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說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因為某些原因已經徹底的失去了循環。所以水不會變成水蒸氣又凝結成雨雪落回大地，樹木不會從土壤之中生長，最終又腐爛回歸土壤。低智慧生物不能形成完善的生態鏈，不再會出現為了生存而自主進化的行為，也失去了自我繁衍的能力。”

“一個世界，如果循環沒有問題。即便現存的文明與智慧生物被毀滅，它依然在那裏，可以迎來新的文明和智慧生物。”

張碧指著自己面前無邊無際的黃沙戈壁，笑道：“神明一旦和本位面的真正意識簽訂了契約，那會直接將整個世界納入自己的神國之中。”

“這個世界的未來，星辰會重新升起，日月也會再次出現。文明還在，傳承的火種就不會被熄滅。”

“一旦這個世界被神明納入神國，即便它只剩下一塊廢土，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恢覆正常。”張碧看向楚天，無悲無喜的說道：“這就是神明作為‘救世主’的真正意義。”

‘神明’是真的救世主，這個‘世’是世界的世，而非世人的世。

季上冰給的資料包裏，很清晰的寫明了，神明的職責只在拯救世界本身。哪怕這個世界蘊含的文明全部消逝，也不妨礙‘神明’作業。

【……於‘神明’而言，將一個世界納入自己的神國內，是需要承擔一部分風險的。在集齊所有屬性神司之前，‘神明’並非不死不滅的存在。這個世上覬覦‘神明’的力量之人並非沒有，一旦‘神明’隕落，那神祭將會帶著神明的碎片前往它處，尋覓新的‘神明’。】

這一段話，清楚的表明了‘神明’救世並非信手拈來，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張碧想起了季上冰那副仿佛永遠活在大東北零下二十幾度的冬天那般的打扮，以及她那說幾句話就會凝結出冰霜的身體。雖然資料包裏未明說，但張碧知道那是季上冰拯救了世界之後的後遺癥。

和厭惡一切的自己不一樣，那是一位非常溫柔的‘神明’。她的強大，源於她拯救世界的數量。

“拯救世界的好處對於我們‘神明’來說，大概也只是可能收獲到一個‘神司’罷了。”張碧看著楚天，青年淺金色的眸子緊縮了一下。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有些急促的問道：

“神司是什麽？”

楚天直覺這個問題非常的重要，甚至可能會影響到自己和張碧的未來。

“神司啊……只是說的好聽一點的稱呼罷了。”張碧嘆了口氣，並不打算瞞著楚天。

“為了能夠獲得‘神明’的幫助，位面意識會主動的根據‘神明’的喜好，獻上名為‘位面之子’的祭品。”

“這些祭品在被選中後，就被賦予了一項他們可能自己都不清楚的任務——竭盡一切所能的獲取神明的歡心。”

楚天的臉色陰沈了下來，他沒有急著解釋，只是認真的看著張碧的臉，等待著她的下文。

“說難聽點，就是奴隸主為尊貴的客人培養了一個最符合對方口味的奴隸，以求換取最大的利益。”張碧冷笑道：“一位‘神明’只要能力足夠，就可以擁有無數的討它歡心的‘位面之子’。甚至說，如果‘神明’本質上喜愛的比較多樣，想要開個後宮什麽的，那麽位面意識奉上的可能就不止一位‘位面之子’了。”

聽到這裏，楚天的手掌緊握，這些殘酷的話語在沖擊著他的三觀。這一刻，他比得知自己一族命運都是被創世主操控的瑟爾達斯還要被刺激到。

“這些‘位面之子’成功獲取神明歡心之後，會被神明帶到神國，成為神的仆人。”

張碧繼續向面無血色的青年說道：“說白了，神司就是比神仆更高一階級的稱呼。也就相當於，管理仆人的管家而已吧。”

張碧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成年之後，在她面前就一直保持著溫柔體貼人設的楚天，現在的表情非常的不對勁。

楚天半跪在張碧的面前，那張屬於青年人的臉上毫無血色。

“張碧，我是自願的。”楚天一字一句的說著。

“撿到你也好，和你一直在一起也好，我沒有受過任何人的操控。”

張碧轉過頭認真的看著楚天，他看起來像是要哭出來一般，神情難過極了。張碧一點都不懷疑，若是自己說一句不相信他的感情，那楚天就會立刻以死明志。

她和楚天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楚天露出這種表情。

有那麽一瞬間，張碧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覺得悲哀。

“楚天，我很早就知道‘位面之子’的意義了。”張碧坐起身，雙手捧住了楚天的臉頰，輕聲問道：“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

楚天淺金色的眼眸裏晦暗不明，手指緊緊地握著，忍下了將張碧摟緊的沖動。

或許是因為楚天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憐了，張碧繼續說著近似乎告白的話語。

“因為某些原因，你見過我的過去，所以你應該清楚的知道我厭惡任何人的接觸。但是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的觸碰。”

張碧藍色的眼眸裏是楚天從未見過的豐富情感。她一直是那樣的懶散又冷漠，似乎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事物能讓她的註意力多停留哪怕一秒。

神明將自己關在殼子裏，哪怕是楚天，也不是那個可以讓她走出來的人。

但是現在，那個遙不可及的神明，對他投註了所有的註意力，也屈尊降貴的主動為他解釋。意識到這些的楚天，強忍著心底發麻的顫抖，繼續等待著張碧接下來的話語。

“我們‘神明’的神國裏，會擁有一位協助神明的神祭和十二個屬性不同的神司席位。”

“神司對神明來說非常重要。一旦十二個不同屬性的神司集齊，那代表著‘神明’將會不死不滅。”這也算是神明和神司之間獨特的需求關系了，神明拯救神司的世界，神司奉上自己的一切為神明的神國構建不滅的壁障。

聽到她解釋神司意義的話語，楚天心裏狠狠地抽了一下。

所以，張碧是要找齊十二個神司嗎？他只會成為十二個站在她身邊的人之一嗎？

那一瞬間，楚天的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暗殺陷害邀寵所需的各種知識。或許，他需要好好地研究一下，那些宮殿裏的貴婦人們究竟是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得到國王的寵愛的……

這邊楚天還在頭腦風暴策劃在未來，自己要如何在張碧的後宮裏獨占鰲頭，張碧卻說出了對楚天而言如同天籟一般的話語：“楚天……我並不打算再找其餘的神司了。”

楚天眼睛死死的盯著張碧的雙眼，試圖從裏面找到那麽一絲敷衍的意思。

然而沒有，張碧沒說謊，也沒有敷衍，她只是用平靜無比的語氣，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個正常的‘神明’，我的神祭從一開始就沒有自我意識，也沒有辦法正確的引導我執行‘神明’的職責。等我明白一切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出了…對神明而言可能並算不上明智的選擇。”

“這段時間吸收完神明的知識後，我反反覆覆的和自己確認過，最終我明白了。”

“其實這樣也不錯，不正常的神明，沒有意識的神祭，殘缺的神國和只有一個的神司……真的挺好。”

或許她的三觀不正常吧。當初在哈蘭學院裏，楚天毫不猶豫的帶著她去做了那個她曾經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後，楚天對她而言就是不一樣的存在了。

系統爸爸給了她一個可以躲藏的安全屋，而楚天將她從未被治愈的傷口徹底治好了。

神明白皙柔軟的手輕輕擦去青年眼角的水跡，她一字一句，說的非常認真。

“如同我不會妄想我家神祭恢覆自我意識那般，殘缺就殘缺吧，我只要你一個神司就好了。”

“神仆也好，其他的神司也好，都不會插入我們之間。”

“我只需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楚天（可憐）：你要開後宮？

張碧：怎麽可能，作者說了她家孩子不會享有任何狗血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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