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門頂燈光一直在閃爍著詭異的紅色, 一個金發少年在門外踱步。

琴酒領著伏特加非常迅速地走到急救室門前，他盯著緊閉的門看了幾分鐘，一臉的凝重。

“怎麽回事？”琴酒斜視給了金發少年一個眼神。

金發少年低著頭不敢看琴酒，雖然平常琴酒就是一臉的生人勿進, 但現在他更可怕了。

“我放學回家的時候看見拉菲大人出現在了房子裏，胸口中了一刀。”

金發少年就是當年琴酒找來給森川拓也的替身, 在森川拓也失蹤的三年間他一直很好地扮演了森川拓也。

關於實在沒辦法偽裝的劍道的部分, “森川拓也”很不幸地在來到橫濱的第一個月就在放學後卷入了一場黑幫槍戰, 手臂骨折, 並且留下了後遺癥, 從此他的右手不能再做長時間的劇烈運動, 學習了多年的劍道也不得不從頭開始, 改練左手。

就這樣, 少年還是耗費了很大的努力才偽裝的沒有讓人看出來，作為一個沒有劍道基礎的人，他能夠在短短兩年內把左手劍道練到讓人看不出破綻的地步, 不得不說他其實相當有天賦。

“另外拉菲大人出現的同時身邊還有一條被切斷的手臂，我把它凍在冰箱裏了。”還沒有代號的金發少年盡管一直在扮演森川拓也, 好幾年沒有回組織執行任務，但畢竟還是組織出來的人，對於突然遭遇這樣血腥的事故, 除了拉菲受傷讓他感到慌張之外, 別的事情他都處理的很好。

琴酒略微點了點頭, 顯然對金發少年所做的一切相當滿意。

三個人沈默著在急救室門口等待。

“叮——”的一聲, 急救室的大門打開了，組織裏最優秀的醫生走了出來。

“拉菲大人沒事了。”醫生顯然也松了口氣，要是組織最重要的未來首領死在他的手術臺上，他也死定了，“這臺手術本來很危險，但想必是拉菲大人動用了異能力穩定住了情況，拉菲大人無恙。”

琴酒微微點頭：“什麽時候可以去看望拉菲？”

“您知道的，拉菲大人還有您，為了保持狀態都不用麻醉劑的，所以這一點我無法判斷，拉菲大人稍後會被移送到病房去，您隨時可以看望他，只是無法確定他什麽時候醒。”

這時候急救室的門又打開了，幾名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出來。

醫生稍微走遠一些讓開了路：“您現在就可以去了。”

然而不需要他說，琴酒就已經跟上了病床。

金發少年和伏特加也迅速跟在琴酒身後。

“帶伏特加去把拉菲所有的東西都取過來，你繼續用那個身份，隨時等我的通知。”琴酒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了什麽。

“是。”金發少年立刻明白他是在說自己，雖然對於拉菲的身體狀況還是非常好奇，但還是乖乖由伏特加送回了森川拓也租住的房子。

等護士們把病床推進病房，並且全部離開以後，病房裏就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拉菲和琴酒。

琴酒坐在病床旁邊，凝視著拉菲的臉。

昏迷的拉菲並不像平時一樣帶著假面偽裝，這個假面不只是他平時易容的臉，也是指他平日裏對待別人的那副樣子。

其實琴酒還蠻少看見拉菲真實的面孔的。

真正的拉菲的臉和最初，他剛剛作為森川拓也的時候最相似，之後他一直在微調，作為森川拓也的時候，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一直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身邊的人對他的臉的印象。

就算是童年長相酷似的親兄弟，在長大以後也有可能有著完全不一樣的臉，拉菲和森川拓也，大概可以算作是這樣的分支。

也得虧金發少年認出來拉菲真實的臉了，要不然假如拉菲以這樣真實的面孔出現，被金發少年誤認為是突然闖進他房子身份不明的人殺掉就好笑了。

想到這裏，琴酒臉上浮現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

不過他很快收斂了表情，從口袋裏掏出溫暖的，一直被他攥在掌心之中的紅寶石。

紅寶石上依然反射著妖冶的光芒。

琴酒把寶石放在森川拓也的手掌心上，然後伸手包住他的拳頭，握緊。

這個異能力的主人近些年把他的異能力開發的更好了，這塊紅寶石現在除了有反映主人身體狀況的功能，還可以稍微的反哺它的主人。

病房裏除了心跳監測儀發出來叮叮的聲音以外，就只有琴酒和拉菲的心跳聲。

拉菲的心跳聲很緩，很平穩緩慢。

大概是得益於他修習的呼吸法的原因。

琴酒的心跳聲卻很強烈，就像他這個人。

琴酒一直凝視著拉菲的臉，直到他發現拉菲的眼皮輕微的動了動。

然後拉菲睜開了眼。

睜眼的一瞬間，拉菲因為強烈的光而又閉上眼的同時，琴酒把帶著繭的手掌覆蓋在拉菲的眼睛上。

“啊...阿陣。”拉菲選擇了閉眼，不過他張開嘴輕生呢喃。

“我在。”琴酒的聲音很低沈，不過在空蕩蕩的病房裏還是能聽得很清楚。

拉菲非常緩慢地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用上呼吸法。

總算有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了。

拉菲感到非常放松。

在一百年前他的精神一直是緊繃著的。

盡管一百年前的森川拓也是好人，但鬼殺隊一直面對著鬼，這樣子一個最大的敵人，他必須一直保持警惕，不僅要防備著鬼，還要一直註意克制住自己內心屬於黑暗的部分。

在那之前他還是在現代作為森川拓也的時候，他更加需要警惕，畢竟在敵人的陣營裏只有他一個人，一旦被發現，雖然正義的那一方肯定不會直接要他的性命，但他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條，要是正經審判的話，他還是得立即死刑。

只有在組織裏他才是可以放松的。

現在身邊更是只有他最信任的琴酒。

“我怎麽到這裏來的？”拉菲啞著嗓子問。

“您的替身在房子裏發現了您，然後就立刻通知我，把您送過來了。”琴酒估摸著拉菲應該已經緩過來了，就把覆蓋在他眼睛上的手移開了。

拉菲緩緩睜開眼，適應了現代的燈光。

“另外，他說您帶來了一條手臂...？”琴酒的語氣裏充滿了疑惑。

“啊？那個居然在嗎...保存好，不能見陽光，交給科研部一部分看看。”拉菲原本疑惑了一秒，然後他混沌的大腦被理清，想起來了。

八成是黑死牟的手臂。

雖然不是鬼舞辻無慘的，但上弦一想必就是除了鬼舞辻無慘以外最強的鬼，能拿到他的基因樣本也很不錯。

“您的替身說冰凍起來了，我已經讓他們取來了。”琴酒低頭掏出手機給伏特加發了條短信，叮囑他一定不能讓手臂見陽光。

拉菲微闔上眼閉目養神，問：“我失蹤了多久？”

“三年多。”琴酒並不是那種記時間會精確到天的人，指望他說你失蹤了一千多少多少天是不現實的。

“身份呢？怎麽解決的？”他仰躺著繼續問。

“拉菲偶爾會出現，至於森川拓也，您的替身做的還不錯，他平常偽裝的很好，就是劍道那邊不方便，所以森川拓也不小心卷進了黑幫混戰，右手受傷了，改練左手。”琴酒從床頭櫃上拿了個蘋果開始削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給病人送水果已經變成一種風俗了，總之組織的病房裏也會習慣性的在床頭擺上水果。

“那倒是辛苦他了。”拉菲笑了一下，“你的眼光倒是不錯，那孩子可以給個代號了。”

“組織今年有一批不錯的新人，雖然大部分都是外來的。”琴酒嗤笑一聲，“您三年前答應給那個孩子一個代號的，這兩年您不在，我想給他代號，不過他拒絕了。”

“居然敢拒絕你？”拉菲玩味地笑了，對他的替身更加有興趣了，“挺不錯的，你看中了那個代號？告訴他，我就給他這個代號了。”

這是拉菲在對他的替身恩威並施。

一方面給了他代號，另一方面代號卻是琴酒取的，既表彰了他三年以來扮演森川拓也的功績，又警告了他，琴酒才是他的上司。

雖然他對這個膽大包天，居然敢拒絕琴酒的孩子還蠻感興趣的，但琴酒才是他的弟子，在這種情況，他首先要保證琴酒的地位。

“我看他沒這個意思。”琴酒還是解釋了一句，“那孩子很崇拜你。”

“那你說怎麽辦？”拉菲看向了琴酒的眼睛。

琴酒錯開眼神：“我挑了幾個代號，你選一個吧。”

“行吧，難得你給一個孩子求情，想必是很看重他了。” 拉菲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因為胸口的刀傷突然被牽動，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琴酒伸手把拉菲按回了病床上：“受傷了就好好躺著，誰傷了你？”

“那條手臂的主人。”拉菲乖乖倒回病床上，任由琴酒給他掖好了被角，“早死了。”

確實，鬼們早就死在了幾十年甚至一百年前。

“便宜他了。”琴酒發出不屑的輕哼。

“那個人很強的。”森川拓也回憶起他印象裏的幾個小時之前，還在和黑死牟搏鬥的時候。

黑死牟非常強，強到森川拓也完全無力抵抗，只能在已經知道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搏命，才借著自己受了當胸一刀砍下來他一條手臂。

“對了，你知道夏目漱石，福澤諭吉，江戶川亂步，芥川龍之介，尾崎紅葉，這裏面隨便一個人或者其它差不多的什麽人嗎？”森川拓也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得去確認一下。

如果有這些文豪當然好，剛好他養病的時候可以找些書來看。

要是沒有...

“知道一部分。”琴酒回答，“不認識，武裝偵探社，武裝偵探社，不認識，港口黑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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