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畫殘

關燈
有水雲君的白梨花在前指引,幾人出了幻陣所在洞穴迅速往魔物遁逃的方向追去。

墨色仙劍祭出,立時和裴焱傷口處染上的魔息有所感應。孤塵仙君看罷臉色一冷:“是我先前殺而未死的那只魔物。”

裴焱馬上想了起來:“就是我們從太白仙山回來,一入墮魔之地就遇上的那只??”

孤塵仙君點頭。

而後回頭訴與幾人:“她為我所傷尋我報仇,我自己去了結。”意指其他人繼續去追霧魔索要錦盒。

無念立時想到若讓此魔暗中跟隨在後,危急時刻再偷施暗算,恐有危險,便點了點頭。與白衣仙人道:“白梨花已附在了那魔身上,跟隨這一朵尋去必能找到她。”

說話間無念伸手一拂,另一朵白梨花立時從玉簫中浮現,向前飛旋飄去。

白衣仙人看了一眼飄入另一條洞徑的白梨花……又回轉了頭。

裴焱聽到他說自己去了結,便覺他言下之意想單獨去,雖然覺得遺憾和不舍,但想到自己現在有傷在身,跟過去恐怕會拖孤塵仙君的後腿,就也沒多表示,轉身和無念、無歡、無憂、橫公魚向霧魔所在困魔穴更深處追去。

但未料剛轉過身,便聽見孤塵仙君冷聲喚了:“無淵。”

裴焱回頭。

“你跟著我。”白衣仙人道一句,不容置喙地一轉身,率先往白梨花飄去的洞徑行了。

橫公魚和無憂都一楞,橫公魚:“唉???那個他剛剛不是還說自己去嘛?!!”

無憂捂住了它的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死魚!”

裴焱心頭一跳,莫名地就覺得有點尷尬和……臉熱,輕咳一聲與無念幾人道:“他一個人是怪孤單的,我還是和他一道吧!”

說罷毫不猶豫地追著白衣仙人的背影而去。

走地飛快。

幾人:“……”

你還解釋什麽?現在誰不知道你們倆是一對……

橫公魚:“魚兄你說的對!一個人太孤單啦!!以後我去膳堂吃早飯魚兄也來陪我好嘛!!!”

三人轉頭看橫公魚:“……”

這魚是真蠢,沒救了。

“???”橫公魚在無念肩頭疑惑地擺動起大尾巴:“你們看著我幹嘛????”

待到孤塵仙君與無淵拐入另一條洞徑,流風君便不恥地於他二人背後冷嗤了一聲。

三人立時帶著橫公魚向困魔穴深處追去。

越來越多的分岔洞口出現在眼前,裴焱跟在孤塵仙君身旁追著半空中飛旋的白梨花拐進了一個又一個狹隘的洞徑。

眼見前面的洞徑越來越狹隘,兩人已經無法並肩前行,裴焱便退到了孤塵仙君身後。

他一退到後面,便覺腕上一緊,低頭一看,一根錦屏靈藤纏在了他腕上。

裴焱楞了一下,便擡頭去看身前的白衣仙人。

孤塵仙君未回頭,也未說話,只是不知算拽著裴焱還是牽著裴焱,如此這般跟在了他身後。

裴焱眼中湧現笑意,故意咳了一聲,與前面仙人道:“我在霧魔的幻陣裏見到與我換魂的前妖界七皇子了……”長眉一挑,裴焱便問:“不知孤塵仙君此前在幻陣裏看到了什麽??”

果然見得白衣仙人周身一震,背影頓時一僵。

裴焱憋笑憋到肚子疼。連咳數聲道:“肯定是斬妖除魔之類,決計不會像我一樣耽於心中小事……”

孤塵仙君兀地回轉頭來,僵著臉色看他,冷硬道:“住嘴。”

裴焱立時順從地住了嘴,回望著白衣仙人微露笑容。

從閉嘴到住嘴,或許是個好的改善???

他偷揚起嘴角。

不多時追到一條洞徑盡頭,只一個狹隘的洞口,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空中飄浮的白梨花停在洞口不動了。

孤塵仙君看了一眼,伸手禦劍峙於洞口處,只讓裴焱也立於洞外,自己揚手收回了裴焱腕上的錦屏靈藤,走入了洞中。

洞內越發狹隘,走入內裏深處,才有一處寬闊地帶,但再無其他洞徑,魔物入內已是無處可逃。

白衣仙人冷面行入最深處的寬闊洞穴裏,便見一形貌美艷嬌柔的女魔羅衫半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背頸,正在小心翼翼地為自己背上的傷口上藥。

白衣仙人入內,女魔便似驚慌失措一般,連衣裳都來不及整理便縮到了洞穴角落。

嚇得臉色發白、淚痕漣漣,一副梨花帶雨、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模樣。“仙君……求仙君饒我一命……”她低頭輕泣,身上衣物在簌簌發抖中更往下落,大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除了背上劍傷處血色艷艷,周身都細嫩瑩白,膚如凝脂。

她半擡起頭來,眼中凝淚,輕咬唇道:“你、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自絕。”白衣仙人冷目,寒聲,毫不猶豫道:“我就留你一半魔魂去重修。”

女魔一震,臉上淚痕頓時凝住,目光陡然由柔弱轉為憤恨冷厲。

“洛寒州——”女魔厲喝一聲便向面前仙人撲去:“我今日跟你這煞星拼了!”

裴焱若有若無地聽到內裏傳來奇怪的聲響,心中便怔,猶豫半晌,小心地走入了洞中。

越入內聲音愈響,待行到深處的洞穴,便見一全身半裸的女魔掛在孤塵仙君身上,腰肢扭動,不知道是在痛苦掙紮,還是在……

臥槽!這樣一副活色生香的場面裴焱是沒有料到的。

他心頭頓時火起,兩步上前一腳就將女魔給踹了開。

——就算你是個母的,也別想給老子戴綠帽子!!

他一踹開就發現女魔脖子上被錦屏靈藤牢牢扼住,氣息已然近無,衣物在掙紮中半落……

孤塵仙君周身罩在一方仙力屏障中,並沒有被她掛到身上,當是這女魔將死之際拼命撲向了仙人身前的屏障。

錦屏靈藤再一施力,女魔頸斷而亡,靈藤毫不留情地將她的屍體甩到了角落,隨即藤身一振,抖落汙塵,迅速收回了仙人腕上。

到底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雖然未來老婆就在旁邊,裴焱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女魔的屍體。

不得不說……身材好好……

孤塵仙君註意到了他的目光,眉頭一擰,冷面行至他面前,語聲轉冷:“你因何進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孤塵仙君立身的角度剛好擋住了裴焱看向女魔的視線,裴焱便伸長了脖子又看了一眼,口中隨意道:“哦哦那個,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所以忍不住進來看看……你沒事吧??”

孤塵仙君回眸冷看他一眼,隨即長袖一甩,一道仙力立時揮出打在了那女魔身上。角落裏半裸的女屍瞬間消散如煙塵。

裴焱這才算驚醒過來!

臥槽我老婆就在旁邊呢!!!我怎麽能看別的女人??!!還是裸體!!!!

——死的也不行!!

他心虛地咽了下口水,擡頭來笑容燦爛地面向孤塵仙君,沒話找話道:“她背上的傷就是被你之前傷的???到這裏來是不是也為了從霧魔手中拿到千機墓的鑰匙???”

裴焱裝模作樣地想到:“你說這些妖魔打心魔池的主意究竟有什麽好處???”

孤塵仙君幽幽冷冷地回看了裴焱一眼,面無表情,冷眉寒目,不言不語。

末了,拂袖而出,未予理睬。

果然生氣了!

裴焱忐忑不已地跟著他走出了洞穴……

一出來,孤塵劍“咻”的一聲飛回了白衣仙人背上劍鞘之中。

裴焱有點疑惑他為什麽沒有招仙劍入洞一劍解決那女魔。

“總不會是為了留下仙劍保護我吧?”裴焱想罷便捂著額頭長嘆了一口氣:“還是別做夢了……現在怎麽哄好他不生氣才是要緊事。”

“孤塵仙君,剛剛那女魔真是奇醜無比。”

二人跟隨自動向無念身邊飛旋返回的白梨花迅速趕回幾人所在。

裴焱行路中轉面看著白衣仙人就道。

“哼。”白衣仙人冷冷回了他這一個字。

裴焱便又道:“我看都沒看她一眼。”

“……呵。”

困魔穴深處。

幾人行到一處洞徑盡頭已無路可走,霧魔的氣息也好像憑空消失。

寬闊的洞徑兩壁全是深褐色的冷硬巖石,尖銳嶙峋,摸在手裏微微發燙。

“那個醉音君難道已經逃去了困魔穴外面?”無歡伸手整理著奔尋中跑亂的衣服,同時隨口道。

無念搖了搖頭:“他吃了我放有花蕊的小菜,我能感應到他的氣息就在洞中,且離我們不遠。”

無憂微有些恍神地站在洞徑當中,不知為什麽又在發呆。

無歡轉目之餘瞥了她一眼。目露冷色。

無念開始用白玉簫對兩邊洞壁敲敲打打。橫公魚看著便問:“魚兄他四哥你在幹啥???”

開口時無念已經尋到一處不太尋常之處,立時退後三步,執起手中白玉簫吹了起來。

簫聲悠遠,徐徐飄散。

無念、無歡、無憂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掙動,不到一刻,無念先前用白玉簫敲過的那面洞壁下,便有幾根根莖賣力地生長爬出,將洞壁掙開,一點點往外擠出。

再冷硬的洞壁巖石都被植物旺盛的生命力慢慢推開,露出了內裏的空隙。

“這面洞壁後面有洞室。”無念說完,便從幾根粗長根莖交錯著硬擠出來的半人高空隙處、小心地鉆進了內裏的洞室中。

橫公魚一直呆在他肩頭,無歡和無憂跟隨而入。

“這些是?”無歡擡頭看到眼前所見,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這裏像是個用來藏寶的隱秘洞穴,只不過幾人進來沒見到什麽寶物,只見到滿墻壁的畫裱畫框。

裱中框中,白紙黑墨……像是一些橫看豎看、遠看近看都看不出來畫的是個什麽鬼的畫作。

除了白紙黑墨還有印章,看起來應該是一幅幅畫作吧???

幾人猶豫半天,覺得姑且就當它們是畫吧…………………………

橫公魚連看了好幾十幅,忍不住甩起花裏胡哨的大尾巴自信滿滿道:“我我我!我畫得比這好!!!這樣的我也能畫!!!!這次不騙你們!!真的是真噠!!!”

這沒什麽好自豪的謝謝。

無憂橫了它一眼。

無歡再度嗤聲:“沒想到這個霧魔不但醉音還醉畫,畫成這麽一副鬼畫符的樣子還能埋頭畫這麽多?還全部裱起框起,真是自戀得可以。”

“這又不是他畫的。”無憂聽見無歡的話擡頭看向洞壁,便走近其中最大的一幅,拿一只手點著畫上紅色的印章道:“落款明明是‘絳畫仙君’,又不是醉音君,騷狐貍眼睛真瞎,看不清就閉嘴,這是太白山那個失蹤的畫癡仙君畫的!”

她打量著畫作半晌,忍不住道:“就跟那個太白山主說的一樣,這個絳畫仙君還真是個畫殘……是真的殘,非常殘。”

無歡冷看了無憂一眼,沒再出聲。

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無念出聲道:“但是仍然會有人把他的畫精心裝裱起來,藏滿一室。”無念淡淡道:“就好像真的把這些畫看作珍寶一樣。”

無歡諷笑:“怎麽就知道不是那個絳畫仙君厚顏無恥,自己裝裱了藏在此洞的?”

無念語聲平遠:“並非無這可能。”他淡道:“只不過此地是霧魔醉音君被困萬年的困魔穴,相較而言是醉音君藏畫的可能性更高。”

無憂就很震:“那個醉音君真把這些……鬼畫符當寶???”

無念輕言道:“貴賤奢貧、珍寶草芥,個人與個人心中的看法不同。有些東西在別人眼裏一文不值,但在對的人眼裏卻價值連城;有些東西在別人眼裏價值千金,卻仍有人會將之棄如敝屐……全看心中所念所重,是不是它。”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好希望有人把我的火柴人當寶_(:3」∠)_

三火:我看都沒看她一眼。

孤塵:……呵。

女魔:炮灰沒有人權,我被白看了那麽多眼還要被詆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