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森川拓也正暗自生氣的時候，琴酒一手拿著一只盤子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的手藝其實也不算太好，雖然食物的味道不錯，但他會做的品種不多。

今天琴酒煎的是牛排。

森川拓也大口吃完以後，有一口氣喝完了旁邊的一杯熱牛奶，讚嘆：“比以前更好吃了，阿陣①已經可以嫁人了。”

琴酒微微擡頭，從有些過長，已經遮住了眼睛的劉海中露出了一個鄙視的眼神。

森川拓也自討了個沒趣，本來應該感覺到尷尬的，可他突然想到了當年他們兩個一起執行任務的一次，為了偽裝進入一個晚宴暗殺，他們兩個打了一架以後，當時還年紀比較小，身高卡在了普通女性的最高水平線上的琴酒不得不願賭服輸，假扮成森川拓也的女伴，和他一起混入晚宴。

於是森川拓也又自顧自的噗嗤噗嗤笑了起來，惹來了琴酒疑惑的“你腦子沒毛病吧”的質疑眼神。

笑完以後，森川拓也才勉強回覆了呼吸，解釋自己剛才為什麽狂笑的原因：“我想起來了，當年那次任務...”

琴酒幾乎是立刻明白了，森川拓也指的是什麽，他手上抓著的餐刀猝不及防，在瓷盤上劃了深深的一道，發出刺耳的令人覺得耳膜都要炸裂了的聲音。

放下餐刀，琴酒把叉子上的最後一塊牛排吃完，把叉子也放在盤子邊，然後徒手直接把盤子順著那道劃痕掰開。

把瓷盤鋒利的一口對著森川拓也晃了晃，森川拓也立刻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看見森川拓也服軟了，琴酒也就放下了手裏碎掉的盤子，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然後任勞任怨地把森川拓也的盤子和兩個裝了飲料的杯子拿去洗了。

還說不是可以嫁人了。

森川拓也默默腹誹琴酒的賢惠。

等琴酒收拾完東西，時間就已經逼近太陽落山了。

森川拓也跟在琴酒後面走出房子，就看見秦九的那輛保時捷356a停在門口，也不知道伏特加這個下午是去哪裏逛了，總之她和琴酒很有默契的，在琴酒準備出門的時候永遠會在門口。

森川拓也在車上完成了變裝，他穿了一身非常“拉菲”的西裝，還戴著禮帽，遮住了小半張臉。

伏特加開著車向約定好的地方駛去。

其實這次會面是琴酒負責的。

港口黑手黨的前任首領向組織購買了某項研究成果，這項成果就是組織幾百年來一直在研究的，長生不老的方法。

因為成果過於重要，所以是有組織的頭號殺手琴酒親自負責護送。

那個裝有研究成果的箱子，現在就被森川拓也抱在懷中。

“所以成果是什麽？”森川拓也問，“我到底是怎麽變小的？”

“或許。”琴酒很謹慎地回答，“組織的研究中應該有某部分成分是正確的，那種藥劑，aptx-4860，這之中應該有某種成分，就是通向正確答案的鑰匙，只不過目前科研部門還沒有確認到底是哪一種。”

“aptx-4860，和這幾年新產出的aptx-4861，aptx-4862，經過了各種實驗之後，目前只有您一例成功變回了幼年，所以科研部還在繼續研究之中，我們要本來要出售給港口黑手黨的就是aptx-4863，聽科研部說這種藥劑已經成功讓幾只小白鼠變小了。”

琴酒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補充：“雖然那些小白鼠很快就死了。”

“那我就是最幸運的那個？”森川拓也嗤笑，“你知道我從來不相信概率。”

“但您可以操控概率。”琴酒反駁，“您是世界上最擅長把不可能變為可能的人。”

見森川拓也終於不說話了，琴酒開始繼續講述組織內部的猜測：“總之科研部認為您既然是唯一一個成功的，忽略您異能力的因素，您身上一定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您知道黑手黨界傳說中的【彩虹之子】嗎？”

“第一殺手？”森川拓也挑眉。

“彩虹之子在幾十年前因為某種詛咒變小了，他們或許和彭格列的死氣之火有關聯，您母親出身彭格列家族，有可能是aptx-4860引發了您身體中的某種能量，導致您變小了。”

“謬論。”森川拓也感到不屑，“我母親和彭格列隔了多少代了？血統已經稀釋到不能看了好吧？除非彭格列的所有繼承人死光，才能輪到我來說我母親出生彭格列。我認為關鍵的還是在於藥劑，一定是藥劑中的某種成分的問題，讓他們趕緊研究出到底是哪一部分，我討厭一切不受掌控的東西，尤其是概率。”

“是。”琴酒微微低頭。

伏特加停下了車，森川拓也把手中的箱子遞到了琴酒手上。

他自己不打算下車，現在他只計劃稍微出現在人們面前，暗示了一下車裏還坐著一個拉菲就好。

森川拓也抱著手臂看著車窗外琴酒提著箱子，伏特加忠厚老實的跟在他後面，往不遠處的廢棄倉庫去了。

等看見琴酒進了倉庫，看不見他人了，森川拓也於是就闔上眼閉目養神，思考琴酒剛剛透露出來的信息。

變小的藥劑，彩虹之子...

雖然駁斥了琴酒所說的科研部關於他變小是因為死氣之火的猜測，但森川拓也實際上並沒有完全否決這種可能性。

因為異能力的原因，他從來不忽視任何一種可能性，即使概率相當低，一旦發生就可以被稱作奇跡。

森川拓也真正的異能力，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概率操縱】，稍微文雅一些，組織裏的人們命名他的異能力為【奇跡】。

只要一件事情有發生的可能性，縱使只有億萬分之一，理論上森川拓也就可以讓它發生。

當然，只限於理論上。

想要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就要耗費出更多的精力，如果可能性已經低到億萬分之一，比如讓天空中的某顆星星立刻掉落在地球上的某一個地方，並且只砸死某一個特定的人，而其他人都不受傷，如果森川拓也想要這樣的事情變成現實，那麽施展異能力所造成的精力損耗可能會讓他當場暴斃。

但簡單一些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或者千分之一的，比如說讓一臺手術成功率提高，這種事情就幾乎不需要花費太多的精力，至多也只不過是讓他好好休息一兩天。

森川拓也就是因為用這個異能力不止一次把組織的首領，也就是那位先生，從手術室裏救回來，這也是為什麽他年紀輕輕就能受到組織如此倚重的原因。

畢竟雖然說他是那位先生的後輩，但他父親也只不過是那位先生同父異母的妹妹的兒子而已，像他這樣的親戚，那位先生還有很多。

森川拓也施展異能力所耗費的精力受到兩種因素影響，一是這件事情發生本來的可能性，二是他改變的事情與如果他不插手的差異。

就比如是做手術，假如一臺手術的成功率只有1%，另外一邊是一百臺成功率50%的手術，第二種要消耗的力量更多，因為如果他都使用異能力，第一臺手術只是改變一個人的生死，第二臺可能會改變五十個人。

當然這個異能力也可以命名為【烏鴉嘴】或者【墨菲定律】，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一個異能力。

就在森川拓也閉目養神的時候，後排離他較遠一些的車窗突然被敲響。

森川拓也被聲音吵醒，轉過頭去看。

敲響窗戶的是一個少年，一頭黑發，臉上還纏著繃帶，他敲窗戶的手指上也纏繞著繃帶。

車窗貼的是單向的保護膜，外面是看不見裏面的，於是森川拓也微微傾身，懶散的把自己挪動了一點，過去把那邊的車窗玻璃按下來了。

“有什麽事嗎？”森川拓也問。

“突然下雨了，我可以進來躲一下雨嗎？”繃帶少年微笑著，但他的笑裏總帶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成分，他繼續解釋，“周邊只有倉庫一棟房子，但是首領他們在裏面，我們不方便靠近。”

不過這樣的陰暗森川拓也見的很多，就比如琴酒，十三四歲處於中二期的琴酒也是整天耷拉著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請。”森川拓也直起身子，坐回了他的位置。

“我是港口黑手黨的太宰治，您怎麽稱呼？”少年坐進了車內，他身上果然帶著微微的濕氣，頭發上沾了些水。

車外的確在下著小雨，只是雨絲非常細密，就像是濃重的霧。

“拉菲。”森川拓也擡起手，向著自己頭後方車後窗和座椅後背之間的空間裏摸了摸，拿到了一盒紙巾，他伸手把紙巾遞給少年，“擦一擦吧，小心著涼。”

“謝謝您。”少年露出了很有禮貌的能夠算得上是可愛的微笑，伸手接過森川拓也遞來的紙盒，他們的指尖擦到了一下。

“貴組織真的是全部都以酒的名字命名的嗎？”自稱太宰治的臉上帶著一些少年人獨有的好奇。

森川拓也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真厲害啊！”太宰治若有所指地感嘆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註①：琴酒真名黑澤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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