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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她就是那個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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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知鳶逛一圈花市, 覺得她家花養的最用心,不說是開的最好,但絕對是土最多, 根長得最深,幹幹凈凈的。

賣花人是惜花的,施知鳶笑著蹲在攤子前, 在這買差不了,欣賞地端詳花。

菊花們似是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一個個昂首挺胸,花冠開得極有精氣神。

“姐姐,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該挑哪朵呀?”四歲大的胖乎乎的女娃娃,奶裏奶氣的, 也學著施知鳶動作,蹲在她對面。

“都好看, ”女娃娃為難地嘀咕,“要是我, 我也不知道怎麽選。”

女娃娃梳著兩個發髻,白胖白胖的,像個年畫娃娃般可愛。

施知鳶也學著她, 奶裏奶氣地道,“那你給我推薦一盆吧。”

女娃娃發愁地鼓起嘴, 認認真真地挑起來,看到一盆,眼睛一亮, 小胖手指著一盆含苞待放的菊花,“這個好!這個一點要長新芽的樣子都沒有!”

選完,女娃娃還擡頭, 生怕給漂亮姐姐選錯了,趕緊詢問母親。

賣花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素雅幹凈,稱不上多美,但讓人看著很舒服。

她微笑著寵溺看閨女,讚許地揉揉她的頭,“的確很好。”

女娃娃瞬間開心地嘻嘻笑起來,自信滿滿地看施知鳶,“這個好。”

施知鳶在她們說話的時候,就疑惑地看看這盆,再看看旁的,看不出來哪裏有差距,不解地看賣花姑娘,“怎麽看出來不會長新芽的?有新芽不好麽?”

賣花姑娘怔楞一下,還頭一次有貴人問自己問題。看這小娘子的氣質,非富即貴,慕地多交流幾句,還有點緊張。

“回小娘子,這新芽……可以從莖的顏色裏看出來。”賣花姑娘有點磕巴,“新芽倒也不是不好,不過會爭營養,花開的不好看罷了。”

“哦哦~。”施知鳶恍然大悟,趕緊念叨幾遍,牢牢記在腦海裏,回去再謄筆記上。

見貴人真的當回事,賣花姑娘莞爾一笑,還頭一次教顯貴知識,有點不好意思。

李檸一直冷眼看著這邊,臉上一貫的面無表情,看不出來喜怒。

她的丫鬟倒不屑地冷哼一聲,“裝,還在這裝不恥下問。顯得多難得,多討喜似的。”

女娃娃在旁得意道,“我是總看阿娘剪新芽,學會的!”

“好聰明呀!”施知鳶笑著挑眉,這小表情,施知鳶還猜不到她想聽到啥?

女娃娃果然哈哈地大笑起來,樂得直圍著賣花姑娘轉。

施知鳶也樂起來,指下她選的那盆,又指了幾盆,“這些都要,我還要些菊花種子和剛長根的新花。”

賣花姑娘還沒從這麽大單子的震驚裏出來,就更詫異地看施知鳶,頭一次遇見要買剛長根的新花的。

旁邊攤主一見這陣仗,大買主啊!趕緊湊過來,“來看看我家的吧!你看,她們家菊花都不夠黃,不夠嬌艷。我家的多黃多水嫩。”

女娃娃不知道他在搶生意,但聽不得別人說自家花不好,這都是母親心血!叉個腰,直接道,“你家花都拿黃色石頭熏過!買回去,都會死的。”

“餵!你這小孩怎麽說話呢!”那攤主急了,氣急敗壞地吼。

女娃娃怒道,“你總到處說我家的不好!我看得見我阿娘如何養花,也看見過你熏花!”

賣花姑娘趕緊把她嘴捂住,著急地攬回懷裏,結果女娃娃掙脫開大手,楞是說全,“我不知道是啥,看變好看了,就告訴阿娘也可以這麽做,結果阿娘說這是不好的行為!不可以!”

攤主氣得臉通紅,也不管圍過來多少人,掄胳膊就要上前。

賣花姑娘慌張地把丫頭藏身後,直面那男攤主,“對不起,孩子瞎說話。”

女娃娃委屈地喃喃,“我沒有。”

“一通亂說,若影響我生意,你們有的好看!”攤主惡狠狠地道,手裏握緊的拳頭一直沒松。

施知鳶上前半步,擋住他部分惡意,微笑地看著他,“熏花的石頭又不止硫磺,這麽生氣會讓人誤會的。”

攤主楞了一下,餘光看看圍觀的眾人,輕咳幾下,戾氣撤了些,可看她們的惡意不減。

母女倆縮下頭,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可咋辦。

施知鳶又擋下一點,接著道,“那小娘子說的不錯,確實是不好的行為。”

那攤主一下怒氣又回來了,可不等他再開口,施知鳶接著微笑道,“畢竟看見你能把花弄好看,就覆刻這方法用在自身是不好。”

“不……”女娃娃剛要說阿娘說的不好的行為不是指這個,就被賣花姑娘趕緊捂住了。

看客部分小聲道,“原來是指這個,不是拿石頭熏花騙人。”

攤主臉色好許多,白了母女倆一眼,倒惡意全清了。

施知鳶又道,“畢竟好多人買菊花後都是采菊曬幹,留著泡茶。一旦入口,菊花被熏過就自然清楚。若是尋常人家也就罷了,若是進的高門,怕會追討賣花人,到時候有多遭殃就不言而喻了。誰會這麽傻呢?”

攤主越聽臉色越白,背越彎,勢氣全無,甚至隱隱哆嗦起來。

施知鳶的微笑揚得更翹了。

“對……對啊。”攤主神色異常地逞個強,縮回位置,是撤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如坐針氈。

被捂住嘴的娃娃痛快地想笑,可惜笑不出聲。

賣花姑娘感激地看施知鳶,這時候清白對錯不重要,以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這位貴人明顯真的體恤她們。“謝謝……,這些銀兩我不……”

施知鳶制止住她,“買花給錢很正常。”

施知鳶甜甜地笑。

賣花姑娘心頓時特別暖,手一松,女娃娃跑出來,小跑著一把抱住施知鳶小腿,喜愛又歡喜地仰頭看她,“姐姐,是知道我沒撒謊的,對不對?”

施知鳶笑笑,蹲下來,平視她,沒忍住,揉了揉肉嘟嘟的小臉,“對。”

女娃娃呲牙樂,“原來那個石頭叫硫磺啊。”

施知鳶點點頭。

賣花姑娘隨口讚賞道,“小娘子學識果真淵博。這些旁枝末節的下九流民方都知道。”

“呃。”施知鳶不知道為什麽聽著,心裏有點難受。

賣花姑娘沒註意到,正專心給她包花,也沒想太多,單純好奇道,“小娘子買回去,是要驗證什麽嗎?”

唰,有種自己忐忑抱著的金魚缸上的黑布,一下被人掀開,暴露在世人視線裏的感覺。

施知鳶下意識地慌道,“沒有!……喜歡罷了。”

眼神躲閃開。

這下賣花姑娘發現了,知道自己說錯話,咬下嘴唇,不敢再言。

遠處的李檸主仆看的是眉頭越皺越緊。

“堂堂太師之女,在這跟賣花的拉拉扯扯,還當街吵架,真是丟人。”丫鬟嫌棄極了。

丫鬟越看越咧嘴鄙夷,“就這,粗野丫頭,姿態比不上我家娘子分毫。”

旁的李檸定定地看著施知鳶,眼中竟有些說不定的怒意。

“不過正好。”丫鬟突然笑道,“公主讓咱調查下她跟誰暧昧,這下不可以正好偷偷跟著,查出來蛛絲馬跡嗎?”

盯著施知鳶的李檸,像是充耳不聞她的話,只眼中怒意更盛,抿緊下嘴,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別樣神色。

見施知鳶又往自己這邊走些,李檸下巴輕擡,姿態優雅清麗,擡步迎去,冷若雪蓮般,拒人千裏,偏又美得讓人仰望瞻仰。

她沒直接找施知鳶,而是在離施知鳶不遠的必經之地處,尋個賣花的攤,清雅高貴地亭亭而立,狹長的鳳眸輕輕俯視打量地上群花。

小攤主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娘子絕非尋常客!而且,好美!不禁不自知地把自己放低好幾檔,殷勤地湊上前一步,“小娘子,看上哪盆了?”

李檸也不彎腰,更不可能蹲下來看,依舊款款而立,只纖纖玉手,輕輕點了盆花。

小攤主立馬把那盆拿起來給她看。

李檸瞥了瞥小攤主搬花弄的灰土的手。

小攤主頓時尷尬得臉通紅,趕緊放下花,把手胡亂在衣裳上擦幹凈,這才又拿起那盆花。

“這是重瓣山茶花。”李檸溫和地含笑道。

小攤主欣喜道,“小娘子好眼力!”

全然不把剛剛的嫌棄當回事。

走過路過的人都被姿態萬千、清雅動人的美人吸引住了,不自覺地為多看她幾眼,而聚到她周圍。

不敢吵,怕惹她不悅,只靜靜地不敢打擾的尋個地看她。

李檸怎會沒發現,但無任何變化,只如清風般淺笑,動人卻不鬧人,撩撥人心,又不敢褻玩。

清麗地看花,李檸也不急,好像真的心情很好,來買花而已。

慢慢的,人越聚越多,議論讚美也越多。

施知鳶抱著盆花,從身邊而過的嘴裏聽到好多讚美。愛美之心極強的她,當然要一睹何方娘子的芳容了!

她屁顛屁顛地帶著也抱著花的清兒,擠過人群去湊熱鬧,擠上前一看,呆楞一下,竟是李檸?!

李檸也看到施知鳶了,嘴角又挑上去些,終於來了。

看看自己,看看她,一個高潔清冷,雅得讓人不好意思近身,一個抱著臟兮兮的花盆,裙擺上還沾著泥,混在人堆裏,要不是氣質實在出眾,都不會覺得她和旁邊那些鄉野村夫有什麽區別!

這才是才女該有的模樣,李檸坦然自若地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註視。

一文人不敢置信地看她,“我沒做夢吧!是李小娘子?!”

“啊?!”一石激起千層浪,圍觀的眾人驚喜地交頭接耳,“這就是汴梁新風雲娘子?!嘛呀,見到真人了。”

“果然好看!”

“我好喜歡她的。我從南方入學,一直喜歡到現在。”

李檸聽膩這些話,倒也沒啥反應,不過一直用餘光看施知鳶,註意她的絲毫表情變化。

可,期待的自慚形穢、茅塞頓開呢?

李檸詫異地看她,怎麽沒半分不悅?!神態自若地待在那,依舊笑呵呵的,竟然還時不時的認可地點點頭?!

腦袋裏面想的什麽?!李檸被氣得嗆一下,眉頭微蹙。

“都堵在這幹嘛?!”挑花土的一青年男子不悅地看眾人,可態度依舊很好,“麻煩讓一下。”

艱難地走幾步,太難了,男子幹脆停下來,一停,恍惚間瞧見那抱著花盆的小娘子,眉飛色舞地激動道,“施小娘子!這!!”

施知鳶被喚,順著聲望過來,看清來人笑道,“好久不見!”

安靜的場合突兀地蹦出來兩句話,大家都看過來,有些人盯著施知鳶片刻,喜道,“施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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