往日其實沒有什麽不同,但是鬢發梳的微微有些松散,又凸顯了祁律那慵懶的氣息,幾縷黑發順著身前垂下,在晚風中輕微浮動,說不出來的謫仙氣息,一股禁欲之感撲面而來。

石厚吃了一驚,隨即說:“太傅您這是……中了甚麽邪?”

祁律只是讓公孫滑幫自己改造改造,稍微華麗一點,畢竟祁律覺得,天子可能喜歡長相華美之人,祁律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對天子窺伺已久,總不能讓自己喜歡的人被別人拐跑罷。

祁律看了石厚一眼,石厚立刻改口,說:“太傅您聽錯了,厚是說,厚看到太傅這番打扮,驚如天人,怕是厚要中邪!”

石厚調侃了祁律一番,因著時辰不等人,眾人便往宴席而去了。

真是太巧,在宴席門口,還沒進入燕飲殿,祁律便遇到了薛國的二公子薛魏。

薛魏立刻上前作禮,拱手說:“祁太傅。”

薛魏一身公子華袍,身邊還跟著一個小臣,小臣面容很普通,標準的大眾臉,丟在人堆兒裏幾乎是找不出來的哪種,倘或說哪裏與眾不同,可能便是身材了,那小臣的身材高挑又纖細,即使只穿著粗衣,身段也十分出眾。

薛魏微笑的與祁律作禮,那笑容和作禮的動作,簡直便像是孔雀開屏一般,差點晃瞎了祁律的眼目。

祁律的態度很平淡,畢竟薛魏可能是天子看上的人。薛魏也不介意祁律的態度冷淡,還笑著說:“祁太傅一表人才,真真兒是秒人。未見祁太傅之時,還以為祁太傅為白發蒼蒼的老叟,沒成想太傅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大作為。”

薛魏正在和祁律攀談,姬林便從遠處走了過來,一眼看到了那二人,薛魏笑的十分“油滑”,目光打著滾兒的在祁律的身上轉來轉去,天子心中登時警鈴大震。

姬林立刻走過去,直接插在二人中間。天子突然出現,祁律和薛魏立刻作禮,姬林淡淡的說:“薛公子,有什麽好笑的事情,也和寡人說道說道?”

薛魏立刻說:“回天子,魏只是與祁太傅一見如故,因此隨便說笑兩句,燕飲已然準備妥當,天子,請。”

薛魏引路往宴席去,姬林回頭看了一眼祁律,不由心口猛地一跳,不為別的,只因著祁律今日的打扮與平日有些小小的不一樣,衣衫和鬢發襯托著慵懶的氣息,分明是禁欲十足,卻讓姬林莫名想到了那夜纏綿,登時燥熱起來。

姬林咳嗽了一聲,不願祁律這幅模樣被旁人看到,尤其是那“賊眉鼠眼”的薛魏,便說:“太傅的鬢發散了,重新梳一下。”

祁律:“……”

祁律心想,看來公孫滑的打扮也不怎麽樣,白捯飭了半天,失敗了……

眾人進入燕飲殿,薛侯尚立刻來恭迎天子,請天子進入上手席位坐下來,轉身對自己的大兒子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祁律根本沒有聽清楚。

薛國太子點點頭,客套了幾句,便離開了主席位,去和薛魏說話去了。

薛魏並非薛國夫人所出,和太子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出身其實並不高,因此別看他是薛國的公子,但是他的席位並不靠前。

薛國太子走過來,站在薛魏的席位前面,薛魏立刻站起身來,笑著說:“兄長。”

薛國太子的態度十分傲慢,說:“君父交代你的事情,可記清楚了?”

薛魏點點頭,說:“是,魏記清楚了。”

薛國太子一笑,眼神更是傲慢,說:“我薛國養了你這麽一個野種,也是報答我薛國的時候了,今日晚上,務必將太傅祁律拿下,用什麽樣兒的法子,就看你的了,你也就是這一張顏面還能看了。”

薛魏趁著拱手的時候瞇了瞇眼睛,眼神裏劃過一些森然,但是面子上卻規規矩矩的說:“兄長說的是,魏感念君父與兄長大恩,一定會忠心耿耿,肝腦塗地,只是迷惑一個太傅而已,魏幸不辱命。”

薛國太子冷笑一聲,很鄙夷的看了一眼薛魏,轉身便離開了。

薛國太子回到薛侯尚身邊,薛侯尚抽空小聲說:“如何?你可囑咐魏兒了?”

薛國太子說:“君父放心,已經囑咐了,萬無一失!兒子打聽過了,那祁律是天子身邊最得寵的人,咱們只要控制了祁律,便可萬無一失。兒子聽說這個祁律,素來好色的緊,他身邊那個公孫滑,便是祁律從鄭國要來的。兒子還聽說,祁律與鄭國的公孫子都關系也十分密切,必然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讓二弟去迷惑祁律,萬無一失,請君父放心便是了。”

薛侯尚點點頭,說:“即使如此,孤便放心了,我薛國大計,在此一舉!”

祁律並不知自己什麽時候有了一個“好色”的名頭,他坐在席上,“阿嚏”打了一個噴嚏,只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什麽人在罵自己似的。

宴席很快開始,薛國的卿大夫們起身敬酒,祁律還沒用兩口吃食,便看到薛魏笑瞇瞇的走了過來,舉著羽觴耳杯,說:“祁太傅,魏敬您!”

薛魏說著,把羽觴耳杯遞給祁律,這裏是薛國,祁律雖然是太傅,但是也不好托大,便說:“薛公子謙虛了,律也敬薛公子。”

他說著,將酒杯擎起來飲盡,這一飲酒,祁律不由瞇了瞇眼睛,多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

薛魏笑著說:“祁太傅當真是爽快人,來,添酒。”

薛魏身邊那身量纖細的小臣立刻給祁律添上酒水,薛魏又說:“祁太傅大才,魏聽說祁太傅在梅山破獲了長狄人的詭計,實在讓魏欽佩,來,魏再敬祁太傅!”

祁律看了一眼手中的羽觴耳杯,略微有些沈吟,不過很快舉起羽觴耳杯,說:“薛公子折煞律了,不值爾爾,律回敬薛公子。”

祁律第二次將杯中酒水飲盡,那小臣已經不需要薛魏發話,立刻主動又給祁律添上酒水。

薛魏沒有“善罷甘休”,第三次敬酒說:“祁太傅在鄭國,三言兩句便解了東門之役,威名大震,實乃我輩之楷模,魏還是要敬祁太傅!祁太傅請飲盡!”

祁律簇了一下眉頭,看著手中羽觴耳杯,似乎有些猶豫,因著他酒量本就不行,如今已經飲了兩盞,羽觴耳杯的容量很大,可比白酒杯子的容量大得多,就算這年頭的酒水度數比較低,但祁律也不敢多飲。

這時候薛國太子正好路過,笑著說:“誒,二弟你的面子不行,祁太傅是洛師來的,和咱們這窮鄉僻壤便是不一般的,祁太傅不給二弟面子,二弟還是罷了,別再自討沒趣兒了。”

祁律一聽,好家夥,這是逼著自己喝酒,非要把自己灌醉不可,如果不喝酒,就是看不起人家薛國。

祁律微微一頓,說:“薛太子言重了,律與薛太子一般,都是天子的臣民,如何有高低貴賤之分?律也敬薛太子。”

薛國太子說:“來來來,飲盡,飲盡!幸酒,今日無醉不歸!”

薛國太子和薛國二公子兩個人輪番灌酒祁律,祁律飲了得有七八杯,平日裏酒量就是再好,七八杯架不住,登時醉得幾乎站不住,膝蓋一軟,險些直接倒在地上,手中的羽觴耳杯打翻出去,潑了自己一身的酒水。

薛魏一把摟住要摔倒的祁律,薛國太子立刻露出一個獰笑,對薛魏說:“行了,人你帶走罷,記得,今晚一定要成事兒,天子那面,我給你拖著。”

“是,”薛魏摟住祁律,說:“兄長放心,那魏這就先告退了。”

薛魏扶著祁律,祁律身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根本無法走路,雙眼緊閉,似乎睡了過去,薛魏幹脆一把將祁律抱起來,祁律有些掙紮,不過力道很輕,薛魏笑著說:“祁太傅臟了衣衫,魏扶太傅去換一身衣裳。”

薛魏身材高大,一把抱起祁律,祁律又軟的拿不起個兒來,薛魏很順利的將祁律抱走,從燕飲殿的後門直接離開。

小臣跟在薛魏旁邊,趕緊給薛魏引路,兩個人便帶著祁律進了燕飲殿後面一件偏僻的屋舍,“嘭!”一聲,薛魏直接將門踹開,打橫抱著祁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快速沖進屋舍。

那小臣跟在後面,趕緊給薛魏掩上門。

薛魏抱著祁律走進去,將祁律直接放在屋舍的軟榻上,醉得“神魂顛倒”的祁律堪堪沾到軟榻,一瞬突然睜開眼眸,那眼眸裏哪裏還有一點子醉意,清明的厲害,頓時與薛魏四目相對。

薛魏一改方才的輕浮,連忙退開兩步,拱手說:“太傅,魏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太傅見諒。”

祁律一個翻身直接從榻上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衣袍,輕輕撣了撣,挑唇一笑,說:“見不見諒,要聽過薛公子的理由,律才能決定,不是麽?”

薛魏也是一笑,說:“無成想太傅聰明絕頂,魏還以為太傅無法看出魏的暗示,太傅竟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魏當真敬佩太傅。”

祁律淡淡的說:“這還有賴薛公子聰明,用白水偷梁換柱替代了酒水,但凡是有味覺的人,怕是都能嘗的出來罷?”

原來方才在宴席上,祁律與薛魏即興發揮,演了一場好戲給薛國太子看。在這之前,祁律和薛魏都沒有通氣。

其實可以說薛魏想要找祁律通氣,但是在祁律眼中,薛魏已然變成了華美屬性的“狐貍精”,所以祁律當時懶得與薛魏多說話,便錯過了薛魏的通氣。

後來薛侯尚與薛國太子以為祁律愛好南風,想讓薛魏來引誘祁律,薛魏前來給祁律敬酒,看似是灌酒,但是那小臣每次給祁律倒酒,倒入的都是白水。

祁律又不是沒有味覺,第一口便嘗了出來,所以當時立刻皺了皺眉,看向羽觴耳杯,再之後一連飲下去的七八杯,其實都是白水而已,自然不會飲醉。

祁律便將計就計,幹脆裝作不省人事,還將酒杯給打翻在地上,薛魏便抱著“不省人事”的祁律,進了屋舍。

祁律淡淡的說:“此處四下無人,薛公子有話編便直說罷……”

薛國的國君一直在給姬林敬酒,姬林不想飲太多酒,搪塞了幾次,但是薛國的國君著實熱請好客,還與姬林哭訴平日裏徐國有多麽仗勢欺人,總仗著徐國以前曾是三十六個國家的宗主國,因此便橫著走。

薛侯尚老淚縱橫的說:“天子您有所不知,這次天子出兵討伐徐國,可不只是營救了宋國,更是為我等除了一口惡氣啊,尚祝天子旗開得勝!”

姬林耐著性子,又飲了一杯,薛侯尚看到天子黑著臉,這才不敢再敬酒,終於離開了。

姬林放下羽觴耳杯,擡頭一看,祁律不見了,不知去向。姬林心中咯噔一聲,祁律的體質很容易醉酒,但凡是酒宴,十有八/九都會失蹤,而且偏生賊著祁律的人太多,畢竟人怕出名豬怕壯,更何況是一朝太傅呢。

姬林不放心祁律,立刻起身四處尋找,誰也沒有看到祁律去了什麽地方,倒是有一個寺人說:“太傅的衣裳被酒水臟了,薛國二公子扶著太傅去換衣裳了。”

姬林一聽,臉色立刻黑下來,黑的仿佛要下雨打閃,瞇著眼睛說:“去了何處?”

寺人戰戰兢兢指了一個方向,姬林一句話沒說,立刻大步離開燕飲殿,從後門快速出去,往偏僻的屋舍而去。

此時此刻的祁律,已經被薛魏帶走了,不過和姬林想象的倒不太一樣,祁律是完全“自願”被帶走的,因著祁律知道,薛魏有話要對自己說,而且是那種“見不得人”的話……

姬林大步而去,來到偏僻的屋舍門口,一眼便看到了緊閉大門的屋舍,那屋舍裏還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雖聽不清楚,但裏面肯定有人。

姬林心中怒火滔天,早就發覺薛魏對祁律不安好心,害得姬林一個人賭氣良久,如今薛魏還將醉酒的祁律抱走了,姬林如何能放心。

“嘭!!”直接一腳踹開門舍門。

屋舍裏的人聽到聲音,全都吃了一驚,看到天子怒氣沖沖的從外面走進來,更是吃了一驚。

姬林一闖進來,便看到祁律衣衫淩亂,紗衫半掛在手臂上,前襟還被潑灑濕了,有些暧昧的貼在身上。

祁律的衣裳的確有些亂,畢竟他是裝作酒醉,被薛魏抱進來的。雖然薛魏沒有一星半點子的不軌行為,但是祁律的衣服還是亂七八糟的,加之今日特意罩了一件紗衫,比較輕薄,更容易跑偏,所以看起來特別的淩亂。

姬林登時便誤會了去,腦海中“轟隆”一聲,天子吃味兒的勁頭可不小,加之酒氣上頭,“唰!”一聲,竟然直接拔下腰間佩劍,劍尖直指薛魏,沖著薛魏的脖頸直接挑過去。

祁律吃了一驚,來不及阻止,薛魏也不敢和天子動手,一直垂頭站在旁邊的小臣突然撲過來,直接攔在薛魏跟前。“嗤——”一聲,姬林的劍尖順著那小臣的脖頸一劃,倘或不是姬林收手快,幾乎直接割斷了小臣脆弱的脖頸。

那小臣被劍尖一劃,身子一歪,直接摔倒在地上,薛魏趕緊將人接住,緊張的說:“你怎麽樣?”

小臣捂著自己的脖頸,連忙說:“小臣無事,只是一些皮外傷,幸得天子急時止劍。”

祁律定眼一看,那小臣纖細的脖頸被劃了一道,傷的不重,只是破了皮,方才那一瞬簡直驚心動魄,倘或不是姬林反應快,小臣便要成了姬林的劍下亡魂了。

祁律唯恐天子再出手,趕緊跑過去抓住姬林的佩劍。姬林臉色依舊很難看,一把握住祁律,將人帶到身邊來,仔細檢查祁律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少一根頭發。

薛魏檢查了一下那小臣的傷口,沒有什麽事兒,這才松了口氣,收斂了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皺眉說:“你沖過來做什麽?!”

小臣被薛魏嚇了一跳,縮了縮肩膀,抿著嘴唇,趕緊垂下頭來,底氣不足的輕聲說:“小、小臣只是想要保護公子……”

薛魏聽了那小臣的話,臉上的怒氣稍微收斂了一些,趕緊對姬林說:“天子,魏死罪,但魏著實不敢對太傅,或者對天子有任何不敬的心思,還請天子明鑒。”

姬林眼看著祁律沒事兒,也沒有醉酒的模樣,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狐疑的瞇了瞇眼睛,說:“到底怎麽回事?”

薛魏突然雙膝跪在地上,拜了兩次,說:“天子,容魏細稟。”

姬林一面聽著薛魏稟報,一面檢查祁律,見到他的袍子濕了,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祁律身上,倒不是怕祁律著涼,而是因著祁律的袍子濕了之後貼在身上,把祁律的身段都顯露了出來,姬林可不想叫外人看了去。

薛魏將姬林如何珍重祁律的舉動看在眼裏,心中暗暗有些後怕,幸而自己對祁律並沒有任何不敬的心思,否則他此時恐怕已經被天子大卸八塊了罷?

薛魏說:“天子,徐國作亂,聽說天子要在我薛國下榻,欲將薛國作為輜重的轉乘點,已然……提前買通了薛侯,想要裏應外合,將天子與洛師的一幹人馬,全都送葬在薛國。”

姬林立刻皺起眉頭,臉色嚴肅起來,祁律一聽,也瞇了瞇眼睛。

原來徐國已經買通了薛國,薛國就在徐國旁邊,如果徐國買通薛國也是有可能的。但唯獨有一個問題,如果徐國買通了薛國的話,薛魏可是薛國的二公子,為何要給姬林和祁律通風報信呢?按理來說,薛魏應該幫著他的君父才是。

薛魏似乎明白姬林與祁律的疑慮,輕笑了一聲,說:“天子與祁太傅有所不知,魏的確是薛國的公子無錯,只不過並非薛國夫人所出,因此……”

因此薛魏的地位非常低下,加之薛魏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所以不能被立為太子。薛國的太子經常欺壓薛魏,對薛魏呼來喝去,還一直散播薛魏並非薛國血統的輿論,說他是野種,來防止薛魏篡權。

薛侯尚已經投靠了徐國,兩邊打算裏應外合,薛國吞並天子帶來的洛師兵馬和輜重,到時候兩面夾擊,不只是要對抗徐國和淮夷,還要對抗內鬼薛國,便能出其不意的瓦解天子的勢力。

薛侯野心勃勃,一方面他也被徐國威脅,另外一方面便是野心作祟,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又讓薛魏來腐蝕祁律,可謂是萬無一失。

但沒成想,薛國出現了叛徒,那便是薛侯的次子薛魏!

薛魏幽幽一笑,說:“惡虎不食子,但薛國的國君卻要魏來引誘太傅,敢問天子與太傅,這世上可有如此人父?”

父親犧牲兒子去勾引旁的男人,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當然會有,天家就有這樣的父親,對於薛侯來說,薛魏不過是個庶子,以後也不能繼承國君之位,如果留下來反而要和他的大兒子爭權奪位,惹得國家動亂,還不如利用一時。

薛魏又說:“既然天家無父子,魏自然也不必留這個情面,不是麽?今日薛國國君叛變天子,人神共憤,薛魏只不過效仿大義滅親,也是善舉了。”

姬林看向薛魏的目光稍微有一些松動,說:“薛魏,如今你冒死大義滅親,將這些事情告之寡人,那你到底圖些甚麽?別告訴寡人,你真的只圖國家大義。”

薛魏面容十分坦然,少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浪蕩笑容,反而變得更加俊美英挺,臉上浮現出一抹一閃即逝的狠意,抱拳說:“天子所言甚是,魏忠心天子,不敢有二,但也想要拿回屬於自己本該的東西。薛國國君夥同薛國太子謀逆,而我薛國百姓何其無辜,還請天子網開一面,等討伐徐國事後,允許魏……治理薛國,安撫百姓。”

薛魏說的好聽,祁律算是聽明白了,說一句大白話,薛魏想要做薛國的國君!

姬林聽到薛魏如此虛偽的話,面容卻沒有一絲波動,淡淡的說:“好,寡人便答允你,倘或你所言屬實,又能幫助寡人破獲徐薛的陰謀,寡人便親封你為薛侯。”

“謝天子!”薛魏立刻跪下來,叩頭謝恩。

祁律立刻說:“薛公子先不忙謝恩,薛公子空口白牙,天子又如何能相信薛公子所言屬實呢?”

祁律微微一笑,說:“說句不好聽的,倘或薛公子別有用心,只是利用天子之手除去薛侯,又倘或薛侯並無謀反之心,薛公子可有證據,可以證明薛公子所言非虛?”

薛魏一笑,說:“是了,太傅謹慎,這也是應該的。徐國與薛國密謀謹慎,魏一個小小庶子,並沒有法子存放證據,因此並無證據。”

姬林瞇起眼目,便聽薛魏又說:“但魏可以證明自己的話,如有半句虛言,萬箭穿心!”

姬林沈聲說:“哦?如何證明?”

薛魏說:“天子有所不知,徐國狡詐,國內多叢林,地形十分覆雜,徐國的兵馬並不多,但憑借著地形想要將天子的虎賁軍引入陷阱,一並殲滅。”

薛魏站起身來,用手指沾著羽扇耳杯中的水,在案幾上塗塗畫畫,說:“天子請看,這便是薛國與徐國交接的大體邊邑圖,徐國已經早作安排,想要第一戰便給天子一個厲害,因此在這裏設下了伏兵,到時候徐國的兵馬會佯裝兵敗,沿著路線逃竄,將天子的虎賁軍引入伏擊包圍,這片樹林陰暗不見天日,洛師的虎賁軍雖然精銳,沒有經過叢林作戰的訓練,必然不敵,只能潰不成軍,最後被團團殲滅。”

姬林瞇著眼睛,看著薛魏在案幾上塗塗抹抹,的確如此,洛師的虎賁軍沒有叢林作戰的經驗,而徐國土地多叢林,非常的覆雜,還有很多沼澤,如果一著不慎,便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當年周王攻打徐偃王,徐偃王不敵,最後逃竄進了叢林,隱居在叢林之中,周朝也拿徐偃王沒有辦法,只能冊封了徐偃王的子嗣為徐子,繼續治理徐國。

如果徐國的軍隊佯裝兵敗,把他們引入了叢林,那麽因為不熟悉路線,天然的叢林便會形成天然的陷阱。

薛魏說:“魏雖沒有證據,但偷看了一些軍報,徐國已經與君父商量過,明日一早,君父也必然會借口徐國的弱點,請天子以同樣路線攻擊徐國,是真是假,天子一看便知。”

薛魏還有後話,又說:“如今徐國與薛國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我王倒可以順著他們的伎倆,並不點破。”

祁律說:“薛公子打算如何將計就計?”

薛魏說起計謀來,臉上洋溢著一抹狠戾,並不是外表一般玩世不恭,冷笑一聲,說:“徐國自以為聰明,會在叢林中設下埋伏,而這個埋伏地點也已然被魏知曉,天子何不提前部署,表面上同意薛國國君的路線,派兵正面迎敵,同時暗暗派兵迂回後路,直擊偷襲伏兵。徐國伏兵優勢只在出其不意,劣勢便是人少,天子大兵一到,各個擊破,到那時候徐國只能不堪一擊。”

薛魏說的很有道理,姬林似乎有些心動了,如果能給徐國迎頭痛擊的話,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下馬威。

薛魏拱手又說:“為了打消徐國的疑慮,正面迎敵的誘餌,理應是天子身邊最為信任之人。”

他說著,看向祁律。

姬林立刻沈聲說:“不可。”

如果薛魏說的話是真的,祁律正面迎擊徐國的兵馬,那便是大功一件,日後便有功勳在身,但是如果薛魏說的是假話,那麽祁律這個正面迎擊的人便有危險了。

薛魏說:“魏之天子疑慮,魏可自願請命,隨同太傅出征,但憑太傅調遣。”

姬林還是沈著臉,似乎十分不同意祁律犯險,祁律倒是說:“天子,律以為,這倒是一個掐滅東夷氣焰的好時機……律請命!”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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