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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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曼回到家後，被一群醫生圍著，好好地檢查了一下身體。她被弄煩了，“哎呀，說了多少遍了，我沒受傷。是烏歧受傷了，你們快去給他做檢查啦！”
卡斯帕在一旁安慰，“有醫生在給他做檢查的，妮曼小姐不用擔心。”
“誰擔心他了？”
褚庭霖實在看不下去她那炸起的頭毛，“明天早上早飯前，我要看到你的頭發回歸到正常狀態。”
“我的頭發正常的很！這是對命運的反叛，是對你們這些封建強勢的大家長們的一次勇敢的對抗！”
“零花錢減半。”
“爸爸我錯了！”
此時，妮曼正坐在餐桌前，揮舞著勺子，繪聲繪色地給褚庭霖講昨晚發生的事，頭發已經變成了披肩長發。
褚庭霖問：“那個邵聞荊就是你之前請的保鏢？”
“對呀，對呀！最近這段時間，多虧他一直在保護我。昨天晚上也多虧了他去救我。爸爸，我們把他留下吧，讓他一直做我們家的保鏢行不行？他身手好好的，比你身邊那些大塊頭廢物好太多……”
“回頭再說，現在好好吃飯！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都忘了？過兩天就把你送回爺爺身邊好好學學規矩！”
“不——要——”
褚庭霖吃完早飯，就去了月亮坡。
這麽多年來，他又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只是，什麽都變了。
低矮破落的房屋變成了高樓大廈，那株墻角的木槿花早已化為塵土，那個如幽蘭般的女人也已經香消玉殞。
當年，褚庭霖離開時曾經對她承諾，“看見那株木槿花了嗎？來年，等到來年它再次開滿花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那時，你會在月亮坡蓋滿大樓嗎？”她趴在窗戶上出神地看著樓下墻角裏那株木槿花。
褚庭霖吻著她的肩，“當然，我會在這裏蓋滿大樓，還給你一個新的月亮坡。”
她笑了，說：“最高的那棟樓上要有摩天輪，我就坐在上面上看月亮，摩天輪轉，月亮也在轉。”
“好，都聽你的。”
後來，他食言了。
再後來，他結婚了，對方叫邱繪蕊。他倆在一次宴會上相識。
她說她來自西臨市。褚庭霖問：“那你知道月亮坡嗎？”
她說：“知道，那是個看月亮的好地方。”
就因為這句話，他妥協了。他娶了這個來自她的城市，知道月亮坡的女人。
後來才知道，原來那些話都是他父親教給邱繪蕊的。
他常年的反抗讓父親疲憊不堪，迫不得已才安排了這位也來自那個城的女人。
他父親曾問邱繪蕊：“你知道月亮坡嗎？”
她說：“知道呀，那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我們當地都管那個地方叫做耗子窩。”
他父親說：“如果再有人問你，你可千萬別這麽說。”
褚庭霖覺得惡心，父親惡心，自己惡心，他的妻子也惡心。
他的人生充滿了壓迫與謊言，只有那個女人給過她片刻的放縱與真實，可是，她已經死了。
褚庭霖來到“庭蘭樓”樓頂，風很大，但是很舒爽。
工人們正在忙忙碌碌，負責人看見他來了，連忙過來打招呼，“褚總，您來了。”
“嗯，辛苦了。沒什麽大問題吧，一切還順利嗎？”
“還行，就是前兩天一直在下雨，所以工期延後了。不過，最多再三天，這個摩天輪就裝好了。到時候，無論在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肯定都能看見它。”
負責人對這位半百老人的心思實在琢磨不透，但他也不敢說什麽。他不明白褚庭霖為什麽一定要在這麽高的樓上安裝一個那麽巨大的摩天輪。樓上風速大，他們為了保證摩天輪的安全實在付出太多。
褚庭霖看著地上那堆半成的零部件，呢喃：“到時候我帶你來這裏看月亮。”
邵聞荊最近有些苦惱。藍盈袖不見了，那天他醒來之後她就不見了。多虧了妮曼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他才能知道她沒什麽事，一直在家裏休息。
“可是，我表哥說要跟她退婚。”妮曼一邊跟烏歧翻著花繩一邊跟邵聞荊八卦。
退婚？
邵聞荊大概能猜到，邱少辰為什麽要跟她退婚。
那天，他回到自己的家，發現孟遷也不見了。桌子上只有一個紙條，歪歪扭扭的幾乎辨認不出字體來，那是孟遷摸索著寫下來的。
“我走了，跟他一起。不必擔心，一切都好。孟遷。”
妮曼接著說：“聞荊哥哥，我表哥要跟盈袖姐姐退婚了，你有沒有很開心啊？”
那天晚上，她終於弄明白了，原來聞荊哥哥竟然跟盈袖認識，怪不到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她還一直害怕糾結，生怕聞荊哥哥和表哥因為盈袖姐姐的事發生沖突，結果現在好了，“表哥最近一直在滿世界的找治療眼睛的專家，他呀，竟然愛上了一位盲女。”
“哦，是嗎？那位盲女長得好看嗎？”邵聞荊故意這麽問。
“我還沒見過呢。哎，咱們今天就去瞧瞧吧，我知道他把那位姐姐藏在哪裏了。”
要的就是這句話。
邵聞荊不由得笑了，烏歧看見了白他一眼，然後對妮曼說：“今天不是還有網課嗎？”
“哎呀休息一下，明天再上嘛。”
“可是褚先生說了，你必須呆在家裏好好上課，哪裏都不許去。”
妮曼生氣了，連花繩也不想翻了，往地上一丟，“烏歧！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爸爸的人？爸爸給了你什麽好處竟然這麽聽他的話？我今天就是一定要出去，你這麽喜歡上課，就自己在家上課吧！”
他能給我什麽好處，不過是願意收留我，讓我能一直待在你身邊罷了。烏歧想。
“好吧，”邵聞荊拍拍烏歧的肩膀說，“就這樣決定了，烏歧留在家上網課，我們一起去看那位漂亮的盲女姐姐。”
烏歧哼了一聲，把他的手拍掉。
邵聞荊笑笑，也沒放在心上。
療養院裏環境很好，設施也齊全。孟遷已經在這兒住了好幾天了。護士小桃是個很負責的小姑娘，知道她眼睛不方便，就一直形影不離的看著她，生怕她出一點差池。當然了，這其中也有邱少辰的原因，他可是這家療養院的大股東，其他人都不敢怠慢他帶來的女人。
小桃帶著孟遷來到院子裏曬太陽，今天太陽特別好，已經入秋了，天高雲淡，天氣涼爽，樹葉變黃，一片一片地落下來。
“孟遷姐，你看這飄落的銀杏葉子多好看呀！”小桃是個心直口快的，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哎呀，該死，怎麽老是說錯話。”
“沒關系，”孟遷安慰道，“你忘記我是個盲人的時候反而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了。我最不喜歡別人把我當瞎子，在我面前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話就傷了我的心的樣子了。”
“孟遷姐，你人真好。”小桃看她沒生氣，這才放松下來。
要知道，院長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好生伺候這位的，弄得她自己一開始還挺緊張的。再加上孟遷總是冷若冰霜，不茍言笑的樣子，小桃一開始還真以為她會很不好相處呢。沒想到，她本人其實這麽溫柔好說話。
“孟遷姐，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有人說你是哭得太多，也有人說你是受了刺激。不過我猜，不管是因為啥，反正肯定跟邱總有關。”
孟遷笑笑，只是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所以，真的是因為受了什麽刺激？是不是因為邱總，他負了你，你傷心過度雙目失明？若幹年後，你們又再次相見，他看見你這個樣子就痛哭流涕死纏爛打，發誓一定要把你眼睛治好？是不是這樣？天哪，這是什麽虐戀情深的故事啊？”
說完，小桃已經安奈不住自己激動的心，差點都被自己的腦洞給感動哭了。
孟遷苦笑，無奈的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到底看了多少小說？”
“不是這樣的嗎？”
孟遷想了想，只是說：“不是這樣的。他沒有負我，他只是沒那麽愛我而已。”
“啊？可是我覺得他對你挺上心的呀，聽說，他最近還因為你要跟那位藍家小姐退婚呢。”
“上心不等於愛，只是愧疚而已。”
孟遷又想起了當年，邱少辰當著大家的面說：“我……我當然愛你了，要不然追你幹嘛。只是，愛的沒那麽多罷了……反正沒有那麽愛！就只有一點點愛！我警告你……你，你可別因為我愛你就得意……”
只有一點點愛。呵！孟遷現在想起來這句話還是覺得好笑。
“孟遷？”有人在一旁輕聲喚。
“誰？”孟遷側耳問。
小桃趴在她耳邊悄悄說：“是邱總的未婚妻，那個藍小姐。”
原來是她？
孟遷對小桃說：“你先去忙別的吧，我和藍小姐好好聊聊。”
小桃滿臉擔憂的走開了，走兩步又回頭看看，生怕孟遷受欺負，但那個藍小姐看起來也很溫和嘛。
她跑到樓上，打開窗戶偷偷註意著這邊，另一個小護士打她一下屁股，“看什麽呢，小桃？”
“噓——”小桃說，“邱總的未婚妻找來了。”
“啊？一場豪門大戲要開演了嗎？”
藍盈袖在一旁坐下，看看孟遷，她看起來像是一座冰雕美人，渾身都透著一股寒氣。
“我知道你，那時候聞荊經常給你寫信。”
“我也知道你，那時候阿荊的信裏寫滿了你，”孟遷說，“一直就想見見你，可是沒想到見到你的時候我什麽都看不見。”
“你會好起來的，少辰最近又找到一位德國的眼科醫生，這兩天就過來。”
孟遷搖搖頭，“我的眼睛不想好，誰來也沒用。”
藍盈袖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昨天，邱少辰跟她說起孟遷，說起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光，說到情深處，差點落淚。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邱少辰，在她的印象裏，他一直都是自信的，從容的，好像沒有什麽能引起他的波瀾。
可是昨天，他失魂落魄，不停地說：“她不信我，無論我怎麽說，她都不信。我那麽愛她，她竟然不信……”
“孟遷，”藍盈袖覺得自己跟她說點什麽，替邱少辰說點什麽，“昨天，少辰跟我退婚了。過兩天還會開個記者會，告訴所有人，我們的婚約結束了，他現在是個自由身。他沒有愛過我，一點也沒有。”
“希望你今天來找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孟遷對於退婚這件事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微微笑著跟藍盈袖開玩笑。
藍盈袖也笑了，說：“我為什麽要找你興師問罪？邱少辰要跟我退婚反而給我省了不少麻煩，我正愁著怎麽跟他開口呢，他就自己先提出來了。”
“那你不是因為阿荊的事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吧？我跟他可是世間最純潔的友誼了。”
“我沒吃過你跟他的醋。”
“真的？”
“嗯……一點點吧，”藍盈袖說，“誰讓你們那時候通信那麽頻繁的？”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最後，藍盈袖說：“孟遷，我要走了，就這兩天。我給聞荊些了一封信，你替我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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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擔心他了？”
褚庭霖實在看不下去她那炸起的頭毛，“明天早上早飯前，我要看到你的頭發回歸到正常狀態。”
“我的頭發正常的很！這是對命運的反叛，是對你們這些封建強勢的大家長們的一次勇敢的對抗！”
“零花錢減半。”
“爸爸我錯了！”
此時，妮曼正坐在餐桌前，揮舞著勺子，繪聲繪色地給褚庭霖講昨晚發生的事，頭發已經變成了披肩長發。
褚庭霖問：“那個邵聞荊就是你之前請的保鏢？”
“對呀，對呀！最近這段時間，多虧他一直在保護我。昨天晚上也多虧了他去救我。爸爸，我們把他留下吧，讓他一直做我們家的保鏢行不行？他身手好好的，比你身邊那些大塊頭廢物好太多……”
“回頭再說，現在好好吃飯！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都忘了？過兩天就把你送回爺爺身邊好好學學規矩！”
“不——要——”
褚庭霖吃完早飯，就去了月亮坡。
這麽多年來，他又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只是，什麽都變了。
低矮破落的房屋變成了高樓大廈，那株墻角的木槿花早已化為塵土，那個如幽蘭般的女人也已經香消玉殞。
當年，褚庭霖離開時曾經對她承諾，“看見那株木槿花了嗎？來年，等到來年它再次開滿花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那時，你會在月亮坡蓋滿大樓嗎？”她趴在窗戶上出神地看著樓下墻角裏那株木槿花。
褚庭霖吻著她的肩，“當然，我會在這裏蓋滿大樓，還給你一個新的月亮坡。”
她笑了，說：“最高的那棟樓上要有摩天輪，我就坐在上面上看月亮，摩天輪轉，月亮也在轉。”
“好，都聽你的。”
後來，他食言了。
再後來，他結婚了，對方叫邱繪蕊。他倆在一次宴會上相識。
她說她來自西臨市。褚庭霖問：“那你知道月亮坡嗎？”
她說：“知道，那是個看月亮的好地方。”
就因為這句話，他妥協了。他娶了這個來自她的城市，知道月亮坡的女人。
後來才知道，原來那些話都是他父親教給邱繪蕊的。
他常年的反抗讓父親疲憊不堪，迫不得已才安排了這位也來自那個城的女人。
他父親曾問邱繪蕊：“你知道月亮坡嗎？”
她說：“知道呀，那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我們當地都管那個地方叫做耗子窩。”
他父親說：“如果再有人問你，你可千萬別這麽說。”
褚庭霖覺得惡心，父親惡心，自己惡心，他的妻子也惡心。
他的人生充滿了壓迫與謊言，只有那個女人給過她片刻的放縱與真實，可是，她已經死了。
褚庭霖來到“庭蘭樓”樓頂，風很大，但是很舒爽。
工人們正在忙忙碌碌，負責人看見他來了，連忙過來打招呼，“褚總，您來了。”
“嗯，辛苦了。沒什麽大問題吧，一切還順利嗎？”
“還行，就是前兩天一直在下雨，所以工期延後了。不過，最多再三天，這個摩天輪就裝好了。到時候，無論在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肯定都能看見它。”
負責人對這位半百老人的心思實在琢磨不透，但他也不敢說什麽。他不明白褚庭霖為什麽一定要在這麽高的樓上安裝一個那麽巨大的摩天輪。樓上風速大，他們為了保證摩天輪的安全實在付出太多。
褚庭霖看著地上那堆半成的零部件，呢喃：“到時候我帶你來這裏看月亮。”
邵聞荊最近有些苦惱。藍盈袖不見了，那天他醒來之後她就不見了。多虧了妮曼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他才能知道她沒什麽事，一直在家裏休息。
“可是，我表哥說要跟她退婚。”妮曼一邊跟烏歧翻著花繩一邊跟邵聞荊八卦。
退婚？
邵聞荊大概能猜到，邱少辰為什麽要跟她退婚。
那天，他回到自己的家，發現孟遷也不見了。桌子上只有一個紙條，歪歪扭扭的幾乎辨認不出字體來，那是孟遷摸索著寫下來的。
“我走了，跟他一起。不必擔心，一切都好。孟遷。”
妮曼接著說：“聞荊哥哥，我表哥要跟盈袖姐姐退婚了，你有沒有很開心啊？”
那天晚上，她終於弄明白了，原來聞荊哥哥竟然跟盈袖認識，怪不到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她還一直害怕糾結，生怕聞荊哥哥和表哥因為盈袖姐姐的事發生沖突，結果現在好了，“表哥最近一直在滿世界的找治療眼睛的專家，他呀，竟然愛上了一位盲女。”
“哦，是嗎？那位盲女長得好看嗎？”邵聞荊故意這麽問。
“我還沒見過呢。哎，咱們今天就去瞧瞧吧，我知道他把那位姐姐藏在哪裏了。”
要的就是這句話。
邵聞荊不由得笑了，烏歧看見了白他一眼，然後對妮曼說：“今天不是還有網課嗎？”
“哎呀休息一下，明天再上嘛。”
“可是褚先生說了，你必須呆在家裏好好上課，哪裏都不許去。”
妮曼生氣了，連花繩也不想翻了，往地上一丟，“烏歧！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爸爸的人？爸爸給了你什麽好處竟然這麽聽他的話？我今天就是一定要出去，你這麽喜歡上課，就自己在家上課吧！”
他能給我什麽好處，不過是願意收留我，讓我能一直待在你身邊罷了。烏歧想。
“好吧，”邵聞荊拍拍烏歧的肩膀說，“就這樣決定了，烏歧留在家上網課，我們一起去看那位漂亮的盲女姐姐。”
烏歧哼了一聲，把他的手拍掉。
邵聞荊笑笑，也沒放在心上。
療養院裏環境很好，設施也齊全。孟遷已經在這兒住了好幾天了。護士小桃是個很負責的小姑娘，知道她眼睛不方便，就一直形影不離的看著她，生怕她出一點差池。當然了，這其中也有邱少辰的原因，他可是這家療養院的大股東，其他人都不敢怠慢他帶來的女人。
小桃帶著孟遷來到院子裏曬太陽，今天太陽特別好，已經入秋了，天高雲淡，天氣涼爽，樹葉變黃，一片一片地落下來。
“孟遷姐，你看這飄落的銀杏葉子多好看呀！”小桃是個心直口快的，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哎呀，該死，怎麽老是說錯話。”
“沒關系，”孟遷安慰道，“你忘記我是個盲人的時候反而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了。我最不喜歡別人把我當瞎子，在我面前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話就傷了我的心的樣子了。”
“孟遷姐，你人真好。”小桃看她沒生氣，這才放松下來。
要知道，院長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好生伺候這位的，弄得她自己一開始還挺緊張的。再加上孟遷總是冷若冰霜，不茍言笑的樣子，小桃一開始還真以為她會很不好相處呢。沒想到，她本人其實這麽溫柔好說話。
“孟遷姐，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有人說你是哭得太多，也有人說你是受了刺激。不過我猜，不管是因為啥，反正肯定跟邱總有關。”
孟遷笑笑，只是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所以，真的是因為受了什麽刺激？是不是因為邱總，他負了你，你傷心過度雙目失明？若幹年後，你們又再次相見，他看見你這個樣子就痛哭流涕死纏爛打，發誓一定要把你眼睛治好？是不是這樣？天哪，這是什麽虐戀情深的故事啊？”
說完，小桃已經安奈不住自己激動的心，差點都被自己的腦洞給感動哭了。
孟遷苦笑，無奈的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到底看了多少小說？”
“不是這樣的嗎？”
孟遷想了想，只是說：“不是這樣的。他沒有負我，他只是沒那麽愛我而已。”
“啊？可是我覺得他對你挺上心的呀，聽說，他最近還因為你要跟那位藍家小姐退婚呢。”
“上心不等於愛，只是愧疚而已。”
孟遷又想起了當年，邱少辰當著大家的面說：“我……我當然愛你了，要不然追你幹嘛。只是，愛的沒那麽多罷了……反正沒有那麽愛！就只有一點點愛！我警告你……你，你可別因為我愛你就得意……”
只有一點點愛。呵！孟遷現在想起來這句話還是覺得好笑。
“孟遷？”有人在一旁輕聲喚。
“誰？”孟遷側耳問。
小桃趴在她耳邊悄悄說：“是邱總的未婚妻，那個藍小姐。”
原來是她？
孟遷對小桃說：“你先去忙別的吧，我和藍小姐好好聊聊。”
小桃滿臉擔憂的走開了，走兩步又回頭看看，生怕孟遷受欺負，但那個藍小姐看起來也很溫和嘛。
她跑到樓上，打開窗戶偷偷註意著這邊，另一個小護士打她一下屁股，“看什麽呢，小桃？”
“噓——”小桃說，“邱總的未婚妻找來了。”
“啊？一場豪門大戲要開演了嗎？”
藍盈袖在一旁坐下，看看孟遷，她看起來像是一座冰雕美人，渾身都透著一股寒氣。
“我知道你，那時候聞荊經常給你寫信。”
“我也知道你，那時候阿荊的信裏寫滿了你，”孟遷說，“一直就想見見你，可是沒想到見到你的時候我什麽都看不見。”
“你會好起來的，少辰最近又找到一位德國的眼科醫生，這兩天就過來。”
孟遷搖搖頭，“我的眼睛不想好，誰來也沒用。”
藍盈袖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昨天，邱少辰跟她說起孟遷，說起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光，說到情深處，差點落淚。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邱少辰，在她的印象裏，他一直都是自信的，從容的，好像沒有什麽能引起他的波瀾。
可是昨天，他失魂落魄，不停地說：“她不信我，無論我怎麽說，她都不信。我那麽愛她，她竟然不信……”
“孟遷，”藍盈袖覺得自己跟她說點什麽，替邱少辰說點什麽，“昨天，少辰跟我退婚了。過兩天還會開個記者會，告訴所有人，我們的婚約結束了，他現在是個自由身。他沒有愛過我，一點也沒有。”
“希望你今天來找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孟遷對於退婚這件事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微微笑著跟藍盈袖開玩笑。
藍盈袖也笑了，說：“我為什麽要找你興師問罪？邱少辰要跟我退婚反而給我省了不少麻煩，我正愁著怎麽跟他開口呢，他就自己先提出來了。”
“那你不是因為阿荊的事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吧？我跟他可是世間最純潔的友誼了。”
“我沒吃過你跟他的醋。”
“真的？”
“嗯……一點點吧，”藍盈袖說，“誰讓你們那時候通信那麽頻繁的？”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最後，藍盈袖說：“孟遷，我要走了，就這兩天。我給聞荊些了一封信，你替我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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