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好久不見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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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玩火***嗎?”子衿大聲抱怨著,故意讓何年聽到。

紀戀感覺子衿的抱怨聲變得愈加輕飄了,自己也開始頭重腳輕的。此刻好像有一口氣上不來一般,於是在快要倒之際,紀戀被子衿一把抓住了。

之後的事情,紀戀也不得所知了。

子衿被嚇得臉色煞白,直喊著“快點叫救護車啊,快點啊。”何年雖然在放裏面聽得很真切。再想著莫不是哪個阿姨犯病了吧。本來打算置之不理的,但又聽見子衿不停地喊著紀戀的名字。

何年心裏沈得如地突然塌陷了一般,難道是紀戀出了什麽事情嗎?胡亂穿上了衣服,何年一步做兩步奔了下來,一個踉蹌狠狠摔著一跤,也顧不得疼痛。

此刻看到紀戀倒在了子衿的懷裏,而子衿只是慌亂瘋狂地亂叫著。

何年也被這個情景嚇地身體全部木了,只是癱坐在地上。他狠狠給自己打了一把掌,痛恨剛剛的自己為什麽會那麽混賬。

何年以為是自己把紀戀氣成了這個樣子。

紀戀生病多多少少有這個催化劑在作怪。紀戀那宗老毛病犯了,只是今年比往年提前了很多。子衿是知道紀戀的這個老毛病的,只是沒想到這回會來得這麽早,這麽猛烈,才會如此慌亂。

紀戀在醫院待了五天,在高考前幾天出了院。

何年想去探視,但又怕惹得紀戀病情愈加嚴重,不敢去。這件事情竟成了何年的心病。一則確實是自己引發的,二則還是在高考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裏,要是耽誤了她考大學,自己豈不是一輩子的罪人了。這些竟然成了何年不敢面對紀戀的理由了。

何年搬出了子衿的家,自己一個人住了。臨走前,抽屜裏面,堆滿的禮物,他都沒有帶走。在相識的近一年的時間裏,每一個大大小小的節日,他都給她準備了禮物。只是他一直不敢送出去。

何年本來想著這年的夏至日,好好給紀戀過一個生日。只是,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後來聽聞紀戀高考發揮正常,考到了自己理想的大學了。何年剩下的只有這一小點的欣慰。

☆、欲近卻遠(2)

親手把自己眼前唯一的韶光打滅是什麽感覺呢?生不如死吧。何年是多麽想見紀戀,將自己的一腔情愫訴給她聽。

離開紀戀後來的生活,越過越孤單,越過越空洞。何年甚至還起了一個念頭: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認識她的。如今日日年年心被煎,每每都是無可奈何天。

紀戀大一和大二的時候,何年去她的校園找過她很多次。與其說是找她,不如說是默默在一旁偷看吧。

大學期間的紀戀依舊和尚子衿廝混在一起。這樣也好,畢竟她們兩個在一起,總比看到紀戀和別的男孩自己在一起強些。何年這樣想著。也覺得紀戀說的沒錯,是自己對尚子衿太過偏見了,才會對她百般刁難。就算她有一千一萬個不好,讓自己不想拿正眼去瞧她,但有一點是無法改變的:她對紀戀是真心的好。既然自己目前不敢跟紀戀見面,有尚子衿照顧著,也算是一種寬慰吧。

只是何年見紀戀夏天的裙子越穿越短,心裏就有數了,肯定是尚子衿調唆的。誰叫尚子衿這個人每每打扮地妖妖調調的,風格也是變化多端。一會子什麽禦姐風,一會子就是什麽成熟風,一會子是什麽都市鳳。心思竟花在這上面了。要是紀戀把尚子衿的這套都學到手了,那可不得了了。

何年如今已經成年了,跟紀戀已經兩三年沒有見面了。已經成年的何年,已不再做小兒之態了。一米六左右的孩子,目今已經一米七幾了。臉上的那種邪僻之氣蕩然無存了,眼神剛毅,面部輪廓清晰,還有那麽一絲的稚嫩之氣停留在眉宇之間。現今的何年已經學會了控制自己的脾氣。

紀戀大二下學期,何年發現她經常在操場上看男生們打籃球。她的這個喜好正好撞在自己的心坎上了。但後來又發現情況不妙,紀戀的目的並不單純。

後來看到了紀戀和一個叫花仟樹的男子,經常出雙入對,甚是狎昵。雖然何年心裏有那麽一點點欣慰,至少,紀戀是一個很“直”的女孩,但更多的是不安,醋意,害怕。

但又能怎麽樣呢?自己於紀戀來說,只是影子一般的存在了。他內心那麽慫,哪裏敢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紀戀的面前。

何年漸漸知道了,對紀戀的感情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紀戀從未參與過。高中畢業。何年原本打算出國念書的,不在一個國度,說不定自己可以按捺住自己的軟骨頭,不再去找紀戀了。

何年把一切手續都辦好裏,準備出國念書時,聽說了一件晴天霹靂的事情。

大三上學期,紀戀沒有到學校報道,聽說是轉學了,而且連尚子衿都不知道紀戀轉學的原因。她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消失在了子衿和何年的生活裏了。

何年在校園裏堵了幾天,都沒有找到那個叫花千樹的。他心知肚明,這個男的是脫不了幹系的。

托人打聽到,這個叫花仟樹的一般不在校園,常常在劇組跑龍套。何年苦找了一番,還是將他找到了。

那個時候已經是半夜時間,花仟樹剛剛從外回來。門剛剛被打開,花仟樹正準備進去時,何年一腳把門往裏面懵踢,於是門就合住了。

“你是誰啊?”本來辛苦了一天的花仟樹,再加上在劇組受了一肚子氣,此刻愈加火冒三丈,早想發洩的一番。此刻正有人找上門來,可謂是天遂人意。

花仟樹回頭一看,是一個個頭中等,清瘦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男孩子。

“你就是花仟樹了?”何年問道,咬牙切齒,撐眉努眼著。

“是老子。你想怎麽樣。”花仟樹也不是好惹的主。

“紀戀呢?”何年的聲音如刺刀一樣直接刺中了花仟樹的身體。

“紀戀?她怎麽了?”雖然這個敏感的名字被提起時,花仟樹內心還是有些愧仄。

“你還好意思問我她怎麽了?你自己幹了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何年走近了花仟樹,想看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一副什麽樣的嘴臉,到底是有多俊俏,把紀戀那丫頭迷得神魂顛倒。

“你是個娘們嗎?有屁就快放,她到底怎麽了?”花仟樹心裏有些躁動不安起來,畢竟是自己做出了狼心狗肺不可饒恕的醜事來。難道是紀戀一時想不開,自殺了嗎?花仟樹一想到這裏,身體像是被鉗住了,動彈不得了。

“她轉學了。”

“轉學?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死了。”花仟樹舒了一口氣,額手稱慶,殊不知“又不是死了”這幾個字,犯了何年的大忌。

“你真的不是個東西,紀戀真的是瞎了眼了,看上你這麽個東西。”何年扯住花千樹的領子,卻比花仟樹矮一些。

一個柔弱的男孩子,一個健碩的男子。何年難以能夠跟他匹敵。

“我不是個東西,那又怎麽樣?你又是誰啊?來我的地盤教訓我?你也不看看你花大爺是誰啊?”花仟樹提起何年,就往旁邊一甩,他的身體撞在了墻壁上。

何年紮掙著起來,朝著花仟樹胡亂揮舞著拳頭,卻都是空拳。

“怎麽,你喜歡她?明明廢人一個,還這麽拼命。”花仟樹挑釁般地問著。

“關你屁事。”何年的眼神有些躲躲散散。

“你不會連她的手都沒有摸過吧?”

花仟樹話音剛剛一落,就被何年一拳打到了肚子上。

他抓住了何年的雙手,在他耳邊說了句“你可能不知道吧,紀戀的胸可軟了。” 說罷,就撩開了何年的手。

這樣一句話,足以讓何年忘乎性命發起瘋來。

再怎麽掙紮,兩個人的力氣懸若霄壤。何年哪裏打得過他啊,只有被狠揍的份。

“呸,就你這樣弱的男的,還想保護自己喜歡的女生,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花仟樹對著躺在地上的何年,狠狠踢了一腳,開門進房子裏去了。

至於花仟樹,到底是一個長了良心還是沒長良心的人,無從知曉了。

何年在醫院躺了一個月才出院。這次事件成了他人生中的分水嶺了。他也不再理會學業了,留學的事情,早已束之高閣了。

當然嫉惡如仇的何年花錢雇人把花仟樹死打了一頓。

他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何以念,紀念那個從生命裏消失地無影無蹤的女孩。

他學起了各種搏鬥術,他玩起了賽車。

一個弱小的男孩,因為喜歡一個女孩子,默默成長成了一個打架無敵,玩賽車不要命的硬漢了。只是那個女孩渾然不知,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曾經無意間的善舉,徹底改變了一個人的生命的方向。

☆、孤單心事(1)

這一年紀慕18歲,何年23歲。

電視的聲音開著,何年靠在沙發上面正發呆,心裏想著最近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雖然心有不甘,但是紀戀和蘇盡然都已經訂婚了。木已成舟,不甘也徒勞罷了。

現在半路中又殺出個花仟樹來,想想六年前,跟他打的那場架,就好像還只是發生在昨天一般。何年正想著出神的時候,門鈴響了。

這是個怪事。喜歡獨來獨往的何年,很少帶人來這裏。所以很少有人知曉自己的住址。

開門的時候,看到的人是紀慕。

在紀慕的身上,何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是覺得莫名好笑,曾經的那個紀戀會把關心分給完全陌生的男孩子。自己的妹妹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都不會去關心。

“年哥哥。”紀慕雖然背著書包,但不是一身校服的裝扮。這個樣子,越來越像紀戀了。何年眼神一氤氳,那麽一剎那,把她看成了紀戀,也多麽希望是紀戀啊。

“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何年雖不喜歡與人交往,但是與紀戀有關的人,他向來熱情。

“你難道打算一直這樣把我堵在門口不讓我進來嗎?”紀慕小心翼翼說著,生怕自己哪句話說得不當,惹得何年不爽。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真的可卑微到塵土裏去。

“哦,當然不是,你快進來吧。”何年忙著給紀慕拿拖鞋。

“謝謝。”她禮貌地回覆著。

“你才放學嗎?”問完,何年接過紀慕的書包,擱在了玄關上。

“嗯,是,也不是。”紀慕含糊其辭地回答著。鬼知道,她在何年家門口已經徘徊了兩個小時,才鼓起勇氣按門鈴。這回子,身子雖進來,心裏又特別後悔。

“現在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呀,紀慕,這個點,你不回家,紀戀不會擔心嗎?”偏偏在這個點上,何年沒有提父母擔不擔心,單獨提了紀戀的名字,紀慕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悅,但又不敢寫在臉上,怕何年察覺。

“我跟我媽說了,今天晚上在同學家裏過夜,她同意了。”紀慕說著,恨不得把臉貼在地面上。

一聽紀慕這樣一說,何年察覺有些不對勁,心裏暗思著這孩子為什麽要跟家裏的人撒謊呢。何年深谙這種事情不能明說,得旁敲側擊,慢慢套將出來才行。

“你晚上吃東西沒?”何年問著。

“沒有,但是我不想吃,有熱牛奶沒?我喝一杯牛奶就可以了。”說罷,紀慕把書包打開,拿出作業,假裝要成刻苦攻讀的樣子。

“你不會是在減肥吧。你現在是高三哦,馬上就要高考了,孰輕孰重,要知道啊。”何年一面嘮叨,一面進廚房給紀慕熱牛奶。

其實,關於何年,紀慕略有耳聞。冷酷,無情,不近女色,就算是跟好哥們也是說翻臉就翻臉的主兒。他所有的溫柔都只給了姐姐,只是姐姐這個傻子不知道而已。沾著姐姐的光,紀慕也享受到了何年的溫柔。

“你要不去書房裏寫作業吧,這裏哪裏適合做功課。”何年放下兩杯牛奶說著。

“年哥哥,其實我有點餓了,你看看能不能順便我整點吃的。”思慕低著頭寫著作業,頭都不敢擡地問著。

“好吧,那你先寫作業。”何年覆而又這回了廚房。

趁著這個空檔,紀慕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小袋子的東西,往牛奶裏面倒了,慌慌張張攪勻凈了。此刻的心正突突地快要跳了出來,紀慕用手摁著胸口,身體略略不安起來,越是按住胸口,越是跳得跟撥浪鼓一般。

當何年過來看到紀慕一臉的煞白樣,還以為是餓成了這個樣子。

“好好喝。”紀慕把牛奶一口飲盡,業以不知這牛奶到底是甜是酸,是冰是燙,只覺得一股氣堵在了胸口,不上不選,不死不活一般。

“是嗎?你太誇張了吧。”

“沒,沒有,不信的話,你,你,你自己嘗嘗。”紀慕吞吞吐吐的,滿臉由煞白變成了緋紅。何年也把牛奶拿起,大口品了,說了句還可以,順手就置放在了一旁。

“就只有這些吃的了,你要是覺得不夠的話,我現在就出去給你買。”何年用手指尖輕輕撫著牛奶杯的杯口說著。

“不用不用,剛剛喝了杯牛奶,肚子都已經撐飽了。”紀慕哪裏還吃的下東西,現在連呼吸都需要靠強大的意識來完成。

“那你寫作業,我在沙發上稍稍坐一會兒。”何年覺得有一股不舒服的氣息從頭頂襲來。

“嗯嗯嗯。”紀慕搗蒜似的不住地點頭,時不時偷偷拿眼展著何年。

還沒坐多久,何年感覺自己渾身燥熱起來,像是身體內的五臟六腑都燒了起來,一種極其強烈的欲望,直沖到了自己的腦海裏。他不住地拿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還是覺得頭昏眼花,意識雖越變越模糊,但還在強硬地支撐著。

“紀慕,你是不是往我的牛奶放了什麽?”何年掙紮半天,想起來,卻已經攤在了沙發上面。此刻布滿每個細胞的竟然是一種情欲,他此刻想把衣服都脫了,想把內心所有的欲望盡情發洩出來。

僅僅殘存著的一點意識在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是紀慕,一定要讓她趕緊離開這裏。強掙紮著,何年起身,拽著紀慕,拉著她的胳膊就把他胡亂往外拖著。可他哪裏還有多餘的力氣啊。

“年年,我是紀戀,你看不出來嗎?我是紀戀啊。”

面前一個影子在自己的面前晃來晃去,看起來就跟紀戀一模一樣。

“紀戀,你是紀戀?真的是你嗎?”何年像是聽到了倫音佛語一般,一把把她摟入懷裏。

“真的是紀戀。”一個一米八六的男孩,此刻淚流滿面,哭泣聲無已停止。越是抱著懷裏的人,內心的欲望愈加滿到快要溢了出來。

“不不,我不可以這樣。”說著,何年松開了擁抱,離著紀慕幾米遠的距離站著。何年的那張臉,哪裏還有一寸幹的地方。他不停給自己扇著巴掌,提醒自己振作起來,不可玷汙了紀戀的清白。

“年年,我愛你。我愛你,我非常的愛你。”紀慕說著。

對於何年來說,這話像是從空中飄來一般,似有似無,似真似假。

“你愛我?那,那蘇盡然呢?”

“我愛的是你。難道你不信。”紀慕走向了何年,輕輕觸了一下何年的嘴唇。這一親就如導火線一下子被點著了一般,最後的堅持也軟下來了。何年按住了他以為的紀戀,不由分說吻了上去。

何年心裏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了,可能以為是在夢裏吧。如果是只是夢的話,他習以為常了。

“我把我給你,你要嗎?”紀慕嬌喘細細地說著。

何年抱著她走向了臥室,大腦興奮幸福到了死亡的狀態。

近十年來,所有被壓抑的感情,所有暗戀的痛苦,所有得之不能的懊悔,全部化作了此刻的溫柔繾綣。他不舍得太用力,怕弄疼了她。但又是第一次,他未免又有點害怕。

心中的那團欲火,全部入港。他擁著他以為的她,安心入眠。

第二天,何年醒來時,看到懷裏的是紀慕。

此刻如天崩地裂,如鬼神在泣。他只覺得自己疼痛欲裂,昨晚的事情都排山倒海向自己襲來。他以為自己跟紀戀發生關系,可事實卻是紀慕。

如果這個人,只是其它的女人,說不定,何年會狠得下心來掐死她,然後一起瓦玉俱焚。

何年無力地靠在了床頭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紀慕一晚上,何曾閉過眼睛。她心裏如五味皆被打翻了一般,各種味道一齊襲來,心裏反而變得無滋味了。雖然知道這樣子做,相當無恥下流,但她想不到其它的方法了。

“為什麽?”何年此刻的聲音低沈到可怕的程度。

“因為我喜歡你。”紀慕說著。這是多麽自私的理由。

“喜歡我?”何年苦笑了一番,似乎在小紀慕,同時也在笑話自己。

“就因為這個理由,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以後怎麽面對……”

“你還想著怎麽面對紀戀嗎?”紀慕起來,冷漠地穿上衣服。她承認,自己只是把姐姐當成是一塊免死金牌,就算做了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何年也不會把她怎麽樣。只要何年心裏有著姐姐,至少他不敢魚死網破。關於這一點,紀慕把何年拿捏得死死的。

“別忘記了,年哥哥,起初是你來招惹我的。”紀慕說著,起身坐在了床邊的單人沙發上。

“你才18歲,才上高中,為了我這樣一個爛泥扶不上墻的人,毀了自己的清白,值得嗎?你是你,紀戀是紀戀,這個世界沒有人能代替她。”何年說畢,裹著毯子出去了。

能裝出多狠的樣子,紀慕才18歲而已。此刻一個人在臥室裏大聲哭著。

何年進入了浴室,打開花灑,恨不得自己能在這水裏面溺死。

何年完全失去了擁有紀戀的資格了。倘若紀戀知道了這個事,估計對自己更加恨之入骨了。罷了,被她剜心掏肺,死在她手裏也是種解脫。何年想著想著,就真的覺得胸口開始疼痛了起來。

他捏著拳頭狠狠朝著浴室的鏡子捶去,一下一下,直到血水順著手一點點地滴了下來。

水止珠落。何年仿佛死在了23歲的這個年紀了。

何年口內只是不停地念著“對不起,紀戀。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演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吼叫聲,在臥室裏的紀慕聽地真真切切。

“年哥哥,你開門,開門。是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這樣的。”紀慕瘋狂地敲著浴室的門,慢慢地身體也滑落了下來,她癱坐在地面上。

“對不起,對不起。”紀慕撫著門板,一個勁只能說這樣的話。

裏面的何年,也是吼地聲嘶力竭,攤在了地板上。

“滾,你現在就給我滾。”

“你只要答應我,不要傷害自己,我這就走。”紀慕匆忙撿起自己的書本,背上書包,稍稍倚門了一會。

“年哥哥,你放心,我不會跟姐姐說的。”紀慕止住了自己的淚水,搭上門,出去了。

☆、孤單心事(2)

孤衾有夢,空室無人。

悠悠盡數十載,終是夢醒人散。

在這淩晨一點,看著手機上的那通簡訊,何年三魂七魄都已經離了身軀。自己竟然闖下了這般無法收場的禍事,還有什麽顏面再見紀戀呢?

只見手機屏幕一直未熄,寫著:年哥哥,對不起,是我自己一時鬼迷了心竅,犯下滔天大罪:我竟然懷孕了。一切都聽你的裁奪。

紀慕懷孕了。

這下自己百口莫辯了,這罪肯定是坐實了。

我能有什麽裁奪呢?你跟紀戀是親姐妹啊,禍事已起,我自然是敵對方了。這不是負荊請罪能夠解決的問題了。以死謝罪都無法解恨吧。何年心裏這樣想著。

何年熬到了天明,根本就想不出周全之策來。想著紀戀就算親手宰了自己,也難消除心疼大恨。

上午何年做了兩件事情,第一件打了一通電話,叫別人把自己一年前定做的結婚西服送過來。這件西服是他身高定了型,重金打造的,只是一直沒有取回來。

第二件就是買了很多的酒,並且吩咐了管家,將門從外反鎖起來,三天後再來打開。

之所以這樣安排,何年是怕自己借著酒性,舔著厚臉皮去找紀戀又釀下什麽大禍來。自古以來喝醉酒的人,能做出什麽明智事情來呢?

大大小小的酒瓶,堆滿了起居室。要是自己喪命在這黃湯裏面,也算是自己的造化,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人生已經沒有任何的指望了。他想著。

活了二十三年的何年,何曾真真正正為自己活過啊。父母尚在的時候,自己也是被鈐束著,不是學習這個,就是學習那個,硬是要把自己培養出有通天的本事。父母撇下自己走了,還過了一段仰人鼻息的日子。

自從遇到了一個叫紀戀的女子,自己所學會的只有隱忍,退讓,委曲求全。現在甚至還要將之拱手相送,假意成全別人的美滿。

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受了傷,卻不能正大光明地挺身出來保護她,現在連見她的臉面都沒有了。這樣的人生,這樣的活法,還有什麽意義呢?

何年擰開一瓶酒,死地往自己肚子裏面灌著,一瓶接著一瓶,直到自己已經倒下。就這樣,清醒了再喝,喝了再趴在地上睡,周而覆始反反覆覆,直到第三天的早上,管家過來,把大門開了。

何年早已經是一灘爛泥,躺在了地板上,整個屋子裏面盡是熏天的酒氣臭氣。管家嚇地天頂蓋走了魂,連忙踱步過來,用手試探著何年的心臟,看是否還在跳動。

這管家是知道何年性子的,要是不依照他所說的做的話,自己這飯碗不保。平日裏的何年雖然對管家不是和顏悅色,但從來沒有惡語相向過。該有的實惠,管家也是占遍了。在這裏當差也是個輕松的活兒,每天無非就是敷衍了事,應個卯罷了。

自己的心跳過於猛烈,管家都不確定此刻的何年是否還有氣。只是看著他臉色慘白,嘴角幹裂,神魂離身一般淒慘。管家拿起電話撥了120。

當醫生用擔架將何年從房裏面擡了出來的時候,這是何年唯一一次被左鄰右舍的人關註圍觀著。何年從來不跟人來往,大家對他也是不知半點消息。只知道這裏住的是一個冷面大帥哥,向來都是獨出獨入,形影相吊,孜然一身。

如今看到被擡出來的何年,像是一具屍體一般,看熱鬧的人都往後退了好幾步,只有那些不怕的人,乍著膽子往前探頭探腦地想一睹實情。

這下子,風言風語傳遍了整個小區。大家紛紛說這青年肯定是為情所困,一時想不通,自殺了。

這傳言,多多少少有些真實的成分。他確實是為情所困,也確實想一死了之。只是這次,他沒有死成。

當何年躺在醫院的時候,想起了自己九年前跟紀戀保證的一定會好好活著的那句話。在醫院待了三天,也顧不上醫生的勸解,何年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當他回來時,他感覺大家都在看著他,甚至在他的背後議論紛紛,說長道短的。何年心境已經虛弱到,沒有任何能夠反駁的力氣了。他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這世間誰人不被別人說呢。

回到家裏,何年好好沐浴了一番,剃了胡子,整理好了發型,穿上了結婚西服,直奔紀戀家而來。

“既然這輩子,你不會為了我披上婚紗,但我會為了你盛裝出席,做個沒有新娘的新郎。”這是何年骨子裏剩下的最後的心願了,完成了這個,自己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何年敲了門,過了半晌,都沒有人打開。何年再次敲門,並喊著:“紀戀,開門啊,我是何年啊。”

門開了。

一邊是玉樹臨風,風度翩翩,西裝革履的公子般的何年;一邊是蓬頭垢面,衣冠不整,死氣沈沈的紀戀。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心裏稱著奇,但又不敢把話挑明。

“剛剛敲門,你怎麽不開啊?”何年站在門口,尷尬笑著,想去摸自己的頭,又怕把自己的發型弄亂了,立馬把手垂下來。

紀戀朝著四周望了望,見沒有人,一把抓住了何年,將他拉了進來,把門利索地關了。

“你這是在幹什麽啊?鬼鬼祟祟的?”在門口換鞋子的何年,瞅著紀戀,再往屋裏看去,光線甚是暗淡,窗簾都被拉了下來。

他摸索著開關,準備把燈打開,被紀戀給攔住了。

“紀戀,你怎麽了?”何年看到這番情況,像是掉入了黑洞一般,摸門不著。

“噓!說話聲音小一點!”說罷,紀戀踱步到了客廳上坐了下來。

“難道有人找你的麻煩嗎?”何年也跟著過來,坐在了紀戀的旁邊。

“你這幾天,沒有看新聞嗎?你不知道啊?我現在是大紅人了。一舉一動都是大新聞。”紀戀苦笑道。

莫非還是花仟樹的事情嗎?這一個星期,何年自己忙著生,忙著死,忘記關註這件事情了。

“他們對你做了什麽?”何年問道,雖然語氣平靜,心裏早就翻騰起來。一群無事之徒被一個下三濫的花仟樹牽著鼻子瞎禍害人。

“各種手段都有,威脅信,威脅的話語,在家門口潑油漆,堵在門口,不準我出去。這還都是輕的呢!”紀戀笑著說道。那笑容深深刺痛了何年。

“蘇盡然是吃屎的嗎?他不出來說話嗎?不為你做點什麽嗎?就憑你被欺負成這個樣?”何年松開自己的領帶,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自己捧在手心都怕化的人,竟然被一群不逞之徒肆意欺負著。

“他也好不到哪裏去。還不是有些神經病,追著他不放,為難他。就是因為我的緣故,反而害得他也不清凈了。”紀戀說著,低下頭來。

“他一個大男人的,這點是什麽委屈啊?這小子,真的是想死啊,竟然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說罷,何年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就準備給蘇盡然打電話。

紀戀趕忙奪下了他的手機說道:“你要幹嘛啊?”

“還能幹嘛啊?當然是跟他打電話,把他痛罵一頓啊 !什麽男子漢大丈夫的,就是一只縮頭烏龜!”何年伸手過來,企圖奪過自己的手機。

“不要給他打電話!”紀戀吼著,把何年給鎮住了。

“為什麽啊?你們,你們……”

“不用給他打電話,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我是我,他是他,早已各不相幹了。”紀戀說罷,把何年的手機放在了茶幾上面。

“你們難道分手了嗎?”何年顫顫巍巍地說道。

“對,我、們、分、手、了。”紀戀一字一字說得清晰透亮。

紀戀和何年兩個人都只是沈默著,不曉得說些什麽。對於何年來說,要是沒有紀慕的事件,這原本是多好的一個乘虛而入的機會啊。要是這個世界沒有紀慕這個人,自己多年的心願說不定可以實現。只是……

“等這個風頭過去了,你們還會和好的。”在心裏搜刮了半天,何年扭扭捏捏地說了這樣一句安慰的話語來。

“不會和好的。盡然他不要我了。”說罷,紀戀也沒有任何的表情。這幾天,紀戀也是哭夠了,眼淚基本幹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就是因為花仟樹嗎?”何年沈下聲音問道。

“前兩天的事情了,盡然說他太累了,所以他不想堅持了。說實在的,這次是我拖累了他,我自己身敗名裂就算了,還平白無故地把他一個清白人拉下了大染缸,洗都洗不清了。是我對不起他。”紀戀雙手撐著額頭,一副痛苦萬分的狀態。

“他累了?放他娘的屁!他蘇盡然到底為你做過了什麽?打他認識你到目今撐死,也就一年的時間。他好意思說他累了?紀戀你又不是犯了彌天大錯,這一點事情,他就倒下了。媽的。早知道他是這麽沒有種的人,我……”

只見紀戀慌得騰飛了起來,努著眉毛看著失態的何年。

“你這個人好生奇怪啊!聽到我跟蘇盡然分手了,你應該是這個世界最高興的人啊,怎麽,你反倒成了最憤怒的人了。”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何年望著紀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你不是喜歡我嗎?”紀戀說罷,登時自己臉上竄紅了,羞得趕忙背過了身去。何年也是從耳根紅到了脖頸上,左手不停地撚著自己的右手。

“不是喜歡你。”何年把背挺地直撅撅地回答道。

“啊?你,那你?你……”紀戀坐了下來,略略瞟了一眼何年,覺得自己像是口鈍舌落一般。你說你不喜歡我,但是你為什麽弄得那麽明顯呢?不管是言語還是行動上,如今你又是這番的說法,弄得像是我自討沒趣,把自己羞辱了一番。我又不是乞求你的喜歡,我只是在陳訴一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事實而已。紀戀在心裏此般想著。

“我對你的並不是喜歡,那麽簡單的感情。紀戀,我愛你。”深藏了久年,何年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

紀戀先是就何年的否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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