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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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絲絨盒子裏是一枚閃閃發光的銀色鉆戒。

聞遠看著那枚鉆戒,眸中劃過巨大的震驚和驚喜。

“瑾然,你之前不是已經給我送過戒指了嗎?為什麽現在還買一枚?”

“之前那枚戒指是訂婚戒指,今天我送你的是結婚戒指。領證這麽久,我一直沒跟你求過婚,今天算正式求婚。”

祁瑾然說完那句話,便單膝跪地,仰頭看向輪椅上的聞遠。

“小遠,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地問你,你願意成為我的伴侶嗎?”

男人的目光堅定而明亮,熾熱而熠熠生輝。聞遠看著他的眼睛,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下無盡的熱情和愛意。巨大的喜悅和激動充滿了胸腔,聞遠接過戒指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我當然願意。”

祁瑾然面露狂喜,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把那枚結婚戒指給聞遠戴上,用力抱了抱他。

“小遠,謝謝你。”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聞遠摸了摸他的臉頰,忍不住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祁瑾然的黑眸更加幽深,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悅,激動地吻住了男生的唇。

兩人正抱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時,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

郁恒幹咳了兩聲,在玻璃門後停下。

聞遠先看到郁恒,連忙推開祁瑾然。

“你小子,原來是跟這兒求婚來了,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郁恒滿臉都是促狹的笑容。

祁瑾然慢慢站起身,“不打擾,到時候還需要你來做主婚人。”

郁恒頓時不樂意了,“我可不想當主婚人,我這麽年輕帥氣,應該當伴郎才對。”

“小嫂子,你說是不是?”郁恒看向聞遠。

“是,不過郁總日理萬機,公務繁忙,這麽貴的伴郎我們可不一定請得起。”聞遠調侃他。

郁恒哈哈大笑,“放心,給你們當伴郎,我不收費。”

聞遠忽然想起什麽,看向祁瑾然,說,“到時候我們也邀請羅浩鋅吧。”

上次做婚禮請柬的時候,他們跟羅浩鋅還不熟,因此沒有發請柬給羅浩鋅。現在既然郁恒對羅浩鋅念念不忘,聞遠也有心推他一把。

“你們還真是會為我著想呢。”郁恒哭笑不得。

“反正婚禮推遲了,不用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規劃。”祁瑾然推著他的輪椅往裏走。

到了會客廳,見到聞遠的父母。葉霞看到聞遠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亮閃閃的鉆戒,忍不住詫異道,“小遠,你這枚戒指是?”

“是瑾然買給我的,這是結婚戒指。”

葉霞頓時全明白了,之前祁瑾然跟聞遠領證領得倉促,她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遺憾。沒想到,祁瑾然又重新跟聞遠求婚,還買了新的戒指,這徹底讓她放下了心。

“瑾然,為什麽外公外婆那邊的親戚都沒有人過來呢?”跟客廳裏的叔叔伯伯打完招呼,聞遠有些驚訝的看向祁瑾然,忍不住問出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疑問。

祁瑾然不知想到什麽,目光微微暗沈。他母親那邊的親戚已經很多年不跟他們家來往。而具體原因,還要追溯到當年的車禍。

“當時出車禍的時候,我母親解開了安全帶,把我抱住,才讓我沒有受更重的傷,但是我母親因此犧牲在那場車禍中,如果她沒有解開安全帶,本來可以逃過一劫的。”

聞遠怎麽都沒想到當年還有這些隱情,他躊躇了幾秒,試探地看向祁瑾然。

“所以,外公外婆他們,是覺得沒辦法面對你們,才不來往的嗎?”

“我母親是他們的小女兒,他們非常寵愛她。尤其是我外婆,當年聽到我母親出車禍去世的消息後,因為受到刺激,沒多久就引發腦溢血去世了。”

“從那之後,我外公跟舅舅一大家子都搬去了國外,再也沒有跟我爺爺這邊的親戚往來。前幾年,我外公也去世了,當時是我舅舅通知的我們。等我和爺爺趕過去時已經太晚了,沒有見到老人家最後一面。”

祁瑾然的語氣帶著深深的遺憾。聞遠聽著他的話,心也不自覺揪緊了,替他感到難受。

“那我們結婚的時候,舅舅會過來嗎?”

“喜帖我已經發出去了,他們來不來我也不確定。”

聞遠見祁瑾然神情惆悵,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瑾然,不要難受,你還有我呢。”

祁瑾然笑了笑,“我知道,放心,都那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沒那麽大的心理陰影。”

話是這麽說,可聞遠還是覺得,這件事在祁瑾然心中是一個很深的傷疤。母親去世已經很難受了,結果外公外婆還因此跟他疏遠,就連舅舅一家人也搬去了國外,男人心底怎麽可能不介意。

那晚回到別墅,聞遠找出手機裏白天從爺爺那兒問來的聯系方式,聯系了祁瑾然的舅舅,寫了一封電子郵件給他。

他不知道祁瑾然的舅舅會不會回覆,只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在他們的婚禮上,祁瑾然的舅舅一家人也能來參加,讓瑾然的生命中不再留有遺憾。

聞遠原本不指望這封遠渡重洋的信能夠收到回覆。沒想到兩天後,他例行查看自己的郵箱,竟然看到了祁瑾然舅舅的回覆。

對方說已收到他的來信,到時候婚禮日期確定下來,會回國參加他們的婚禮。

聞遠激動得不行,連忙把回信頁面給男人看。

“他們一直沒有回我的喜帖,聽說婚禮取消也沒有說什麽,我還以為他們不會來了。”祁瑾然眼底有一絲喜悅,只是不知想到什麽,臉色又有些許憂慮。

“瑾然,你在擔心什麽?”聞遠看著她。

祁瑾然勉強笑了笑,“也說不上是擔心吧,只是我太多年沒見過舅舅了,大概是近鄉情怯。”

他對舅舅只有小時候的記憶,只知道男人那個時候很寵愛他,經常把他高高抱起來放在肩上。其餘的記憶就不多了。

“放心吧,舅舅應該也很想見到你,你不用多想。”

男人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個月後,聞遠的石膏就可以拆了。他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這一天。下午,從醫院拆完石膏出來,聞遠興奮的不行,雖然拆了石膏,但是他的腿還不能跟從前一樣,有時候還是需要借助拐杖助力。不過這已經讓很高興了,他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都快發黴了。

“你確定要回學校上課嗎?”晚上,祁瑾然坐在臥室的床上給他吹頭發,不放心的看著他。

“當然啊,我都請了快兩個月的假了,再不去就要期末考試了。”聞遠動了動自己的右腿,站起身,走了兩步給他看。

“我現在的腿能走路,而且我聽季宏說不久後就是校慶,一百一十周年了,很難得的。”

祁瑾然也想起了這件事,前兩天,他還收到了T大校長發來的邀請函,邀請他去參加校慶的校友代表演講和之後的校慶晚會。這一次晚會的規模比之前的元旦晚會還要盛大,會邀請許多知名的校友來參加,可以說是t大百年一遇的盛會。

男人想起來聞遠是音樂社的,眸光閃了閃,“你不會又要上臺表演節目吧?”

“你怎麽知道?”

“不行,你的腿還沒全好怎麽能上臺。”

“可是我聽莊傑說你會去參加校慶啊,如果不上臺表演的話,怎麽能光明正大的唱歌給你聽?”

“上次你來看我表演,我都沒看到你,這次我一定要把這個遺憾補全。”

看著聞遠亮晶晶的眼睛,男人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當然恨不得把聞遠鎖在家裏,讓他躺在床上哪裏也不去,這樣就不會有任何風險,可是他也知道,聞遠不是嬌滴滴的金絲雀,是翺翔於天際的雛鷹,不會讓他關在籠子裏馴養。

“可以,但是每天上下學,我親自接送。”男人最後還是妥協了。

“老公,你太好了!”

祁瑾然聽到他的稱呼,眸光微暗。

“你剛才怎麽叫我的?”

聞遠笑了笑。“怎麽了?還不讓我叫啊?”

“當然不是,以後在外面,你也可以這樣叫。”

“你想得美,我才不會呢。”

男人果然遵守承諾,從聞遠回學校後,每天都親自接送他上學和放學。季宏看到,連連感嘆他禦夫有術。

“我以為他會讓司機來接你呢,沒想到竟然還親自來。聞遠你也太幸福了吧。”

聞遠坐在吉他社的排練室裏,撥弄著手裏的吉他,微微笑了笑。他正要說話,新上任的社長忽然走了過來。

“聞遠,我聽說你是一個人彈唱?”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聞遠幾個月沒來學校,並不知道音樂社怎麽會突然換了社長。他跟現任社長不熟,平時也不怎麽打招呼。對方突然來找他,他自然一臉茫然。

“我們這次校友裏有一個明星也要表演節目,他正好需要一個會彈吉他的幫他伴奏,你有沒有興趣?”

聞遠還沒說話,季宏先幫他開口問,“什麽校友啊?叫什麽名字?”

“周雲傾,你聽說過吧,現在特別火的一個明星。”

聞遠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周雲傾,這半年,打開電視,周雲傾的廣告隨處可見。頂著t大學霸的頭銜,加上俊秀精致的長相,周雲傾走紅的速度非常快。特別是之前跟電視劇女王蘇蘭的新戲上映後,更是圈了一大波粉。

季宏嗤笑了一聲,滿臉不屑,“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周雲傾又要回學校了。不好意思,我們聞遠是單獨彈唱,不需要任何的吉他伴奏,就算是明星也不行。”

社長是個追星女孩,也是周雲傾的路人粉,聽到季宏這麽說頓時不高興了。她明艷的臉上露出一絲蔑視,“你搞錯了吧,是你們給周雲傾伴奏,他能來學校演出,已經是我們天大的榮幸。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出場費有多貴?讓你給他伴奏,是看得起你。”

“不好意思,我的腿不方便,只能獨立彈唱,沒辦法跟人合作。”聞遠沒什麽表情。

女孩這才意識到聞遠好像一直都是坐著的姿勢,很少見他站起來。她忍不住看了眼聞遠的腿,有些懷疑道,“你既然腿受了傷,那還上臺幹什麽?咱們吉他社又不缺人?”

“拜托你搞清楚,是你們副社長非求著聞遠讓他上臺表演的!不是聞遠主動來的!”季宏滿臉無語。

副社長也註意到了這邊的爭吵,連忙走了過來,打圓場。

“社長,聞遠的確是我請過來的,他前段時間出了車禍,腿受傷了,所以只能坐著彈唱。不過我保證,只要聞遠一上臺,絕對是全場的高潮。去年,紅遍網絡的那個元旦晚會cut你看到過吧?當時就是聞遠彈唱的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要不是他,我們T大的晚會也不會受到那麽多人的關註。”

女孩並不是不知道這件事,只是她自從迷上周雲傾之後,對周雲傾這個前男友就越發厭惡,總覺得是聞遠先拋棄了周雲傾,自然就怎麽都看他不順眼。現在聞遠居然拒絕了,他正巴不得呢。

“行吧,那你們好好練,不要到時候給學校丟臉。”

女孩撂下這句話,昂著頭,滿臉趾高氣揚地出了排練室。

“這都什麽人吶這是?”季宏看了一眼女孩的背影,滿臉不爽。

“算了,人家是新來的,估計也不知道我跟周雲傾那段過去。”

一般人要是知道他跟周雲傾以前的關系,肯定不會讓他們同臺的。

季宏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什麽,看向聞遠,“說起來校慶馬上就到了,你老公到時候會不會也來呀?”

“嗯,他說會來。”

“那就太好了。我還等著男神過來請我們宿舍的人吃飯呢。”

聞遠很是無語,“你腦子裏成天除了想著吃還有什麽?”

“被富婆包養啊。”季宏嘿嘿一笑。

五月,正是陽光燦爛,鮮花綻放,薔薇爭奇鬥艷的時候。

這天是T大一百一十周年的校慶日,校園裏熱熱鬧鬧的,到處都掛滿了迎接校友的紅色橫幅,林蔭道上還設有各種賣紀念品的攤位,每個攤位前都擠滿了圍觀的學生。

黑色賓利慕尚在南門前停下,車門打開,一雙修長的腿伸了出來。男人先下了車,這才走到另一邊,替聞遠拉開車門。

聞遠背著吉他,被祁瑾然扶著,從車裏走了出來。

“你不用扶我了,我現在已經可以走路了。”

“陳醫生說,你可以慢慢走,但是不能激動,更不能跑和跳,明白嗎?”

“知道了,我先去排練室。到時候我會去看你的演講的。”

“好,我在第一排給你留了位置。你要是不來,知道晚上什麽後果。”祁瑾然別有意味地看著他。

“放心吧,我肯定準時去。”

校友演講在學校的科技廳舉行。祁瑾然跟莊傑到那兒的時候,校領導已經都在了。

“祁總,可算等到你了。”校長和副校長走上前,跟他熱切的握了握手。祁瑾然每年都會捐款上億給學校,他們自然把祁瑾然當成模範校友,怎麽巴結都不為過。

“今天還有另外一位校友也會跟您同臺演講,他就在您之後上臺。”校長看向從身後長廊走過來的高挑俊秀的青年,笑著道,“雲清,這就是,我跟你提過很多次的祁總,現任祁氏集團的CEO。”

“祁先生,又見面了。”周雲傾襯衣上掛著一副茶色墨鏡,被助理和經紀人簇擁著,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刻意偽裝的笑容。

祁瑾然沒想到學校竟然也請了周雲傾過來,他心底有一絲不悅,然而在校領導面前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

“周先生,好久不見。”他面無表情地跟男人握了握手。

“原來兩位認識啊。”校長笑著道。

“何止是認識。”祁瑾然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我們可是很熟呢。”周雲傾皮笑肉不笑道。

半年不見,周雲傾比之前成熟許多,已經學會克制自己的厭惡和排斥。就算跟祁瑾然握手,臉上也帶著虛假的和善笑容。

“校長,我有個不情之請。”祁瑾然突然看向一旁的校領導。

“你說。”

“我想跟周先生換一下演講的順序,我來最後一個演講,可以嗎?”

“為什麽呢?”校長不太理解。他沒有把祁瑾然安排在最後一個,就是怕聽到後面聽眾會覺得疲勞,興致不高,所以他才把最能帶動氣氛的周雲傾放到了末尾壓軸。

祁瑾然笑了笑,似乎是有些無奈道,“是這樣的,我家裏那位有點事情,一時半會兒趕不來,但是他一直嚷嚷著要聽我的演講,所以我想把時間往後推一點,讓他也可以看到。”

“你家裏那位……”校長似乎明白了什麽,哈哈大笑道,“瑾然,原來你已經成家了呀,那我可真是要恭喜你,好吧,那你就最後一個演講。”

“謝謝校長。”

周雲傾看著祁瑾然臉上帶笑的模樣,只覺得心底像紮了一根刺一樣。他當然知道,祁瑾然所謂的我家那位指的是誰。

“雲傾,我們該去補妝了,待會你要上臺。”經紀人在身後提醒。

周雲清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跟幾位校領導打過招呼,便去了後臺。

聞遠在排練室練了一會兒吉他,剛拿出手機看時間,就收到了祁瑾然的短信。

——你四點半再來,我的演講排到那個時候了。

聞遠有些詫異,他之前不是說四點才演講的嗎,怎麽又推遲了?不過既然祁瑾然都這麽說了,他也沒多問,回覆道:好,我會準時過去的。

——不用提前來,準點到就好。

聞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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