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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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破敗的古巷中,一處歪歪扭扭的陳舊木樓矗立在巷中深處。

小樓前不時有歪七倒八的男女之魔,走進,或者走出。

裴焱跟隨羅淮來到樓前。

“暗樓中魚龍混雜,多見宵小,你一身妖氣容易引起註意。”羅淮說著便從自身乾坤飾物中取出一件青色長麾來:“穿上這件麾衣再進樓吧。”

裴焱看了一眼他的乾坤飾物,是一塊字形的玉佩,至於是什麽字,裴焱一時沒看出來。口中便隨口問道:“所以你這個麾衣有掩蓋妖氣的作用?”

羅淮聽得掩唇輕咳了一聲,臉微微漲紅:“不是,只因為它是我最常穿的麾衣,必定帶有我身上的魔息……可以混淆你的妖氣。”

裴焱:“……”

很嫌棄,但是人家一番好意,所以不能表現出來。

下時便強忍著將麾衣穿在了身上。

羅淮見得,眸中閃過一抹柔光,伸手過來幫他把身後的麾帽牽起,蓋在了頭上,擋住了大半個臉。“美人太美,臉也莫要露了。”說罷溫柔地對著裴焱笑了笑。

裴焱原本是不信的,但看著眼前這魔,心下便道:還是信了吧。

於是自己又把臉遮緊了些,才跟隨羅淮身後走入了暗樓。

剛跨過門檻,便看見大堂一側癱倒著三三兩兩的男魔女魔,一幅暈暈乎乎、頹廢失神的模樣。

心下不禁有些生疑,裴焱出聲問道:“這個暗樓是做什麽用的?”

青衣之魔回道:“魔毒。”看見身後之妖楞神,他便又補充道:“不是像那位仙君所中魔毒那般,是中毒之後會讓魔快活飄然、忘卻煩惱的那種毒。”

裴焱秒懂:這是魔界的毒(du)品銷售部!

走入大堂之中更可見其內烏煙瘴氣,到處癱倒著三三兩兩的魔頭,笑聲、哭聲、呻(shen)吟聲交雜在一起,混亂不堪。

裴焱還看見角落裏兩個魔頭抱在一起親得難分難舍渾然忘我,身上衣服差不多都快脫光了……臥槽簡直辣眼睛。

羅淮便有意擋住了裴焱的視線,嘆聲道:“暗樓這裏就是很亂的,美人小妖你莫要多看……別跟他們學壞了。”

裴焱正想說我也不想看,便感麾衣後擺被地上一人扯住了。

“氣息有點陌生啊,小美人怎麽把自己包得這麽嚴實?讓哥哥我瞧瞧小臉長得怎麽樣~”一聲粗嘎嘶啞的男聲從裴焱腳邊傳了過來。

裴焱手指握得哢哢想,實在想問他:已經包得這麽嚴實,你這句小美人又是他媽從哪裏冒出來的?!

下瞬強忍著,只一把扯出衣擺便繼續往前行。

“喲,小美人脾氣還挺大!”那魔卻不依不撓:“你不理哥哥,哥哥偏要……”

“這位兄臺還請收手。”那魔跌跌撞撞地爬起,伸手又來拽裴焱身上麾衣時,羅淮伸出手來擋開了他的手。

“他是我群芳爭艷樓的人,今日來找鴆魔治病,兄臺有興趣改日再到群芳爭艷樓與他一會,今日卻是不方便的。”

“原來是群芳爭艷樓的美人~既是如此怎麽還有臉這麽大脾氣?”那魔想是嗑毒嗑多了,聽罷竟更為肆意,幾分猥瑣道:“出來看病順便接個客有什麽不好?哥哥我那方面可是……”

話音未落一道腿影自其面門前掃過,那魔直接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裴焱啐道:“接你媽的客!再敢拿你的臟手碰我一下試試,老子給你剁了!”

周遭原本癱倒在地、懶懶看戲的眾魔一時都楞了。

這是群芳爭艷樓裏嬌滴滴的美人兒?

連羅淮都忍不住回目看著身側的美人楞了楞。

“喲?”下時,樓上傳來一道女聲,婉轉嫵媚、戲謔含笑:“樓主手下的美人可真是越來越帶勁了呢~”

羅淮聞聲擡頭,看向了立身於二樓橫欄前的嫵媚女魔,行了一禮:“鴆姑娘。”

裴焱聽到羅淮說的“鴆”字,也馬上擡頭看向了說話的女魔。

“這麽得勁的美人兒,便是去了群芳爭艷樓也沒人敢點吧?”那嫵媚至極的女魔傾身將白晳的胸脯倚上橫欄,柳眉輕揚道:“能壓得住他的,想必不多~”

一時樓上樓下諸魔皆哄然笑開。

“既然是來‘治病’的,便與我說說是什麽病吧。”不知是不是因為裴焱在她的暗樓裏動手打了人,是故有意給二人一個下馬威,她自上而下俯視著裴焱與羅淮,溫柔又嫵媚地笑道。

在眾目睽睽下詢問病情自然不是什麽好意,羅淮正想說話,被裴焱擰眉打斷,麾帽下的藍衣之妖對她道:“我想要你體內半碗毒血,懇求姑娘贈予。”

“我為什麽要給你呢?”女魔輕捂著嘴,不無嗔怪道:“放血可是很疼的~”

裴焱當然知道她不肯給自不是因為什麽放血疼,純粹是不想給。

至於為什麽不想給,不知和自己剛剛在她樓裏打了人、態度可能還有點囂張有沒有關系。

將一張臉掩在麾帽下的少年之妖便抱著最後和她和談的心態問了:“姑娘要如何才肯賜予我毒血?”

“你不是群芳爭艷樓裏的美人兒嘛~”她笑道:“那便跳一支舞來看看吧?若跳得好,我便予你毒血。”

裴焱:“……”

“……我不會跳舞。”

“群芳爭艷樓的美人竟然不會跳舞?”周遭之魔都跟隨著哄笑起來,嚷聲道:“那美人兒平時都做什麽?總不會每日都只需躺下就行了吧?”說完又是一陣哄笑。

裴焱聽出了他們言下之意的下(xia)流,也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畢竟他曾在心魔池前親眼見識丹陽仙君如何強迫他師尊與他行那種事……

目光斂起,裴焱站在樓中大堂內,聽著周遭幾分猥瑣刺耳的哄笑,默不作聲地將麾衣下的十指握成了拳。

他們人多勢眾,此刻自己妖力被壓制大半,動手強取恐怕拿不到毒血。

想罷,他便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安靜地忍著。

羅淮臉上不覆笑意,原本隨和恣意的表情此刻變得幾分沈肅,他微低聲與裴焱道了一句:“對不起,是我不該說你是我群芳爭艷樓的人。”

裴焱雖還未對羅淮放下警惕,但還算是個講理的人。“不關你的事,你那樣說不過是想幫我省些麻煩。”

羅淮看他一眼,靜一瞬,而後輕垂的目中更是帶了愧意:“可惜不但沒能幫你省去麻煩,還牽出了更多麻煩。”

“我在萬魔城中本來就說不出個出處,答不上來也是要被懷疑,兩樣都會有麻煩。”裴焱道:“也說不清哪個會比哪個更麻煩。”

羅淮深看他一眼,語聲轉輕:“不但美貌絕倫,還如此明理曠達,在下……”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這應是羅樓主的失職了。”二樓之上,那風情無限的鴆魔朱唇輕啟,又道:“群芳爭艷樓的美人如今連舞都不會跳了?”慵懶地挑了一下眉,她道:“那唱曲呢?唱支曲也是一樣……群芳爭艷樓出來的美人不會連唱曲都不會吧?”

周遭之魔立時跟著起哄:“唱曲!唱曲!唱曲!”

羅淮眉間蹙起,目露憂沈之色,再要揚聲:“他……”

“我只會唱《義勇軍進行曲》。”畢竟從小到大都要唱,上領獎臺更要唱。

“這是什麽曲?”那風情萬種的女魔聽罷眉間輕輕蹙,目露惑色:“怎的從未聽聞過?”

你們是古人,聽過才有鬼。“我也不太會唱歌,你們要聽嗎?要聽我就唱,唱完懇請鴆姑娘賜予毒血。”

那女魔挑了挑眉:“你便先唱吧,若是讓我們滿意……”

滿意是不可能滿意的,畢竟從小五音不全兒歌都跑調,裴焱對自己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但是強取不得,還是盡量先按對方的話做,拿到鴆魔血去給孤塵仙君解毒才最要緊。

唱首歌又不會怎麽樣,最多再被這群魔嘲笑一下……老子不在乎。

裴焱想罷就把歌詞全部換成了“啦”,再用低八度的聲音將其唱了出來。

暗樓之內,突然都安靜了下來。

裴焱唱了兩句,也有點後知後覺的懵怔。

這是他的聲音?

樓上樓下,諸魔臉上的嘲笑表情漸漸凝滯,轉而瞠目呆楞楞地看著大堂正中、那全身上下罩在麾衣裏、正似漫不經心一般隨口在唱歌的“魔”身上。

羅淮轉目看著身畔之人,也不由震色。

清越如水般的音色,空靈、婉轉,似穿過一切渾濁與阻隔,直接敲響在眾魔腦海之中,慢慢漾開,來回浮蕩……

鴆魔眾人臉上神色都似聽得癡了,一幅魂不附體,渾然忘我,陶醉難醒的模樣。

裴焱楞楞地把一首“啦”字版義勇軍進行曲唱完了。

大堂之中、暗樓之內,半晌沒有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寂靜。

那嫵媚妖嬈的女魔慢慢直起身子,把雪白的胸脯從欄桿上拽了起來。再看樓下的裴焱,眸光便如水一般,清亮又溫柔。她欣然出聲:“美人兒,我喜歡你。”

暗樓之內隨即響起一片呼聲:“美人兒!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裴焱楞了楞。

下時驚醒過來自己這具妖身可是鮫人一族!鮫人是什麽?美人魚!美人魚唱歌天賦之強竟然連他跑調跑到南極的聲音都能修成勾魂奪魄的天籟?

……也太強了。

裴焱略有點忐忑地重新唱了一首,是當年孤兒院裏重覆播放無數遍的一部動畫片主題曲,片子很老,影像資源都不用買,所以院長放得很勤。

相對的其主題曲也是一首很老很老很老的……兒歌。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朋友小哪咤……上天他比天要高~下海他比海更大~智鬥妖魔勇降鬼怪~少年英雄就是小哪咤……”

真的好像完全沒跑調,跑調了也是更加出彩的藝術加工,聽得裴焱自己都有點心旌蕩漾,險些陶醉其中。

嗯,老子再也不是那個五音不全跑調跑到南北極的魔音殺手了~想想還有點小得意。

眾魔聽得心馳不已,再看樓下靜駐立身、難窺容顏之“魔”,竟都一臉心悅憐惜之情,眼中驚慕,情難自禁地大加讚賞。

“美人兒唱得太好聽了!”

“一聽見整個身子都飄起來了~”

“比嗑藥還讓老子舒服!”

“是呀是呀,除了詞裏鬥妖魔的詞有點怪……”

便有魔興奮地呼聲道:“美人兒叫什麽名字!”

“對啊!改日……不,明日我等必定到群芳爭艷樓去再聽美人唱曲!”

“老子也去!”

“我也去!”

羅淮:“……”

裴焱:“……”

下瞬回過神來,裴焱便轉向二樓上身段嫵媚的女魔道:“我還有病在身……”相思病。

“需要鴆魔姑娘相贈毒血才能治好……”只有給孤塵仙君解去魔毒才能治好。

“懇請姑娘贈予毒血。”不贈拒絕再唱歌給你們這群魔頭聽。

眾魔聞言都道:“鴆老板便贈他半碗毒血唄。”

“對啊既然他需要,鴆老板不妨就給他了。”

“也就半碗血,放一放很舒爽!”

“對啊鴆老板賣我們個面子贈了他吧。”

那女魔聞言揚唇一笑,順著樓內陳舊的木質樓階款步下了樓來,一直行到了裴焱面前,輕聲細語道:“美人兒隨我入屋。”

她言罷便撚起裴焱一只衣袖,輕輕扭起腰肢牽著他往二樓之上行去了。

羅淮待要跟隨,被那女魔回身來以另一只手攔下:“羅樓主便就在外稍作等候吧,順便幫我招待一番樓中這些一心想轉去群芳爭艷樓聽曲兒的客人,姐姐我一會兒就把你家美人兒送出來。”

樓中眾魔知她這是答應贈予毒血了,便都露出欣然之色。

“美人兒得償所願,可別忘了改日再唱曲給我們聽!”

“是了是了!”

裴焱便也擡手抱拳,向眾魔行了一禮,以作示意。

羅淮看著身披青麾的少年之妖被鴆魔領入了二樓她自己屋內。

眾魔便轉向羅淮興然再問:“羅樓主,你家這位美人兒叫什麽名字?點一回多少錢哪?”

要能點我也想點。

羅淮回看了眾魔一眼,微微一笑:“無價。”

“我的血能讓人中毒、能給人解毒,唯獨不能治病……”入了二樓屋中,女魔便邀裴焱在桌前坐下,語聲十分溫柔道:“而且我看美人你身上沒病,只和我們一樣被城中結界壓制了法力,所以美人兒要我的血是為了給誰解毒呢?”

裴焱聞言驚了一下,直視於面前之魔。

“而且坐得近了,我察覺到美人身上除了魔息,更有一股子妖氣……”

裴焱心中不由一緊,立時從桌邊站了起來,往後退開。

“真是妖啊。”鴆魔便巧笑倩兮地看向面前之人道:“看來你就是五魔將在城中四處搜尋的外來者之一了~”

裴焱松開未久的眉宇此時重又蹙緊了:“你、都知道了什麽?”

“我的血能解毒魔魔針之毒。”她仰頭看著面前青麾罩身的妖,悠悠然道:“所以你有同伴中了毒魔魔針,你是來為他尋求解毒之法的。”柳眉微一揚,她又道:“你們受傷中毒逃入城中,是被羅淮救了吧?到這兒來找我要毒血,也是他指引你的吧?”

裴焱心中越發緊凜,面上不動聲色,只不語。

“毒血姐姐會給你,它也確實能解你同伴體內魔毒。”鴆魔語聲轉輕,輕輕柔柔地對面前之妖道:“但是姐姐想告訴你,羅淮不可信。”

裴焱聽罷微震,語聲亦低:“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喜歡你,喜歡你唱的曲兒,連帶你打人的模樣,姐姐都很喜歡呢。”她輕嘆了一口氣道:“只是暗樓要靠屋外那些魔頭買我的毒粉才能維系,我可不得裝模作樣地給那調戲你的蠢貨出出頭。”

鴆魔招招手,示意面前之妖重新於桌前坐下:“姐姐知道羅淮剛剛救助了你們,你此刻必定不想懷疑他,指不定還對他滿心感激之情呢……但此魔實不可信,你一定要信姐姐,提防於他。”

裴焱立身幾步外一時沒有動,只問道:“為何?”

鴆魔不答反問:“你等前來萬魔城,可是為了調查城中失魂詛咒一事?”

見面前之妖不說話,鴆魔微微笑著搖頭:“你也不必否認,千年來前來萬魔城的外人都是為此而來。只不過來了之後個個著了五魔將的道,被抓去給魔主吞噬了內元,也成了失魂的傻子之一。”

裴焱驚覺獲悉了關鍵之處,立時開口問道:“給魔主吞噬內元是怎麽回事?吞噬內元之後就會變成失魂的傻子嗎?”

“連這都不知道,看來真的是剛入城中呢。”鴆魔笑看他道:“萬魔城中,除了那些已經被噬元的傻子,其餘之魔都知曉,所謂的‘失魂詛咒’不過是被魔主抓去吞噬了內元助他練功而已。但凡被魔主吞噬了內元之人就會法力、記憶全無,變成什麽也不知道的傻子,便如失了魂一樣。”

裴焱驚震:“所以‘失魂詛咒’的源頭就是你口中的魔主?”

“不錯,大家都知道,甚至親人也都被他噬過元……我等住在萬魔城中,為求安然,還得刻意壓制自己的修為,不讓內元強大至真魔以上,否則就會有被魔主抓去噬元之險。”

裴焱沒有料到,所謂萬魔城中的“失魂詛咒”,真相竟是如此。“既是如此,你等為何不試著聯手反抗?或者逃離城中?”

“反抗是不可能的。”鴆魔看著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口中道:“你等入城,與五魔將交過手,知曉他們的實力了吧?”

她便輕輕淡淡地問道:“你覺得他們五個,強嗎?”

裴焱當即凜色。不得不憶起聽之便內元動蕩的亂元魔音和強大的魔劍、魔焰,更不提將孤塵仙君重傷的劇毒魔針。

“他們的強,因了入城之人的修為都會被壓制大半,也因了他們本身就很強。”將身子慢慢倚上身前的桌案,鴆魔的語聲轉而十分幽沈:“而魔主,比他們強一萬倍。”

裴焱:“……”

我強烈懷疑,你在誇大其辭。

“如果照你說的,魔主有如此之強,那魔界之首的墟天魔境難道不該早就易主了麽?”裴焱立時反駁道。

鴆魔聞言倒沒有反駁,只嘆道:“這也是我等城中諸魔奇怪的地方,魔主之強無可置疑,但他千年來都偏安此城,似乎並沒有離城而出的打算,我等也不知為何。”

裴焱:“……”

理由就是他很可能沒有你說的那麽強。

“即便是我等城中諸魔全部聯合起來,也反抗不了魔主一分一毫。”鴆魔倚身桌案一刻,重又轉目看向裴焱,道:“至於離開萬魔城……妖魔之地,哪裏不是弱肉強食?只在萬魔城中,我等不思修行反而安全無虞,故大家想了想,便還是留在城中吧~”

裴焱:“……”

原來懶癌是所有種族的通病,茍且偷安得這麽理直氣壯也是難得。

“城中諸魔反抗不了魔主,又不願離開,但都和魔主有親人被噬元之仇,所以心中其實都很希望能有人入城來打敗五魔將,除去魔主。”

裴焱內心一度十分鄙夷:自己完全不爭,一心只想靠外人,真是一群廢魔,你們真好意思。

鴆魔重又正色起來,覆又道:“但羅淮與我們不同,他必定不會真心助你們。”她說著便慢慢吞吞地褪下了半邊衣物,取了一只小口瓶放在了頸邊,而後另一只手一轉,握了一把輕薄的匕首在手中。

輕輕在頸邊劃了一道。

便見黑紅的鮮血急速從她頸側流入了瓶中。

裴焱看在眼裏,雖然雀躍於她放血之行徑,但又禁不住有點替她疼。

你們魔放血真兇殘……手腕不割要割脖子……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鴆魔笑道:“毒血靠近我心臟時噬毒之能最強,腕間所流的血離心臟已遠,姐姐怕不能助你予同伴解毒而已。”

裴焱聽得,微怔,面色便轉而肅然,抱拳向她行了一禮:“多謝鴆姑娘。”

“你若真想謝我,便聽我的,萬不可輕信羅淮。”語聲一沈,她道:“他……應是與魔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你等若想反制五魔將、除去魔主,必定要防備於他。”身段妖嬈的女魔將裝滿血的小頸瓶放下,一抹傷口止了血,便再度看著裴焱,口中道:“城中五魔將於眾魔面前皆不假顏色,只對羅淮顯然不同。”

裴焱聽她言及,不由想起自己三人藏於群芳爭艷樓屋中,毒魔追來,已然要強闖入屋,但見羅淮走來便收起了指間魔針,言辭雖算不上尊崇,但也幾分客套,明顯有所收斂……且隱約透露出不欲多言卻也不願得罪於他的感覺。

裴焱想了想,便開口問道:“你們知道他和魔主是什麽關系?”

“不知道。”鴆魔起身來款款走向裴焱,半邊衣物未及穿回,只將手中裝滿毒血的小頸瓶遞予了裴焱。“魔主之事,無人知曉。”

裴焱便註意到她頸邊有兩個尖利的牙印,像毒蛇的尖牙留下的,還很像電影裏吸血鬼吸血後留下來的傷口。

“雖然不知道,但從五魔將待他的態度,便可猜測出一二。”鴆魔意有所指地對面前之妖眨了眨眼,而後又叮嚀了一遍:“總之,你等若要對付魔主,便需小心羅淮。”

裴焱伸手接過了她手中毒血,塞緊瓶蓋護在了懷中,而後重新看向面前之魔,沈默片刻,便道:“此番……多謝提醒。”

鴆魔滿目溫柔地笑看於他,點了點頭。

下瞬便聽他轉而又道:“但今日若非羅公子指引,我便不會來見姑娘,自然也聽不到姑娘這一番話,也拿不到姑娘所贈毒血為同伴解毒。”

“故而無論羅公子於我等此行目的可是需要提防的危險人物,眼下他幫了我,終是事實。”裴焱再一想,便與面前正看著自己楞神的美艷女魔道:“鴆姑娘你也一樣,此番多謝姑娘相贈毒血予我去解毒,我與同行之人必定竭盡全力解決城中‘失魂詛咒’一事,同時若有機會,必報姑娘恩情。”

鴆魔聽得更楞,下一瞬,霍然一笑:“你這做派,倒不像妖。”難抑歡喜地傾身倚上面前之人,她勾魂攝魄似的與他笑了一笑:“像傳說中的君子呢。”

裴焱客氣但有禮地與她避了開:“已然心有所屬,還請鴆姑娘見諒。”言罷再道了一句謝。

“哦?”鴆魔便瞄了一眼他小心護在心口的小頸瓶:“便是你來為之求解魔毒的那位吧~”

裴焱微怔一瞬,而後便笑應了:“鴆姑娘慧心獨具……是他。”

“本姑娘豈會不知?”她挑起柳葉般的長眉,便問道:“是男是女?”

裴焱猶豫了好半晌,又掙紮了一下,還是保險道:“……男。”

鴆魔當即笑了開,婉轉揚聲:“能壓得住你,看來是位厲害的。”

裴焱的表情瞬間僵硬。

為什麽是他壓我?

就算作我與他都是男的,為什麽又是他壓我?所以你們的結論到底是怎麽得出來的?!

他不免有幾分郁結和忿忿。

又有幾分慶幸……

幸虧孤塵仙君是女的。

隨後自鴆魔屋中出來,裴焱便在眾魔飽含追慕之情的目光中與羅淮一道出了暗樓。

行出暗樓已遠,身側一襲竹青色長衣的魔頭突然駐了步。

羅淮轉目看向身畔之妖,嘴唇張合了一瞬,道:“謝謝你。”

裴焱聽得便楞:“你謝我什麽?”

羅淮看著他,眼神越發溫柔和旭,看得裴焱幾分警覺,同時雞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裴焱退開了兩步:“你……”想幹什麽?!

羅淮伸手過來,裴焱但見他一只手越伸越近,心下警鈴大作,手中妖力待要凝起。

便見他指尖微揚,將裴焱身上所披的青色長麾取回了。“已近我群芳爭艷樓,便不必穿著它遮掩氣息了……你且放心,在我群芳爭艷樓,必無人敢害你與你的同伴。”

裴焱便怔。下瞬尷尬地將凝力的那只手松了開,輕輕呼了一口氣,與他笑道:“如此無淵便再度謝過羅公子了。”

羅淮看著他臉上笑意便又恍了下神,凝聲道:“美人你……真美。”

眸光不禁更柔,羅淮忍了忍,終未忍住,便伸兩指輕輕牽起裴焱一只衣袖,往後拽了拽,柔聲問道:“美人小妖,你莫不然……再給我一次機會?”

裴焱:“……”

瞬間覺得自己妖力收起得太早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火內心:幸虧孤塵仙君是女的。

作者君采訪:兒砸,你是慫了嗎?

三火(暴跳):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

作者君:哦……→_→

卑微作者在線求助:請問親們最近的故事節奏是不是慢了很多?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的期待點?因為近來只有個別會寵我的小可愛給我留評了,所以我檢討一下我是不是寫得偏離了你們的期待點?或者寫得太無聊了?

【乖巧跪坐.jpg】【自我反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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