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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太子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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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一曲,相得映彰,舞隨曲子婉轉流連,曲子隨舞千回百折,扣人心弦。

殿內眾人皆沈浸在其中,不可自拔,舞曲完畢,良久才回過神。

“舞態生風,卵風回雪,輕盈曼妙至此的舞姿,難得。”

貴妃毫不吝嗇讚美之意,可惜太子一顆心全在何楓芷身上,任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何楓芷笑盈盈地回看太子,太子心疼憐愛的情感,她讀懂了。

真好,施知鳶看著她倆,眼睛笑得彎成月牙。

貴妃見太子不回應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施知鳶那處的四個人,一下猜到什麽情況,讚美的話也不說了,抿了口美酒,任太子看那邊。

閔窈的頭逐漸低下去,訕訕落座。

眾人看這架勢,頓時著急了。

另一個一品大員的女兒主動請纓,“稟告貴妃娘娘,太子殿下,臣女也會彈奏箜篌,不知可否獻醜?”

這是要跟何姐姐爭個高低?施知鳶擡眼看她。

那人見貴妃、太子皆不說話,又對閔窈說,“剛剛那曲雖驚艷眾人,更得太後賞識,但終是留有遺憾。”

她看看太子,意有所指。

這個動作是在向整個大殿的人挑明她的意思:跳的別人再喜歡有什麽用,太子不喜歡,就沒用。

閔窈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羞憤得眼睫直顫。

她又道,“箜篌之音遠可以更動聽,我再給你伴奏一曲,讓你跳得盡興如何?”

施知鳶眼睛一瞇,看不起何姐姐,還拉下別人當借口,讓任閔窈下不來臺,逼迫她答應。

施知鳶看看何楓芷,何楓芷的臉色也極難看。

這女子好討人嫌!施知鳶的怒氣騰地上來了。

陸裴心思直,沒聽懂那些彎彎繞繞,只是從殿內氣氛一下僵持起來,感受到不對勁。

兩人剛想開口要說話,就聽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道,“任小娘子跳舞,是因為她跳的是失傳名舞,自有尊貴;楓芷彈奏是解他人之圍,善良謙順。”

他語調一冷,“而你演奏……是自請供人取樂,怎能隨意叫上旁的閨秀與你一起?”

那人傻在大殿之中,她小時就見過太子,還和他玩得很好,見一向溫和仁愛的太子竟然因為其他女子如此言辭鋒銳地攻擊自己,眼眶頓時紅了。

“臣女……臣女只是……”

“既然你想演奏,為宴席增添樂子,那你便一人彈奏吧。”

太子雙手一搭,靠在椅背上,等她。

殿下的女孩子不由得小聲議論開。

“太子殿下這是生氣了?”

“還沒聽說過他當眾發過怒呢。”

“是因為那三品小官的女兒,還是任閔窈?”

“說不定是施知鳶或者陸裴,沒看見剛剛她倆生氣要開懟的樣子麽。這場合她倆要真說話,可惹怒上顏了。”

“我覺得是因為施知鳶,那小官之女太位卑,太子不可能看上,陸裴又太男人,也不會得太子青睞。”

“嗯嗯,有道理。”

貴妃眉頭緊蹙,“好了,別吵了。”

看看太子,又看看殿上抖成篩子的小娘子,貴妃揉揉太陽穴,“吾乏了,今日百花宴就到此吧。”

眾女們神色不一,但都起身行禮,有請罪之意。

貴妃看看恢覆常態的太子,心中納悶,又轉念想通,太子怕是動真心,輕咳一聲,“那位小娘子彈的箜篌,確是佳音,想吾這大殿裏此裊裊餘音要繞梁三日才消了。”

“向來聽聞施小娘子才學過人,見到她的玩伴才發現還有識人的品德,不愧是施太師之女,頗有家風。”

施知鳶不解,為什麽突然提到自己?

貴妃覺得自己這話說得甚好,自己滿意的兒媳自然要護著,心情愉悅地輕揚嘴角。

“兒臣也覺得箜篌彈得甚好,不如就將那架箜篌送與楓芷吧。”太子溫和地道。

貴妃沒有反駁,點下頭。

在眾貴女的羨慕註視下,貴妃的第一掌事親自捧著箜篌,交到何楓芷手上。

何楓芷優雅謙和地行禮,謝太子殿下,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點點頭,轉而面向眾人,“好了,都退下吧。”

“喏。”齊齊的一聲。

貴妃在掌事的攙扶下離去,太子緊隨其後,但還是不著痕跡地依依不舍地望了好幾眼何楓芷。

何楓芷也含情脈脈地望著他,直到他徹底消失不見。

之前不把何楓芷當回事的貴女們,紛紛來賀她得箜篌之喜。

言語中羨慕、嫉妒、詫異,等等混雜在一起。

王弗栗從她們身邊走過的時候,不忿地小聲嘟囔道,“小人得志!”

大袖底下的手擺弄著公主交給她和莫縷察的東西,本來要讓施知鳶失去皇家眾人的疼愛,結果莫縷察半路走了,她又沒膽子做,還偏偏宴席早結束了。

王弗栗安慰自己,不是自己膽小,是沒時機,嗯。

能提早走,陸裴樂得眉飛色舞,她最是討厭宮廷裏的繁文縟節和拘謹,見事態平穩,便跟她倆告別,先行離開。

謝點點躊躇的功夫,陸裴就不見了,楞了一會兒,才糯糯地也跟她倆告別。

何楓芷的箜篌有些大,走起路來不方便。施知鳶便讓清兒幫忙何楓芷的丫鬟,導致她倆走在最後。

施知鳶還碰巧聽到有貴女在默默小聲許願,“沒得到太子青睞就沒得到好了,千萬別被選中當安王妃。”

施知鳶噗地笑出聲,連忙捂住嘴。

“咋這麽開心?”何楓芷看了看四周,沒什麽特別的啊。

“沒事,就不知道誰那麽倒黴會嫁給大家都怕的人。”施知鳶臉上還掛著笑。

“太子?”

“太子殿下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施知鳶湊到她耳畔小聲打趣。

心裏又補了一句,除了美人商安歌。

何楓芷甜甜地莞爾一笑,“過些日子,你能陪我去配個這箜篌的掛件麽?”

“好嘞。”施知鳶見她開心,自己更開心起來。

“何娘子。”她們身後出來一聲。

倆人停步,回頭一看是緩緩走來的任閔窈。

此刻殿中人數以所剩無幾,想來她是故意慢,好來和她倆說話的。

任閔窈抿嘴走上前,對何楓芷真誠地行禮,“抱歉,害你卷入是非。”

何楓芷搖搖頭,“無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欺辱的。”

任閔窈歉意不減,他人或許沒有察覺,但閔窈七竅玲瓏心,留意到太子只叫何楓芷昵稱,恐怕再見她,就要尊稱她娘娘了。

萬不能與她生嫌隙,閔窈再次行禮,這把何楓芷連忙把她扶起來。

一晃一過間,施知鳶發現她戴的項鏈有些特別,之前她在殿中心太遠,沒看見。

“你的項鏈墜,能借我看下嗎?”施知鳶道。

“這個?”閔窈摸了摸那琉璃球,隨即取下來,給施知鳶。

果然,施知鳶樂了,真是水銀!

琉璃球內晃蕩著銀色的液體,這世界上只有水銀如此。

正巧,施知鳶的材料就缺水銀!

琉璃易碎,只要多買些,再砸碎取出來水銀,積少成多,說不定可以補空。

施知鳶將項鏈墜還給她,激動地說,“請問這是在哪買的?”

閔窈猶豫下,說道,“那掌櫃偷摸賣我的,你去買給避著點人問。”

“好。”

“南街的胭脂鋪。”

“謝謝。”,施知鳶眼睛裏閃著光。

回施府的路上,施知鳶借口沒胭脂了,讓家仆改道去南街。

阿琿遠遠瞧見施知鳶的轎子,進屋跟商安歌稟報,“王爺,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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