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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神息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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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靈木內。

花木妖族族長及諸位長老肅面立於上方, 鬼主、伊呂、裴焱、孤塵仙君以及人界兩位皇嗣分坐於長桌兩側。

除卻鬼王和伊呂,皆轉面看著手執虛空扇、挨著鬼王落座的魔界新君。

魔君羅歙未執扇的那只手,有意無意摟在鬼域之主腰間, 眉目輕佻,一臉肆意悠然。

花木妖族眾老看著他手中的虛空扇, 憶及因它而戰亡的花木妖族與人、鬼士卒,面色皆有不善, 緊擰眉道:“魔界願助我等, 可是真心?”

“本君已與鬼主聯姻, 兩界互成盟誼, 鬼主欲助的人, 本君自然也會助~”說話間有意無意把玩著鬼域之主遮面的避陽紗:“本君的魔後, 我所言可對?”

伊呂垂眸晦色, 面色冷凝地轉開了目光。

鬼王似得見,幾度欲拿開羅歙之手, 然終未動作。

少許後,只道:“他會助我等。”

裴焱不怎麽看得順眼地睨向羅歙:“既然鬼王陛下這麽說,就暫且當他是自己人吧。”

羅歙聞言便笑:“既是鬼主之意, 本君自然會是你們的自己人~畢竟我與鬼主互為君後,已是密不可分。”

眾:“……”

裴焱覺得有點犯嘔, 幹咳幾聲忍不住道:“行吧,雖然明知你實在不配鬼王陛下……但事已至此, 我等便還是聽從鬼王陛下之言吧。”

羅歙聽得額間泛出青筋,隨即冷笑:“本君已是魔界之主, 若然本君不配鬼主,不知無淵殿下覺得誰能配?”

裴焱懶懶道:“我說的當然不是身份地位,你也就身份地位勉強能配了……我說的是三觀, 就處世為君之道,你與鬼王陛下實在是南轅北轍、雲泥之別。”

裴焱不避諱地指出:“若論立世之本、君王仁道,我所見能和鬼王相配的,自然是伊呂先生了。只可惜……”他二者互尊互敬只有君臣之義,否則但凡有點男女心意,哪裏輪得到你。

羅歙臉色轉青,邪佞道:“不過一介凡人爾。”

凡人又怎麽樣?

裴焱嗤笑一聲,正想再說,長桌一側的青衣文士起身來,揖了一禮:“無淵殿下言笑,伊呂只為吾主生前一介謀臣,不敢與吾主相提並論……魔君陛下既是吾主所擇,我等便應信其為良配。不宜妄議。”言罷,再行一禮,告辭一句,轉身退出了古靈木所在的樹屋。

鬼王一直看著他的身影行出,而遠。

羅歙看在眼裏冷冷睇目於鬼域之主。

瓊華公主便忍不住伸肘撞了撞身邊的賢王,以眼神示意:二皇兄覺不覺得,祖宗大人看文聖大人的眼神不同以往了?

人界賢王不答,默然垂目,便算認同。

有點像學院初時,無淵殿下看孤塵仙君的眼神……

公主殿下眨了眨眼,下瞬突然醒神過來:祖宗大人是不是對文聖大人有點那種意思了???

……

古靈木附近的焦土一夕間被破土而出的青草綠植覆蓋,在眾多花木之妖所施妖力下,已覆繁蔭茂盛。

仿若未經歷此前之戰。

妖森內唯一可見少去的……只有那些飄蕩於草木間的微末靈植,因是生靈,難以還覆。

日色向晚,霞光映於天。

妖森遠處的溪水前。

一株挺拔茂盛的梨木植於岸巖一側,盛開的梨花似絮舞、似雪落,正於樹下之妖所吹的曲調裏,無聲散落。

無念坐在梨樹下,看著眼前的溪水,極輕地吹著手中一片梨葉。

音低如啞。

一襲藍衣之妖慢慢行近,佇立在了他身後:“四哥吹出來的曲調還是那麽好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裴焱續道:“就是哀傷得讓人想要落淚。”

原就低喑的曲聲慢慢消散,漸漸不聞。

裴焱想到無念之前說戰後他要去的地方,便問:“四哥是不是打算妖王暗薊死後,去……”

“我要去找它。”

裴焱嘆了句果然……

“可我聽蠢魚說過,它出生的不凍石湖遠在五洲盡頭,若去會需要踏過一個叫‘毒淵哭海’的地方……兇險非常……”

眼眸裏沒有一絲波動,梨樹下的妖輕輕道:“我只想離它再近一些。”

裴焱便靜。

眼角微微揚起弧度,無念無聲笑了一下:“且不說什麽兇險……只有妖王暗薊身死魂滅,我方有可能去找它……倘若戰死,倘若與之同歸於盡,便也不必再言。”

裴焱看見他眼角稍縱即逝的笑意,輕輕嘆聲:“倘若蠢魚還在,最想要看到的,定然是四哥你多笑一笑……你知道,它最喜歡笑了。”

似憶起了往事,無念眼中浮現一絲溫柔,寂靜喃聲:“若得來生再遇它,必不吝笑顏。”

裴焱走到無念身邊坐了下來。想到蠢魚,哂笑道:“沒有蠢魚,這個仙俠世界確實太安靜了。”

無念沒有再管身側之妖,手中那片鱗紋綺麗的魚鱗,下一瞬在他指尖輕撫下,再度幻化成了一片梨葉。無念將它含到嘴邊,輕輕吹起喑啞的調。

低回淒清的曲聲猶如聲聲喃語,回蕩在妖森深處,裴焱看著遠處,便覺無盡哀慟散於心頭。

久久。曲息,人靜,滿樹梨花落成了枯枝。

裴焱閉目,又睜開,低頭看滿地落花。

忽而問聲:“四哥覺得羅歙可信嗎?”

聲幽而冷:“此前之戰,因他所借虛空扇,我花木妖族戰死者逾千。此魔,我不會信。”

裴焱點頭:“我也不信他。”

頓一瞬,裴焱又道:“但我信鬼王。鬼王陛下既承諾他會助,我便姑且認為他不會成為阻礙。”

無念靜聲。隨後道:“鬼主,可信。”

裴焱便舒了一口氣道:“那便暫時不去管他了。”言罷,打了個哈欠。

無念輕撫手中重又幻化回來的魚鱗:“你一人來此,孤塵仙君何在?”

“他……”裴焱有點不好意思。“我嘴突然饞了……剛好他應幾位長老之請,要出去檢視妖森的結界……我就讓他順便去最近的人間市集給我買點吃的回來。”

無念平聲:“你想吃何物?妖森沒有?”

裴焱囁嚅道:“肉……”

他輕咳一聲解釋:“妖森裏的動物基本都成精了,總不能吃它們吧……”

四下有靈的妖森走獸及飛禽突然一陣瑟然:Σ( ° △°|||)

……

與此同時,人間東靈邊界一處市集。

來去之客最多的一家酒樓前,白衣仙人踏步而入,引無數人側目。

“那、那是仙人吧?”

“如此風骨威勢、出塵之氣……這必然是仙!”

店小二傻了一樣楞在酒樓大堂裏,好半晌才驚醒過來,訥訥出聲:“仙、仙人吃點啥?”

不對!

仙人不都是辟谷的嗎?!

隱隱微光流轉的淺褐色靈藤自白衣人袖下伸出,將小二身後所懸掛的菜牌從右往左,盡皆指了一遍,他道:“都。”聲清如玉碎,空谷亦聞響。

少許後,又道:“帶走。”

周遭之人一見靈藤,再聞其聲,無不確認來者是仙!

店小二難抑激動道:“好、好嘞……仙人您、您稍候。”

酒樓中的凡人哪還有吃飯的心思,盡皆忍不住看向佇立之仙。口中輕議:

“仙人盡皆辟谷,這位仙君下界來買這些凡食,想必不是給自己吃的……”

“仙人竟也會替旁人來買吃食嗎?”

“恐怕也非旁人……聽聞有些仙姑懷上仙胎時會懷念起人間的吃食,不知這位仙君可是府中道侶有孕……”

眸中一閃而過的溫意,白衣仙人默然寧聲:他只是饞了。

……

靈境妖森。

溪水側,梨樹下。

裴焱坐於無念一側,又打了個哈欠:“這幾天不知怎的,嘴特別饞,老想吃肉。”

弄得老子都有點想家了……

尤其想,點個外賣。

他慚愧道:“明明妖身不會餓,也不是非要吃東西。”

無念回聲:“妖身的確並非一定需食外物,但有些時候會需要。”



裴焱有疑:“是不是隔得久了會覺得餓?”十年、百年、千年之類……

無念平聲:“妖身若有孕,會如同凡人一樣生出饑餓之感。”

裴焱笑了一聲:“哈哈……那我估計只是嘴饞了。”

無念眉間蹙起,轉目看了他一眼:“你與孤塵仙君已然宿在一處,難道什麽也未做?”

“……”

裴焱臉上微微漲紅,尷尬道:“這個……”

無念看著他的反應,平聲續道:“你難道不知,深海鮫人族男子亦可有孕?”

裴焱突然木了一下:“四哥你說啥?”

無念已然轉回了頭,語聲無溫:“我曾於妖宮中聽花木議語,除去離歌公主,妖王暗薊還迫使一個鮫人皇子為他生下過子嗣……最後見其所誕乃是鮫人蛋而非蛟龍蛋,便棄之不顧,後來聽聞也沒有容那枚鮫人蛋出生。”

裴焱傻在那裏。

鮫人皇子……?

四哥說的……難道是離洛……?

電光火石間,裴焱想起暗雪初見自己時所言……

——“離……離洛……離洛的……是……是不是……”

——“生……生下你……是誰……”

——“不會告訴……不會告訴你……他……他既然把你丟來給我……給我吃……你就一定是……一定是……”

裴焱心裏突然閃過一道霹靂!

所以……所以離洛被妖王暗薊強迫後,還有了孕……

而暗雪以為……我是離洛生下的。

裴焱霍然驚醒:所以她對自己才會是那樣一個矛盾的態度。

因為離洛,她舍不得殺自己。

但想到離洛是被妖王暗薊強迫才會……

又忍不住痛恨。

所以對自己……一時殺,一時救,又憐惜,又恨極。

裴焱後知後覺地想完,腦子裏便是“轟”的一聲:“所以……”

離洛當年,真的有孕過……

鮫人族男的,真的也能懷………………

我艹!!!!

裴焱臉色瞬間變了。

“不、不會那麽碰巧吧?”

他和洛寒州做那種事的時候有過安……

——有個屁的安全措施!!!誰能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可能會懷孕?!

還不是怎麽那啥……怎麽來。

無念見得他臉上不安之色,道:“此下若有孕,的確不妥,不過也不必過於憂心……據聞深海鮫人族男子受孕比女子難出數倍,輕易不會有孕。”

裴焱聞言,便又微微松了一口氣。

是這樣那就好。

無念續道:“若是只以人身和男子行事,便不會有孕。只有現出了真身,方有可能。”

裴焱:“……”

老子艹你的洛寒州!!!!

此時遠在東靈市集的白衣仙人立身酒樓中,無由地蹙了一下眉,覺得心頭微悸。

妖森溪水側。

裴焱突然又想起了什麽!

震楞一瞬,他隨即從自己乾坤飾裏取出了一物。

無念轉目見得……“……你已經生了?”

裴焱:“……”

“不是,這是當初我和洛寒州在人間妖市裏意外所得……”裴焱托著手裏取出的一枚金燦燦的蛋,凝聲道:“當時我就感應到這枚鮫人蛋與我有著血脈聯系,以為是離歌……我娘所生……但現在想來……”

裴焱盯著手裏的蛋。

它會不會就是離洛當年……生下的?

離洛是離歌公主的兄長,也就是無淵的舅舅。

而無淵是離歌公主所生、妖王暗薊的子嗣。

如此……不論是其“母”,還是其父……

艹。

都和自己這具妖身有著血脈聯系。

想完就忍不住罵了一句妖王暗薊這個畜生玩意!

裴焱隨後小心翼翼地把手中鮫人蛋重又收回了乾坤飾中。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問題不是離洛生下的這枚蛋和妖王暗薊到底有多不是人。

而是……

裴焱咽了一下聲,慢慢轉身看向無念,臉上慢慢漲紅:“四、四哥……我要怎麽才能知道,我……嗯……那個……有沒有……孕……?”

無念道:“妖族有孕,人身一般不會顯懷,但真身無法隱藏。”

裴焱壓低了聲音:“我要是真、真的……有了,也才幾天……最多十幾天……真身也不可能看得出來吧……?”

無念:“鮫人族的孕期七日等同於凡人一月,推算時日,應是月餘,的確不顯。但再過一段時日,你轉回真身應當便能一眼看出。”

裴焱:“……”

為什麽你的語氣好像已經肯定我有了!

眼中見得面前之妖顯然露出的慌張之色,無念轉目而望,眸中極緩地露出了一點溫意:“孤塵仙君是你之良配,與他有孕,你不必過於……”

目中溫意驀然凝結在了那裏。

裴焱疑惑看他:“過於什……”

血色鎖鏈“啪”的一聲從自己胸口穿出,緊接著扼住了無念的頸。

寒氣籠罩住周身的同時,輕薄如紗的血色霧氣慢慢凝聚,絲絲縷縷環繞住了二人。

裴焱猝不及防地向前嘔出一大口血,雙目如炬,冷汗瞬間涔滿脊背。

自己因何會忘了?!

除去虛空扇……還有一者操控之物,分明也可穿透空間和結界,無聲無息出現在任意之地!

艱難轉身回頭的那瞬,看見妖王暗薊便如當日中洲島時一樣,慢慢從血色瘴霧凝聚而成的門框中走了出來。

冷戾噬血的雙眸直視著自己二人。

“妖魂劍!!!”喝聲未盡,還未來得及凝起現形的妖魂劍被血色鎖鏈擊中,“啪”的一聲崩碎散形。無念亦吐了一口血出來。

妖元震蕩之餘,模糊的視線裏,看見遠處的妖森木植,再度化成了一片火海。

裴焱想要運起神器之力,然下一瞬血霧鎖鏈對準他的丹田再次擊來時,裴焱明知有神器相護,應難傷及妖元與丹田時,仍下意識地護住下腹躲開了這一擊。

驚醒過來,再欲掙脫,手腳已被血色鎖鏈纏縛住。

下瞬層層血霧將他與無念整個罩住,一藍一紅的兩道身影隨同血霧消失在了原地。

……

驟然出現在妖森內的妖族大軍毫無預兆。

人、鬼、魔三界聯軍節節敗退,花木妖族拼死而戰,更是傷亡慘重。

妖刀血影過處,花木妖族高手無不被削頸斷首,再被子刀剜去妖元,一息滅散。

直至撞上鬼王手中的人皇戰戟。

無厭召回妖刀,似笑非笑地看了鬼主一眼,血影妖刀中的子刀下瞬毫不遲疑地射向了從後向自己揮來的魔骨雷霆鞭。

子刀與魔鞭相撞,盡皆倒退飛回。

無厭來回看了羅歙與鬼主一眼,笑了一笑:“魔界願與鬼界聯合,鬼域之主想必做了不少犧牲。”

羅歙挑眉肆意,便也笑道:“好歹往日有過合作,旁人不知,本君難道也會不知闇炎君的心計?豈會中了你的離間。”

雷霆鞭上紫電肆竄,魔界新君再道:“鬼域之主已為本君魔後,她要助誰,本君自然也是助誰,闇炎君便不必多言了~”

妖刀血影再度飛馳而出,無厭微微一笑:“原是婦唱夫隨,想來也只能是如此,本君了然了。”

羅歙面子掛不住,眸中即一冷,虛空扇一扇,揮出的雷霆鞭猛地從無厭身後揮出。

無厭閃身避開,再與手執人皇戰戟的鬼主戰上。

尖銳的刺耳之聲回響在妖森之內,無數人、鬼、魔及花木妖族直感心魂俱震,意識有片刻的模糊,待到回神,亡者、傷者不計其數。

紫霧君無戀緊跟在風流俊秀的九尾狐妖身後,不時放出音攻幹擾敵陣,二者立於妖族大軍後方,身前自有流風君無歡的血狐靈衣為戰,但凡與靈衣交戰者,無不被其噬盡魔息、鬼氣、內力,謂之陰險!

戰未久,靈境妖森內已是一片屍山火海。

鬼王、伊呂、花木妖族眾長老,面色無不寒峻冷冽至極。

這就是妖宮真正的實力嗎?!

下瞬不及懼心,強大到可怖的妖力威壓赫然籠罩住了整個妖森。

妖森之眾,無一不震。

擡頭,即看見長發披垂、額紋有如利刃、身穿一襲血色龍鱗長甲的妖界之主,於妖森上空俯看著他們。

花木妖族長老及鬼王的眼睛陡然睜大。

血色瘴霧凝聚成形的四方瘴壁中,無念、無淵滿身是血,被縱橫交錯的血色鎖鏈懸吊在瘴壁正中。

被伊呂及不死騎牢牢護在身後的人界瓊華公主,眼眶猛的一紅,臉色慘白。“無……”

花木妖族族長夫婦淒聲、恨極:“妖王暗薊……你這個……你這個……水生四爪的孽畜——”

聲淒而厲,顫抖難止:“還我女兒……還我琛兒、琰兒……還我念兒……”言之未盡,老淚縱橫,滿目悲愴。

然妖森上空所立之妖,滿面不為所動的酷寒。

妖王暗薊睇目於下,語聲酷戾無溫:“既認為靈境妖森才是你等歸宿……”

蛟鱗瘴中被鎖鏈縛頸的無念被血色棘鞭縛身、一扯,瞬間拋出,毫不留情地甩落向下方的妖森。

妖王暗薊看著妖森之眾:“本王便讓靈境妖森,徹底成為你等的歸宿。”

甩落而下的身軀徑直撞上古靈木,隨後重重摔落,無念滿身是血地滾落在了妖森地面上,半晌未動。

妖森之眾未及動。

強大的妖力即從上方覆頂而下,威嚴難傾,竟似隱有神力之威。然冰冷酷戾至極。

心下油然而生怖意,一息間眾皆動彈不得。

下一瞬,黑紅色的妖火散落在了妖森大地之上。

所到之處,石木、綠植、人、鬼、花木之妖,瞬間化為灰燼。

“啊——”慘聲一起,即滅散。

目光始終幽冷森寒,妖王暗薊下瞬回目而轉身:“回。”

血色瘴霧驟然將身處妖森內的妖族大軍全部籠罩,下瞬即抽離而出,消失在了原地。

眾皆看著藍衣之妖胸口被鎖鏈穿過,血染衣發,吊在那方血色瘴壁中,隨同妖王暗薊,慢慢消失在了妖森上空。

“無淵殿下!!!”瓊華公主忍不住哭出了聲。

下瞬更多人、鬼、魔、花木之妖,在神息妖火中淒厲嘶聲,瞬間化成了飛灰。

人皇戰戟聚起更多陰魂鬼氣,呼嘯著撲向妖火,然亦只能減緩妖火四延之速,無法滅火。

羅歙手握虛空扇,一把扇開一道空間裂縫。

魔界兵卒爭先恐後湧入,瞬間逃離妖森。

羅歙再召鬼界之卒離開,卻見所有鬼卒都在聚起陰魂鬼氣,試圖阻擋妖火於妖森內漫延。

但此種妖火顯然不是尋常妖火,傾盡陰魂鬼氣也只能放緩其速,無法滅火,亦難以擋下。

“還不快退!”羅歙冷道:“是等著被化為灰燼嗎?!”

沒有雨淩君,便無人還能滅此妖火!

花木妖族眾長老與鬼界之主豈能不明,然所有花木之妖,無一人在往虛空裂縫處退去。

皆在傾盡妖力試圖滅此妖火以救靈境妖森。

古靈木前,花木妖族族長梨闕輸入妖力扶起滿身是血的無念。紅衣之妖頸間血霧鎖鏈已隨著妖王暗薊撤回妖宮而散去,他慢慢拄起妖魂劍,一點點撐爬起身,眼中一片血色。“我們花木妖族……永遠是蒼林大地上最純凈自由的靈……歷風雨……看四季……從不被誰所束縛……縱然是死。”

耳邊卻回響起梨清的聲音:“念兒你看,這就是娘從小最喜歡爬的古靈木爺爺,以後也讓他陪你玩~”

他擡頭看著眼前拼死在護、縱被妖火吞噬、化成灰燼,也不肯後退的同類。

他們的魂,他們的身,皆源於此,同樣也紮根於此……

靈境妖森若毀,花木妖族即亡。

無念背靠古靈木,不由地慘笑出聲。

妖火仍在漫延。

鬼王再聚鬼氣之餘,一眼看見伊呂正於遠處布陣欲召雷雨。

然妖火襲卷,眼見燃向青衣之人。

鬼王心下一緊,未及深思,竟已本能地掠至其身側,將青衣文士一把抱入懷中,下瞬即送至虛空裂縫前。

伊呂震聲:“吾主!”

鬼域之主不容違意地將他推入了虛空裂縫:“你先出。”

隨後亦將瓊華公主、人界賢王、紅珠等送入了虛空裂縫。

羅歙看著她冷笑一聲,下瞬即寒面:“……還不出!”

鬼王眉間沈擰,下瞬即便目有不忍,亦凝力於人皇戰戟,欲召五雷降於花木一族,使其昏沈強形送入虛空裂縫。

下瞬紫電肆竄接連天地,然不等五雷降下,巨浪滔天,突然遮住了妖森整個上空。

下瞬,浪過,樹斜,草摧,石走,妖火滅盡。

妖森之眾無不呆震。

下瞬驚愕狂喜。

是神息之水!

難道無淵殿下逃回了?!

鬼王擡頭看見白衣仙人一身凍徹天地的寒意,飛身在妖森上空。

仙力所到之處,神息之水立時隨至,直至將妖森內最後一叢妖火熄滅。

眾皆怔目:孤塵仙君體內……亦有神器水神鏡?

白衣仙人踏步而下,身影一息間掠遍整個靈境妖森……

未尋見那人。

眾皆看著他靜默下來。

鬼王握在人皇戰戟上的手一緊,目中一黯,與他道:“無淵殿下被妖王所擄,帶回妖宮了。”

白衣仙人眸光整個一暗,其間寒意徹骨冷凝。

鬼王再道:“僅憑我等。非是妖王暗薊對手。”

目色亦極凜冽,鬼王決絕肅聲,沈毅道:“我等還需要更多援手。”

……

羅浮山萬級升仙長階下,一身白衣無塵的仙人矗立在那。

微久,天光照耀下,斑駁雲影流轉於他周身。

目光慢慢垂落,他對著面前仙階山門跪了下來。

伏首,跪拜。

低喑的語聲蘊滿仙力,傳入面前巍峨高聳的羅浮山內。

“求,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寫到一半的時候看見已經有讀者挖出了我的伏筆緊接著猜出了我的劇情……

明明是那麽久的伏筆了你還記得_(:3 」∠)_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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