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好久不見 (17)

關燈
子。即使當你緊緊擁抱著她,她還是會害怕這擁抱會隨時終止,怕有些人會隨時離開。

我在附近找了一番,還是沒有找到她的身影。我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巴掌,當時,我腦袋是不是進水了,我怎麽就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了呢?就算我有急事要出門,起碼得找一個可以幫我照看紀思的人,再離開啊!

我像是一個突兀的飄靈,或是一片靜穆到死的落葉,在大街上面到處飄蕩著。人海茫茫,我要去哪裏找紀思啊。我的心都軟到了腳尖上了。我拼命地跑著,朝事實相反的方向跑著。摸摸自己的心臟,嘲笑著自己,都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它為何還跳的這麽正常,它為什麽沒有變成石頭。內心的知覺被這停不下來的絕望給不停顫抖著,就是落不下。

我最後絕望到往母親那裏走著,我覺得有些事情,不應該由我一個人承擔。按門鈴,門開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給我開門的這個人是誰,一個巴掌就狠狠落在了我的臉上。這一巴掌相當有力,相當堅定。那種火辣辣的感覺,讓我原有的麻木變的更加麻木。

“這是你上次你打你媽媽的那一巴掌,現在還給你,你怎麽可以那樣對待你的母親呢?她好歹是生你養你的母親啊。”說話的是我的父親,用失望透頂的眼神看著我。

我聽到了屋內母親的聲音,一直在問是誰在門口。

父親的這一巴掌,讓母親詢問的聲音突然靜止了,她應該也猜到是誰出現在了門口。

“一巴掌又算什麽呢?打完之後,我照樣活著,可是紀思卻不一樣,就是因為你們的偏念,讓她的一生都受苦,難道她沒有資格活在這裏嗎?”

父愛是一個喜歡待在角落裏面,靜觀其變的人,今天,他竟然成了事件的主角了。原本氣勢洶洶的父親,聽到我提起紀思,整個人都臉色大變了。

和母親不同,父親是一個把表情掛在臉上的人。對於這個話題,很顯然,父親還是什麽都不打算說,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持沈默,讓我孤立無援。

半捂著有些疼的臉,我走了進來,身體和父親的側身發生了碰撞,他只是小小的移動了一步。

我站在了母親的面前,比她高出了半個頭。我的這個高度,正好看清楚母親黑發中肆意生長的白頭發。我看見了她的腰在我的面前一點一點的彎下,像稻穗一樣,可她只有一堆無知的成熟。母親看著我的眼神,慌亂不善且充滿敵意。

“你們拋棄的女兒紀思不見了。”盡量掩飾自己不安的情緒,我裝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母親是無法抵達對紀思的那種關愛,當年的十月懷胎的辛苦,過於遙遠。我想這麽多年,母親應該忘記了這麽一個苦命孩子的存在吧。她只會那樣冷漠地圍觀,圍觀由她一手釀成的悲劇。是她用那雙冰涼的手,在一個渴望親人的紀思面前掘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個家一直都是破碎的,就這麽一直破碎了二十幾年。雖然之前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裏來的缺口,但現在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很討厭你們,很討厭你們。”我沒有哭,經過這麽多的事情之後,我學會了把眼淚往肚子裏吞。

“什麽叫紀思不見了,她不是一直在她該在的地方嗎?”母親這才緩過神,問了問我。我不知道母親眼裏的晃動的細紋是真的被這件事觸動了,還是另有原因。

“她過來找我了,可是昨晚我有事出去了,今天早上回來,她就不見了。”我沒有說明自己出去的原因,我自己心裏也很清楚,我的責任是最大的。要是紀思真的出了個三長兩短,我就是罪魁禍首。

“什麽?她來這裏了?”母親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問著。

隨後她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就癱坐在了沙發上面了。只見她面如白蠟,嘴唇微抖,身體打顫,一副魂已出竅的樣子。是呀,這應該是她害怕了,不敢去面對自己造下的孽吧。

家裏的電話響了,是父親接的,說了兩句,就掛斷了。

“找到紀思了。”父親說著,不知道他在摸索些什麽,站在邊上,欲言又止,欲行卻斷。夫妻兩個人,看起來甚是心不安理不得的樣子。

“剛剛是誰的電話?紀思現在在哪裏?”這才是我關心的。

“醫院。剛剛是子衿打來的電話。”顫巍巍,父親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醫院,子衿怎麽會在醫院呢?她怎麽也會在醫院呢?”母親問道。

“這個問題,應該問你自己,是你把紀思帶過來的,你為什麽就不好好照顧她呢?”母親一改剛剛反常的樣子,利索地換上了鞋子,準備出門。

母親和父親隨同我一起去了醫院。真的不知道這一對父母要以什麽樣的姿態去面對被自己拋棄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到了醫院,我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子衿,紀慕以及讓人意外無比的何以念也在。唯獨沒有看見蘇盡然。大家看到我的出現楞住了,然後拼命擦拭著眼睛,以為是視線模糊造成的。

“紀思怎麽樣了?”我問著大家。

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我,反而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像是見到鬼了一般,身體不由得彈了一下。

紀慕怎麽也在這個隊伍裏面呢?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在學校裏嗎?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子衿秘密地把她喊過來的?

“你……你是……”

“你是紀戀本人嗎?”子衿走近了我,用力捏著我的臉。

“那,那躺在裏面的那個人是誰呢?我不可能分不清自己的親生姐姐啊?”紀慕走了過來,略帶惶悚的眼神望著我。我被這幾個朋友給包圍住了。唯獨父母被留在了人群之外。

“姐,姐。”紀慕喚著我的名字,然後靠在了我的臉上哭了,她冰冷的淚水直接滑落在了我的臉上,成了我的淚水。

“姐姐沒事,不要哭了。”我撫摸著妹妹的發絲,那整整齊齊的短發。我想如果哪天,我死了,參加我葬禮的應該就是這幾個人吧。

子衿的眼睛早就紅腫了,紅腫到了堅硬的程度。

“到底怎麽回事啊?昨天晚上我看到你的那通未接來電,心裏很不安心,於是就跑回家裏找你。到家發現你的呼吸和脈搏都很微弱,隨時都會停止一般,於是我就打了120,把你送到醫院了。你不是一直躺在急救室的嗎?你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裏?”子衿握住了我的手,溫柔地摸著我手上的一小塊小時候被火燙傷的印跡。

“那個人不是紀戀,是她的雙胞胎妹妹,紀思。”母親過來了,平靜地解釋著這件事情。

“伯母,您來啦!”子衿客氣地喊著母親。可以說這是五年後,母親第一次見子衿。何以念也客氣地向著我父母問候著。

“紀戀啊,我認識你都十幾年了,你什麽時候還有一個人雙胞胎妹妹了啊?我怎麽不知道啊?”子衿滿臉不解的疑惑。

“我活了二十幾年,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這個你們就得問他們了。”我把目光指向了父母。

紀慕掩住臉,有些難以接受,自己還有一個親姐姐的事實。

“裏面的情況怎麽樣了?”我問著子衿。現在最在重要的是紀思的安危,其它的以後再說吧。

“之前醫生給紀思檢查時,他說,他,他說……”子衿的聲音開始哽咽了,仍然轉換不過來那個人不是我的事實。可對於我來說,紀思和我又有什麽區別。我多麽希望躺在裏面的是我。

“醫生說,就算這一關挺了過來,也活不了多久了。這個月能不能熬過,還是個未知數。最好還是做最壞的打算,把後事準備好。”何以念接過了子衿未完成的話。

我也好久沒有見過何以念了,他的眼睛也是紅腫的,不比子衿的情形好一些。可能是因為跟我是熟人的原因,才會有悲戚之狀吧。

聽到這句話,反應最大的是母親。她有些站不住,是父親握住了母親的身體,她才勉強豎立著。

“醫生,醫生真的是這麽說的嗎?”母親沖到了何以念的面前,再一次確認。倒是把何以念給嚇唬住了,他畢恭畢敬地彎著腰,點頭說是的。他跟我母親道一些安慰的話語,甚是溫文儒雅,大方有姿。

“伯母,你先坐一會,不要太激動了。”何以念攙扶著母親,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她不是對這個女兒沒有一點感情的嗎?現在在這裏裝模作樣的,讓人覺得惡心至極。

我突然想起了到見到紀思時,她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對於自己的情況,紀思自己一直很清楚。

☆、難以置信

“子衿,你今天有沒有看新聞?”我想試探一下她的口風,看她是否知道冰聖的事情。要是還未知,還是由我親口告訴她,總比從別人那裏聽說要強得多吧。或是這事鬧到了滿城風雨,她從媒體的口中得知要的話,該有多被動,多傷心啊。

我看到了何以念在一直對著我搖頭,看來他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作為賽車手的何以念,知道這件事情,也是預料之中的。他只是和我一樣的心情,不知道怎樣開口對子衿講。

此刻,子衿的手機響起了。她不像我有拖延癥,她接起電話,我只聽到她說了短短四個字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我知道了。”說完,她的臉色變得蒼白至慘白到所有的血色瞬間蒸發掉了。

子衿有些站不穩了,身體搖晃,手機從手裏滑落,“砰”的一聲砸在了地板上面,還微微彈起來後才落於平靜。從這個熱切的反應看來,我想應該是有人告訴她關於冰聖事情了吧。

我想上前接住了如同死木槁灰一般的子衿,只是遲了一步。何以念搶先抱住了子衿搖搖欲墜的身體。那一刻,我看到了淚水從她的眼角溢出,她揚起了臉,不想讓眼淚留下來。

紀慕幫著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機,交到了我的手上,不敢言語一聲。何以念扶著子衿緩緩坐在了醫院走道的椅子上,我坐在了子衿的身邊。我的內心承受著幾份痛苦,為紀思,為冰聖,也為小願。

“子衿,別這樣啊。”我握住了她顫抖的雙手。正因為我的雙手握住了子衿的雙手,她抖動地越發厲害了。

就在這短短的一天時間裏,我深刻體會到了絕望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我們在裏面一直下落,一直落著,著不到地面。我只能在心裏大聲吶喊著,幹脆讓我快點摔到地面,快點結束心臟承受不起的這種加速度的墜落。一刀了結總比不斷的折磨要好得多。

“昨天晚上很晚的時候,冰聖他有來過,可能是沒有打通你的號碼,就打給了我。是我見的他,他來的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些醉意了,後來他又喝得酩酊大醉,以為我就是你本人。”我說道。

本來如死潭一般的子衿,聽見了白冰聖昨天來找她的話語,瞬間掀起了萬丈波瀾,罕然厲色到:“既然他已經醉到那般田地,你為什麽還讓他開車回去啊。為什麽啊?”子衿反問著我,把矛頭指向了我。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他是死於車禍,但不是酒後駕車。開車的另有其人。”慌忙替我解釋的人是何以念。在這麽短的時間,他怎麽知道這些內部消息的。

“那他是怎麽死的,好好的一個賤人,怎麽就沒有了啊”子衿臉上的表情越發扭曲起來,淚水侵蝕著她姣好的面容。

對於冰聖的離開,兩個深愛過他的女人的反應截然不同。一個從頭至尾裝作莫不關心,甚至能強制自己不流淚,最後做出一起殉情的壯舉。而另一個會因對方的風吹草動,而驚心動魄。

她給他的關愛一直是明顯的,就擺放在那裏的,只是需要對方過來領取。而他卻一直把她推開,因為意識到了自己不配享用。

“其實,事實是有人故意用車禍的方式殺了冰聖。”我還是把這個殘忍的事實說了出來,這個內幕,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小願的事情,還沒有具體的論斷。最終的判決,還得等警局的通知。白冰聖已經走了,不管子矜被告知是何等方式結束的生命,對於她來說都是晴天霹靂,無以承受。

“我知道是誰了,一定是李城那家夥。”子衿和何以念一起說出了李城的名字。我記得在讀大學的時候,子衿在我的面前,提過好幾次這個名字,每提一次,都是以咒罵結尾。

“那家夥一直和冰聖有矛盾,這是我們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也揚言要殺了冰聖,一定是他,我要把這個小子給揪出來。”其它的因素完全沒有考慮,子衿就認定了李城是兇手。

我叫何以念把子衿好好抓牢。此刻她像是一匹脫韁的馬,想出去橫沖直撞,報仇雪恨。

親愛的子衿,就算是李城,你這個弱女子去了,又能怎麽樣啊!都這麽多年了,任何有關她自己關心在乎的人出了什麽問題,就開始不理智行事了。

“子衿,你冤枉別人了。和那個男人沒有半點關系。”聽到我說的話,子衿才停止了掙紮,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何以念也松了一口氣,鉗住子矜的手也漸漸松泛開,但仍是用警惕的目光看著子矜的一舉一動。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啊!你怎麽知道不是那個家夥啊!你又不在現場!”子衿開始大嗓門地對著我講話,固執地相信自己的判斷。

“是小願。”我終於說出了這個苦命女子的名字。

“小願?哪個小願?你指的是李生願嗎?是她?怎麽可能?你弄錯了。全世界的人都有這個可能,唯獨她不可能!”看來她們對彼此的名字都很敏感,對彼此的存在都很清晰,對彼此也都恨之入骨,但又不能把對方怎麽樣。

“她那個女人,心甘情願厚顏無恥到都可以為冰聖去死,怎麽可能是她故意殺死冰聖的。打死我都不相信!”子衿望著我,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我,希望我收回剛剛說的話語。仿佛她更能接受冰聖死於李城手下。

“子衿,我跟你講的都是實話。我也不想相信啊!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就是這樣的啊!的確是小願,她……她親口承認了。”我說道。

“你明明在瞎說,你有像我這樣了解李生願這個人嗎?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恨到想殺了冰聖,她絕對是為冰聖擋刀的那個人。”子衿甩開了我握著她的雙手。

兩個女人深愛著一個人,已經是悲劇的開始。這一對情敵之間是多麽恨著對方啊。恨又怎樣啊?還不是愛著同一個男人。

“紀戀,把我的手機給我。我要親自問問李生願。我讓她自己跟你說清楚,事情不是你剛剛說的那樣的!”子衿此刻處於高度的緊張中,額間已經布上了一層密密的汗水。

見我沒有想把她的手機遞給她的念頭,她自己就開始搶奪了起來。

“你不用給她打電話了。小願,小願……小願她已經不在了。”我沒有去口袋裏掏她的手機。

“她不在了是什麽意思?”子衿逼問著我。

“她死了。”不管我怎麽說,她硬是要我掏出手機,她要給小願打電話確認。

“她的手機在警察局。在今天天亮之前,她跳海自殺的。”我說道。

“李生願,她死了,呵呵,李生願沒有了。我以前是多麽希望你快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啊。只要想著你的存在都會讓我充滿仇恨。這些年來,我和你爭來爭去,最後還是你贏了啊。開心了吧,冰聖最終歸你了,永生永世都歸你了。是你們先遇見的,一開始就是你贏了。是我不應該插足進去的。我還一直以為是你幹涉了我和冰聖。到頭來,還是你們在一起了,而且還是永遠在一起了。賤人們,你們開心了吧,幸福了吧。但是你們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我這一輩子哪裏還爭得過一對死人呢?”

子衿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冰聖的離去就像刀一樣往她的心臟上一道道地割著。再加上小願為冰聖殉情,讓她自己覺得在這場未果的感情裏,自己是敗家,再也沒有贏的機會了。在世的人,永遠也贏不了一個已故的人。

“何以念,拜托你一件事情,把子衿帶回去吧,幫我照顧一下她,拜托你了。”我說道。

現在子矜這種隨時會發瘋的情況,不適合呆在醫院。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用來照顧紀思,一半用來守護子衿。但是此刻我不得不留在醫院等紀思醒來,這是我欠這個孩子的,只能把子衿暫時交給何以念照顧了。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說罷,何以念基本上是把子衿給拖著出去的。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守護著紀思,不想再聽到任何死訊了。

現在就剩下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手術室的門口。聽紀慕說已經進去了好久好久了,也沒有見一個人出來,不曉得裏面的情況是好是歹。紀慕靠在了母親的肩上,一臉的倦色,長籲短嘆,甚是懸心。

本來我想勸她回學校的,高三的孩子,哪裏禁得起這樣浪費時光。可想想這幾天的得失,高考又算什麽了,也就不去勸她了。四個人坐著,各懷心事。

沒過多久,我看到了子衿被何以念又攙扶了回來。

“紀戀啊,今天有空去看看蘇盡然吧,他應該也是一團糟。”說罷,在何以念的幫助下,子衿漸行漸遠了。

子衿啊,子衿,你都痛苦成這樣了,還特意折回來,提醒我去看看盡然。

最懂愛情的人,往往是被愛情傷的最深的那個人,最後又得不到愛情。

☆、青青子衿(1)

當年,我老爸應該是讀了哪位詩人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就看上了“子衿”二字。然後這兩個字就莫名其妙地要跟我走完整個人生。看來我老爸的希望落空了,我成不了“子衿”,註定只是一個還算不太敗家的富二代吧。

我很低調,從來都不會讓別人在我的身上看出富二代的影子。即使我想炫富,我得把工作做好,要別人以為,我花的錢,是我自己掙到手的,而不是伸手就來的。

和很多家庭富裕的孩子一樣,我有一個殘缺的家。家裏有多麽富有,就有多麽殘缺。後來我慢慢體會到這兩點是成正比的。

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跟著爸爸生活,媽媽後來也杳無音信。看來這個判決是對的,和老爸在一起生活,有一樣東西永遠都不愁----錢。

正如我所說的,我不是一個敗家的富二代,我不像電視劇裏面的某個女的,嫌棄母親的賓利沒檔次,立馬花一千多萬買了一臺邁巴赫!這情節太過失真了。即使再有錢,也不可能對上千萬的錢,眼睛都不眨一樣。我還記得電視劇裏的母親看到手機短信提示銀行卡被刷掉了一千多萬,只是笑笑。

作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我得出來解釋一下了,這純粹是在扯淡啊!我要是單筆花費超過十萬,我老爸立馬電話過來,問這錢到底是花在哪裏了,花得值不值得。

我至今連車都沒有買,單獨的房子也沒購置,目前還是跟我老爸擠在了三百多平的小別墅裏。我老爸說了,這一輩子,我都得住在這裏。即使結婚了,我老公也得住在這裏。聽他這語氣,我結婚了,這房子就歸我了,他好像是想招女婿到我們家。只要對方願意,我能有什麽意見。只要我老爸不搞什麽政治聯姻的鬼把戲,我還是可以很快樂的。

我老爸有兩臺車,最大眾的款式,寶馬和奔馳。他比較講究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自己從來不碰方向盤,去哪裏都是家裏的老司機開車。老爸以同樣的方式來要求我,我也是不準挨方向盤。一來是不放心我的開車技術,在我老爸眼裏,所有的女性司機開車都有風險。

殊不知,造成交通事故比例中,男性占上風呢。二來就是知道我喜歡看賽車,怕我往那個方向發展,更不準我碰車了。之前還對我管得松一些,偶爾,我還可以開著閑置的那一輛車出去兜兜風之類的。

事情發生轉變是在我老爸發現了我不僅僅是喜歡看賽車,甚至癡迷賽車之後。從那個時候起,我基本都沒有再碰過我老爸的車了,出門都是自己打的。

富二代最基本的特征就是有一輛名車,恰好我沒有,所以我一點都不像一個富二代。有的時候,反而像一枚吊絲,到哪裏都是taxi。

一年到頭,我的消費真的不多。每年年末,我老爸都會跟我算一筆賬,看我一年中,到底花掉了他多少錢。這小老頭真的是一個相當奇怪的人,既規定我不能用太多的錢,年終結算總數上不去,反而把我又批評了一頓,質問我有必要這麽苛求自己嗎?

我後來才知道,我老爹是通過比較他朋友們的孩子一年花掉的錢,推斷出我過得有些慘不忍睹。他們那幾個有錢的小老頭也甚是變態,把自家子女的消費對比一番,花多了要嚼一頓,花少了也是批評。

因為我一年的消費不多,甚至還有謠言,說什麽我們家公司最近一兩年是不是效益不好,諸如此類的話,讓人在看喜劇片一樣。

我又不愛好購物,自然沒有堆滿房子的衣服鞋子包,我就愛好看賽車比賽,凡是我覺得重要的賽車比賽,我都會出席。

歷經了大大小小的比賽,我發現了一匹黑馬——白冰聖。因為他,我對賽車的愛好達到了頂峰。之後,都是沖著他去看的比賽。我覺得白冰聖,應該會成為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

其實我不怎麽愛炫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不想給我最好的朋友太多的壓力。我最好的朋友叫紀戀,此女子是一個奇人。第一奇,來自她的名字。我想全中國,就她,沒有撞名的可能。第二奇,是她整個人。

打死我也沒有預料到,紀戀,竟然成了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

和紀戀相識於初中,至今都十幾年歷史了。初中,我沒有選擇貴族學校,而是進了省重點,因為我老爸想讓我成為一代“子衿”。

我也說不清楚,進入省重點,花了我老爸多少銀子,但是每次看到學校那棟圖書館大樓,我就倍感親切啊!那是我老爸給學校捐贈的,然後我就順理成章得進入了這所學校。花錢,花關系進入這所學校的學渣很多,我估計是最牛叉的一個,但又是最低調的一個。

即使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跟我老爸表明過我的態度:我是一個不會賺錢的人,同時也是一個不太會花錢的人,所以,老爸,您放心,您的家產,不會被我揮霍掉,您自己悠著點投資就行了。我的確是在花您的錢,這個事實,就您跟我知道就可以了,我不希望被到處宣揚,我是被您老養著的富二代。

整個學校的話,估計就只有校長知道,圖書館是我家的承包的。其他的老師都被蒙在了鼓裏,納悶著成績這麽差勁的我是怎麽混到這所學校來的。更有無知者,嫌棄我家境平平,不想跟我往來呢!

初中時,我就只有英語不錯,其它科目都是稀爛。從小,我就跟著我的老爹周游列國,英語是必備的。從會講話起,就被我老爸逼迫著跟老外學習英語。所以每次在課堂上面,我基本上都可以秒殺老師。

只是我真的不想炫耀,考試隨便寫寫,上課老師的問題,基本不回答。我初中那時的英語老師敢情是從日本或韓國來的吧,那個發音啊,大有折磨耳朵的趨勢。

有一次,有一些外賓來我校參觀視察,我們當時的英語老師特別開心,像是第一次見到外國人一樣。我嚴重懷疑,她也是走後門進的學校。那女的,真的不知道自己英語有多差勁,還主動請纓,要求充當翻譯。就是因為她的主動,我們整個班級都被叫過去,一路尾隨著外賓,在毒日下,整整站了一個小時。

外賓都有好的待遇,有領導給撐傘護持著,只是苦了我們這些學生們,都要曬出油脂了。紀戀這丫頭還是挺開心的,她跟我說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外國人。看她這個沒過世面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好疼的。

英語老師說的最簡單的招呼,老外還是聽得懂。但是到後面的一些介紹以及投資學校和學校合作的事宜,她就聽得雲裏霧裏的,整個臉都漲紅了,不知道怎麽翻譯了。外賓甚是尷尬,聽不太懂英語老師的英語,他們估計在想著:你們這裏的英語老師都厲害到了這種水準了,我們哪裏還敢跟你們合作!

這完全是在給我班丟臉啊!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解了圍。針對外賓是英國人,我也選擇了英式英語和他們交談了起來。真心覺得這些老外是看在這個學校有我這麽優秀的學生的份上,才跟我們學校合作的。

結果我們學校等級又往上面升了一個級別。我敢打賭,比起之前捐的那棟樓,校長更感謝我這次的功勞。

從那時起,英語老師的氣焰就被我成功滅掉了。我這個學渣成功轉變成了學霸,但其它科目依然稀爛。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叫紀戀的丫頭,竟然虛心向我學起了英語,她還點名要跟我學習純正的英式英語。學霸級的人物,都是沖著我的英語,紛紛跟我建立朋友關系。那些依然覺得我沒有什麽家庭背景的人,還是對我敬而遠之,或是嗤之以鼻。

在初中畢業晚會上,我竟然被當成了畢業生代表致辭。就因為這個事情,我的家世被人給知曉了。我到現在還記得校長站在我的旁邊說了對我的感謝之辭,感謝我讓學校變成了全國重點,感謝我父親給學校捐了一棟圖書館。

校長說完了,下面的人群開始騷動了。坐在最前面的就是我們班的同學,以及教過我的老師們。只見數學老師猛地低下來頭,他這是在回憶這三年來,當著全班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罵我是數字白癡了吧。當時罵我罵得有多帶勁,現在就有多慘淡啊!

還有那些自以為給學校塞了十幾萬或幾十萬,就拽到天上,不願跟我這種人交往的同學們,意識到了自己多麽不配去圖書館了吧。他們應該也是一群不去圖書館的人。現在我要正式宣布,沒錯,圖書館是我家的。

最白癡的要數紀戀了,這丫頭才是數字白癡呢!等我從講臺上走了下來,坐在她旁邊的時候,我滿心以為,這孩子會很激動很久,榮幸得認識了我這樣一個大土豪級別的朋友。沒想到她就說了一句“怎不不早說,圖書管是你家的啊,那我就不用辦什麽圖書證了,直接進去得了。”看來她完全不知道修一棟大樓要多少銀子,以為就跟農村砌一棟兩三層樓的樓房的花費差不多。

我決定算了,不跟她點撥什麽了。

心裏想著:紀戀啊,紀戀,再怎麽努力讀書,到時候,還不是靠我的裙帶關系安排她到我老爸的公司上班啊。她太單純了,還不了解這個社會是靠關系靠錢砸出來的。不過這樣也好啊,和我做朋友,她一點壓力都沒有啊。

紀戀沒有什麽反應,旁邊的葉瞼意見可大了啊!說什麽跟我做了三年的朋友,從來沒有見過我大方過,對朋友不大方,竟然還能給學校捐一棟樓,竟然還要她努力學習唱歌,以後紅了,來包養我和紀戀。

葉瞼說最可氣的是某個暑假,要她到大街上賣唱籌錢出去玩。葉瞼說她早就看出了貓膩了,每次去我家玩,看到那住所就不簡單。

我當時為了讓我的小夥伴們無壓力,隨便編造的一個謊言,說是暫住在親戚家裏面的。我家的傭人也被我說成了我的遠方親戚。紀戀是一個蛋白質女孩,我怎麽說,她就這麽信了。葉瞼這丫頭,有些多疑,害得我找出了大量的證據,她才勉強相信了。

為了彌補我的小夥伴們,我決定這個暑假,帶著她們去國外旅游一次。正好可以檢驗這兩三年來,她們跟著我學習英語的成效。

其實也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功勞,後來我幹脆把這兩個丫頭叫到了家裏面,一起跟著外教學習英語。後來,紀戀成了我們這三個人中英語最好的。學霸就是學霸啊,學習的能力就是和我們不一樣啊。葉瞼沒有太大的進步,依然是成績平平,這丫頭還是一心一意往音樂裏面鉆。

這次畢業旅行也是我們三個人作為一個小團體的最後的時光。葉瞼選擇讀藝校,打算追求歌手的夢想。我和紀戀繼續我們的高中的枯燥時光。紀戀是憑自己的能力考進了重點高中,我連考試都沒有參加,直接坐等紀戀被哪所高中錄取了,我就直接跟著一起去。

我老爸是一個相當沒有創意的人,把我弄進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