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商洹不敢置信地大步走到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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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吱呀開啟的靈希寺後門, 施知鳶深感意外。

那鎖可是鎖幾十年,頭一次見它開。

察覺到她的詫異,沙彌笑著眼, 道,“畢竟涉及皇子,自然例外些。”

施知鳶點點頭, 也是,畢竟是前太子殿下。

心安地接受這個理由, 忽略掉當日百官跪見,都緊閉寺門的事實。

在他們迎面走進去的時候, 沙彌微不可微地對商安歌行點頭禮。

商安歌亦平靜回之。

佛音裊裊,伴隨檀香的清香, 讓人心中舒緩,寧靜祥和。

一路上不見其他人, 沙彌帶著他們三個穿梭在殿宇中。

何楓芷急盼地東張西望,不知道他在哪, 還有多久能到。

“施主莫急,已經到了。”沙彌遙指遠方。

商洹正在樹蔭下,跟幾個十三四歲的私塾學生聊天, 雖然說的是四書要義,但是不拿高踩低, 跟普通聊天似的。

沙彌笑著道,“他整理藏經閣的時候,順道寫些書籍的註解和感悟, 被借書的香客看到,筆記廣為流傳。有書社尋來,請他多寫些評語, 他便閑來無事時,以其他俗名寫寫,還為寺裏添不少香油錢。”

“有些讀書人有困惑處,他也會和他們閑聊,平易近人,深得困惑人感激。”沙彌合掌,“阿彌陀佛,有能力的人在哪都可以遍地開花,花開各香。”

商洹似是說到什麽趣事,眉開眼笑地接著聊。

何楓芷看著從未如此松弛隨意的商洹,欣慰地揚起嘴角,彎著眼,靜靜地含笑珍惜地看他。

施知鳶拉拉商安歌的袖角,用眼神跟他說,“我們先走吧,把時間留給他們。”

商安歌也用眼神回她,“好。”

兩個人悄悄地轉身,躡手躡腳地拽上沙彌,離開他倆。

何楓芷就站在那長廊處,慢悠悠地等,等那些孩子們心滿意足地聊完離開,才一步一步地向商洹走去。

人去安靜,商洹褪去強撐的笑意,眼底又恢覆落寞悲傷,黯然地起身,一擡頭,看著遠處逐漸向自己走過來言笑晏晏的小娘子,整個人呆在原處。

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手卻禁不住地顫抖。

何楓芷盈著淚花,甜甜地笑,輕啟朱唇,卻什麽都沒說。

商洹不敢置信地大步走到她面前,眼中亦全是淚,模糊了看她的視線,被他嫌棄地猛地擦幹,顫抖地手像碰一碰就會碎的瓷瓶般,小心翼翼地拂上她的臉,卻隔著空氣,不敢碰。

註視良久,似眼神以訴求千言萬語般,兩個人越看越笑,越笑越哭。

商洹梗著哭腔,略帶絲埋怨,“為什麽才來找我?!”

像是想到什麽,他驚慌道,“是因為我在寺廟,你不好來麽?那!那我們趕緊走,你的魂魄……”

怕極了,越想越怕。

商洹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寺廟外跑。

何楓芷哭著輕笑,“傻瓜,我有溫度。”

她握緊他的手,淚眼亮晶晶地註視他,笑著笑。

商洹擡了擡手,盯著看,看完還把她的手貼在臉上,真有溫度!!

激動地一下子把她抱在懷裏,極其用力,怕她會再消失,用力得像想把她揉進身體裏般,所有的思念都傾註在這一抱。

但他怕她疼,又趕緊溫柔地松開些,可根本不撒開,還彎腰在她額頭上吻一口,蜻蜓點水般疼惜,“對不起,我愛你。”

對不起連累你遭受一劫,中毒受難。

我愛你,傾心所述,我真的真的好愛你。這一個月沒法說的我愛你,此刻沖破理智的溢出的我愛你,直到生命終點的我愛你。

何楓芷也緊緊地抱住他,幸福滿足地貼在他的胸膛裏,“我也愛你,一直都愛且不悔。”

肌膚和肌膚之間只隔兩層布,何楓芷發現他真是瘦了好多,骨瘦嶙峋,都硌得慌,心疼得更溫柔地抱緊些,咦,有個地方怎麽這麽硬?

退開點,何楓芷下意識地伸手戳了戳,……金屬聲?

商洹低頭淺笑,把一直隨身攜帶的玉佩和“仙人入鏡”從腰間拿出來。

“這是什麽?”何楓芷疑惑地指施知鳶送太子的禮物。

商洹寵溺地揉揉她的頭,把她帶到樹蔭下,找處完全不會被陽光曬到的地方才讓她坐下。

“是施小娘子給我的。”商洹把“仙人入鏡”放在何楓芷手上,含笑道,“你看看裏面是什麽?”

何楓芷震驚地看著鏡底栩栩如生的自己和商洹,炊煙裊裊,尋常又幸福的畫面,看著看著,嘴角不禁上揚,幸福又希翼地道,“真好。”

——這樣的生活真好。

“原來她一直偷摸想送我的是它。”何楓芷笑得更開心,垂眸想起她驕傲又故意賣關子,篤定自己定會喜歡的小樣子,“的確喜歡。我……也是終於見到了。”

商洹雖褪去錦衣華服,但是皇家尊貴教養都刻在骨子裏,舉手投足間都是風度,就算此刻尋常地歪頭看她,也分外高貴儒雅。

“多虧它,才能讓我稍解相思。他們說,回憶會美化一個人,但我發現這句話是錯的。腦海裏的你不敵眼前的你半分,每一瞬間都美,美得超過以前,百看不厭。”商洹滿足地看何楓芷,像是人生最大的夢想以成真,不再奢求其他。

何楓芷羞紅了臉,躲開他的眼神,卻笑得溢出的甜蜜。

商洹表情逐漸認真和忐忑起來,“我現在不再是太子了,你會怪我麽?”

“不會。”何楓芷趕緊轉過來,“我喜歡的是你,你的人生,你想怎樣都好。”

“那……”商洹看著她的眼眸,深情款款道,“你願不願意讓銅鏡裏的畫面真的成真?與我一起過這樣的日子,直到白發蒼蒼,合葬同穴?”

商洹忐忑道,“我現在沒有地位,沒有金錢,在父皇、天下那,我是出家前太子,你是有功以亡人。不跟我在一起,你還可以尋處避世地,和他人名正言順,堂堂正正的生活。跟我在一起……,沒有八擡大轎,或許只能躲躲藏藏。”

即使已經下旨昭告天下,但是他要問他的姑娘,得到她的許可才行。

不能不問就娶,他要給她的姑娘足夠的尊重。

商洹堅定又緊張地說,“但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護你周全,許你幸福!我……”

“我願意。”何楓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了當,笑盈盈地看害怕得手心出汗的商洹,“沒有三書六禮,但有你的鈞旨,足夠。”

“更何況,這是我最期許的生活模樣。”何楓芷垂眸甜甜地笑。

風吹過樹葉,傳來好聽地沙沙聲,悅耳又動聽,浪漫得輕快。

施知鳶背著手,仰頭看樹枝上的雲雀,雲雀歪著脖子,梳理羽毛,沒搭理她。

那她也笑嘻嘻的。施知鳶笑得咧著嘴,跟商安歌說,“有情人終會成眷屬的,對不對?”

“嗯。”商安歌點頭。

“不到最後真是不知道是福是禍。”施知鳶笑著感嘆,“若沒有太子的“意氣用事”,姐姐醒過來也沒法在一起,更不能過上他們真的期盼生活。”

“命運真奇妙!”施知鳶幸福地捧住臉,“不過怎麽會這麽美好?”

沙彌合掌,“阿彌陀佛。”

看看隨意坐在廊欄上的商安歌,沙彌心道因為有人為你一笑,不惜謹慎入微。

太子出家那日,剛回城的商安歌策馬疾馳而來,制止住準備給太子剃度的方丈,說什麽不可知,只知道方丈出來後,就說太子紅塵事未了,只讓當俗家弟子。

而後百官拜見,也是因他,沙彌們才會在太子明確說任何人皆不見的情況下,仍通報施知鳶求見。

沙彌看看這方寸地的殿頂,能夠沒有官家、太子敵人的暗衛,讓太子能見何小娘子,也是全靠他。

沙彌不知道他是誰,也不敢知道他是誰。

但沙彌知道這位神秘客是施小娘子的貴人。

每人都有自己的貴人,知或不知,相識或不相識。

沙彌合掌,閉上眼,心訴一句佛經。

一無所知的施知鳶哼著小曲,被風吹落的葉子砸了一下,像是氣她不知所以。

施知鳶:……。

商安歌一直在溫柔地正大光明地看她,被她被砸得懵這一下,逗得眼底的笑意更濃。

突然在離他們稍近的,通向何楓芷所在地的走廊裏傳來細不可聞的沙沙聲,商安歌輕輕歪頭,隨意地丟出袖中常備的飛鏢,唰,隨即而來一聲吃痛的悶聲,壓低聲量,低得猶如蚊子聲,可還是能感受到刺骨的痛。

商安歌接著如常,悠閑地看施知鳶,不在意地像剛剛只是拂去肩上的落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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