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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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軍方正在等待任務完成的某些高層們,接到讓他們心驚膽顫的結果,他們派出去捕抓那個可疑生命體的士兵們,除了小部分幸存者,竟然大部分被不明力量炸成粉末。

不是魔方造成的,因為發動魔方的戰艦被全殲,要找到殘渣都不容易,而歷史上在戰場中造成如此詭異結果的唯一一場戰役,只有被世人稱為‘最終戰役’發生在魔鬼領域的戰神自爆。

除了範圍比當年小,所有細節都那麽的近似。

所以高層們震驚了,最可疑的戰神後代吳希望立即被作為第一嫌疑人拘禁,可是在事件發生之時,吳希望與其小隊眾人正在搜尋硯的途中,一幹隊員可以作證,而當事人駕駛的飛梭亦有全部紀錄。

那麽是誰呢?是誰像戰神那樣自爆呢?此次事件的決策人們幾乎立即不約而同地想到唯一的不安定因素——擁有棕發碧眸,身份神秘特殊的飯盒。

他死了嗎?他自爆了嗎?他竟然擁有與戰神一般的能力嗎?果不愧為那個貴族和秘辛中加入宇宙聯邦新人的後代,只是就這麽炸成粉末,實在太可惜,如果有留下一點渣渣,說不定能為半人進化做出極大貢獻。

然而事情仿佛已成定局,陰謀者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這次賠進去的可能成為把柄,被政敵揪住不放,他們必須立即想辦法將自身損失減到最低。

陰謀者們的大腦忙碌起來,而宇宙中,有些人在戰場中悄悄尋找,正當他們因為沒能找到任何渣渣而灰心的時候,‘二少快遞’暫代總裁接到神秘信息,一枚名為居士的黑客發給他一幅星圖,上頭標有明確座標,黑客說,他們要找的人在這裏。

即使這很莫明其妙,但是只要有一線希望,哪怕這更可能是陷阱,他依然派出人手去一探究竟,畢竟他們沒有人相信那麽變態的老板會死得連渣都不剩,那家夥不適合如此平庸的死亡方式。

什麽?拉進去那麽多墊背的還不夠麽?那是絕對不夠的,那是誰,那是星際頻道中虐人無數至賤無敵的二米呀,禍害存千年,這禍害才存在世上短短十三年,離滅亡還遠呢。

然後,他們在座標置上找到一臺殘破不堪的軍方通用機甲,當時它沒有任何能量反應,就像迷路幼童般,孤苦無依,傍徨地懸浮在虛空當中,而且從它身上絲毫感受不到生命跡象。

這裏面,真有他們要找的人嗎?

存在著這樣的疑問,作為偵察小組負責人的範國駕駛騎士主動上前,將機甲拖進隨行船艦內。機械維修員們立即圍上去,各種鼓搗,但是結果並不樂觀。

主工程師的眉頭幾乎能擠死蒼蠅,他嚴肅地分析情況:“機甲能源爐處於關閉狀態,電源終斷,溫度調控關閉,只有壓強正常和並且後備供氧裝置正常運作,可是控制室內部溫度過低,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你們說這機甲找了多久?”

範國唇角緊抿,此時聲音沙啞地報出:“超過24小時。”

“那麽,裏頭即使之前有活人,現在也已經活活凍死。”主工程師語氣篤定。

“少廢話。”範國暴躁地打斷:“那家夥身上應該會穿著機甲戰鬥服,戰鬥服有獨立溫控裝置和壓強調控,還帶營養劑輸送,哪有這麽容易就凍死?別說是在這機甲倉內,就算直接扔進宇宙裏也沒有這麽快死掉。”

主工程師語塞,他確實沒有算進去機甲戰鬥服這一項,於是他立即調動人手用野蠻的方式打開控制倉,畢竟給機甲傳送能量再破譯程序從外面打開倉門的時間,比起直接動手要費勁多了,早一秒打開倉門,才能早一秒對裏面的人施救。

這樣的判斷令範國滿意,他現在已經急得腳尖直打地面,整個人散發著焦躁的氣息,配上他這肌肉彪形大漢的外型,格外地瘆人,活像一頭暴怒的犀牛——既沖動眼神還不好,遷怒那是隨時的。

有這麽一個充滿危險氣息的範國在,工作人員們玩命跟時間賽跑。

機器分割機甲的時間像過去一個世紀那麽長,直至機械臂將割開的倉門取下,只聽嗤地一聲響,剝開金屬壁後,漆黑的控制倉展現在燈光之下。

內部完全霜凍,一人身穿機甲戰鬥服坐在控制椅上,睡顏安祥,霜花覆面,精致猶如冰雕,就好像冰之精靈,讓人不忍打擾,而他懷抱著的那具屍骸卻讓人倒抽一口涼氣,極致美之後是極致的醜,那具幾乎被燒成焦炭的屍體僅僅有部分皮膚完好,正好是半張臉。

那臉範國還算熟悉,曾經他們是很好的朋友,他們甚至有著共同的興趣,說是知己也不為過,然而現在對方已經成為一具屍體,還特別慘烈。範國憶起那位不擅於感情表達,卻意外地容易相處的友人,硬漢也發出情不自禁的哽咽。

這一聲哽咽仿佛驚擾到精靈,結著霜花的眼睫輕顫,伴隨鏗鏘的氣勢睜開,清明的碧眸中不見絲毫睡意,仿佛從不曾失去意識,他張開被凍至發青的唇,吐出清晰的命令:“把硯送去治療部,給我準備梳洗,讓所有技術員在一個小時內連接銀河系所有公共網絡,我要……宣布一件事。”

“……”猶如銀河系王者般的氣勢讓範國不能做出合理反應,他傻傻地杵在那裏,旁人也不比他好多少,全都見鬼般瞪住這冰雪精靈般的男孩。

然而精靈卻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便以極度珍惜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醜陋的屍體跳出機甲,動作輕巧優美,如果忽略他懷中的屍骸,那就像一幅畫般。碧眸徐徐睞向毫無反應的雕塑們,男孩動作隨意,眼神卻帶著幾乎震碎他們靈魂的氣勢。

於是這些人本能地服從命令。

治療部的人來了,將屍體接走,雖然他們不理解一具屍體要怎麽救,對,他們有辦法將這屍體修覆到和生前無異,但他們不能賦予生命,他們不是神,再怎麽弄都只會是一具完好的屍體呀,只是在這個人面前,他們連提出異議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服從。接著是技術部和通訊部,雖然他們不明白現在不趁著軍方未發覺夾緊尾巴逃跑,還要主動聯絡是為什麽,但他們不敢違抗命令,只能服從。

然後是範國,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熟悉好友的他,現在卻覺得小孩如此地陌生,當初懷著不甘表情被他擺弄各種可愛造型的孩子,仿佛在一夕之間成長,又似伴隨著那個人一起死去,在他眼前的,是擁有熟悉軀殼的陌生靈魂。

“別楞著,去告訴他們,接下來我會挑戰銀河系勢力,怕事的可以走,只有一小時考慮,機會只此一次,之後可由不得他們了。”飯盒走過範國身邊,狀似安慰地輕拍他的臂膀,而後便錯身而過。

然而範國被那手上冰塊般的溫度刺得一激靈,突然唇幹舌躁,靈魂深處仿佛有什麽要爆發,卻不能,他終於啞然望著仿佛一夕間變異的小朋友遠去,久久以後,失魂落魄地轉述原話去。

當飯盒的意思傳下,整個公司的工作人員都沈默下來,有的選擇離開,大部分卻選擇留下,尤其不屬於銀河系這一塊的外星人們,更加無壓力,他們都想看看這個人要如何報覆那些挑起他怒火人們,或許他們可以看到一頭睡獅的蘇醒。

纖細的少年在溫水沖洗下,身體漸漸回溫,但內心卻冰冷一片,他摸著自己的胸口,棕發安慰般輕輕蹭著他的臉頰肩側,他沒有任何回應,他的思緒正如過去24小時般,不斷重覆著那個人死前的情景。

或許別人看著,那不過是一瞬間發生的悲劇,至於他卻不是,他強大的精神力在那一刻仿佛本能地飛向那個人,然後將硯的情緒,硯的記憶,硯的思想,硯的感受,一切一切以最真實的方式回匱。

眼前是極速移動的星辰背景,眼前巨大的戰艦在炮火之下巍然不動,他所駕駛的飛梭猶如給巨人搔癢的螞蟻,他根本無法阻止即將發生的悲劇,魔方一旦完成,強橫的能量將瞬間爆發,只需一秒便摧毀一切,那時無論他做什麽亦再無意義。

——我必須拯求那個孩子,他不能死,絕對,即使賠上性命。

飛梭在空中轉向,他知道在啟動魔法之時,需要艦船幾乎全部的能量,艦船的能量保護壁必會關閉,他朝著最為脆弱的艦橋方向發起猛攻,像一支利箭般沖進去。

在沖撞那一刻,飛梭並沒有爆炸,只是受到劇烈的震蕩帶來輕微傷痛,但是頂著眩暈感,他抿緊唇挽起笑容,他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可以為小孩做些什麽,他要保護這個孩子。

然後飛梭引擎調至最高檔數,所有炮臺瘋狂地發射,他駕駛著飛梭在艦內大肆破壞,火光四起,更大規模的爆炸正在飛梭蓄意所為下不可避免地發生,爆炸波及飛梭,安全警報觸發,刺耳的提示音和瘆人的紅光無一不提醒駕駛者的生命已經受到威脅,必須立即撤離,然而他卻沒有,而是耗盡短暫一生所有的瘋狂,在最後一刻都操縱著飛船破壞一切,包括他自己。

船艦如他所期待地從內部被摧毀,然而位於災難中央的他也註定無處可逃,在火光將他吞噬之前,他異色的雙瞳卻在發亮,心裏想著那個孩子的笑容,他絲豪不後悔這選擇,也不害怕承擔後果,甚至因為替小孩留下生機而感到慶幸。

——抱歉,不能等你長大了,珍重。

死亡不需要再感受一次,但是這一切卻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多次。

拳手狠狠砸在浴室鋼壁上,一聲悶響,鋼壁凹進去,小小拳頭卻毫發無傷。在暖水流沖涮下的臉龐,冰霜已經消融,然而冰冷的臉色卻比冰霜更凍人。

“不對,你會等到的。”突然,冰冷盡消,仿佛停留在幼年期,仍未進入少年期的稚臉換上慵懶隨意的表情,與外貌年齡極不相符,卻意外地和諧,小孩懶洋洋地呢喃:“你會等到的,你不會錯過。”

一小時後,小孩身穿範國親自準備的,童話味道十足的童裝來到艦橋,橫在艦長位置上,雙腿架上把手交疊翹起,一手支著腦袋,動作放肆而且愜意,而現在他的影象出現在銀河系所有星球的公共播放頻道上,占領所有公眾畫面。

人們只當這是一個特別宣傳活動,也不禁駐足觀望,畢竟畫面主角太像星際公主‘小白蓮’,明星號召力可真不是一般大。

只見小孩挽唇一笑,分明是極小的孩子,還長得特別好看,卻幾乎讓所有人不寒而栗,這種像給予螻蟻憐憫的笑容是怎麽回事,這睥睨蒼生的氣勢,又是怎麽回事?大概沒有人能找到答案,而這個孩子給予他們答案。

[你們真的惹惱我了,當年我把自己炸掉,最近可沒有,所以我會去拜訪你們的。今天這一出實在太有趣啦,我好久好久沒有這麽興奮,迫不及待想要見你們呢,希望你們不會讓我感到太無聊。對,好好珍惜每一天的陽光吧,因為你們很快就看不到,呵呵。]

畫面一閃,所有頻道恢覆正常,這短暫而且讓大家摸不著頭腦的一小段,很多人都將之當成一次數據錯誤,只有某些人徹底震驚了。

當年?最近?相似的大爆炸,這其中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實在太驚人。

那一場雖然被軍部列為機密,但依舊為大部分權貴所知的戰鬥,顯然不算是完全的秘密。

吳家某些了解當年真相並且知道最近事件的人們全部震呆,那個真正的戰神——範和不應該早在N年前死掉了嗎?眼前這又怎麽解釋?

範家部分人也十分震驚,他們堅信當年獲得戰神榮譽的應該是他們的祖先範和,可這小孩又是怎麽回事?

陰謀家們心驚膽戰,在那樣的爆炸之下也沒有死,並且發出那樣的宣言,他們再怎麽安慰自己對方只是口頭恐嚇,也無法平息內心的恐懼,是的,他們恐懼這個似乎擁有著常人無法理解能力的小孩,一場逆向的狩獵即將開始。

某些知情人士也十分驚訝,繼而擔心這一出,會將原先平靜的世界,攪亂到何種程度,這個孩子是認真的呢?還是一場惡作劇?

而認識飯盒的部分人們,卻是一邊安心孩子看起來安好,另一邊卻是擔心他的改變。

奉天在看到飯盒的宣言以後,朝目瞪口呆的碧翠吩咐:“聯絡飯盒,我要見他……親身面談。”

碧翠合上嘴巴,趕忙聯絡小孩去。

遠在外星但身為頂級黑客的居士亦看到這畫面,並且將它給自己的愛侶何聰看過,在冗長的沈默過後,居士忍不住詢問眉頭深鎖的愛侶:“你準備怎麽辦?”

普通青年樣的何聰沒有松開眉頭:“盡快回去銀河系一趟。”

“把他打暈強行拖出銀河系?”居士問。

“弄清楚整件事參進去的人,整理一份名單交給他,然後保證他不會把自己搭進去,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事情,哼,別想我會幫忙。”

居士無語,這披著嚴父假像的慈父什麽的,真傲嬌。

畢竟距離比較近,奉天還是比遠在河外星系的何聰二人更快見到飯盒,在一艘由丹青設計的,具有避過所有探測裝備的先進戰艦上面,他如願見到穿著可愛服飾並且表情愜意的孩子。奉天先暗暗責備一下丹青的,畢竟這艘戰艦顯然是方舟軍事方面最先進的概念戰艦,竟然把研發中產品給小孩子當玩具,胡鬧!再以嚴厲的眼神凝視小孩。

面容嚴肅的奉天在半晌沈默以後,終於主動開口:“你腦子壞掉了?”

飯盒揚眉,繼而哈哈大笑:“大爹,你果然是冷面笑匠呀,這才開口就搞笑啦。”

小孩的態度讓奉天幾乎把眉頭擠成一個肅字,他語氣更嚴厲:“端正你的態度,你的婚約者死在這次事件當中,你能夠悲傷,卻不能因此失去自我,你挑戰整個銀河系權力階層的宣言是怎麽回事?立即給我離開銀河系,找何聰去,他會幫助你在銀河系以外開展新生活。”

飯盒終於收起笑容,棕色卷卷發模仿著對面成熟男人的發型,做出相同的改變,同樣的大麻花搭在肩側,年輕但沒有笑意的臉龐,只有那份慵懶依舊:“不,我是因此而找到自我,之前我一直沒有弄清楚我是飯盒還是範和,現在我知道了,我是範和,也是飯盒,我本來就不該只是片面的其中一個。至於我之前那不是宣言,是誓言,言出必行。至於我的安危,你不用擔心,在硯覆活之前我不會死,不對,是在硯覆活之後也不會死,我一定會活得好好的。”

“你瘋了!”奉天第一次如此失態,他拍案而起,竟然生起用武力制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並強制帶走的沖動。

然而只有一秒,下一秒想法消失,因為小孩散發出的,令他片體生寒的奇異能力,他感覺自己仿佛全身細胞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無力脫離。

“你……”奉天嚴肅的臉龐出現一絲疑惑,他想不明白小孩這是怎麽回事。

“大爹,你真的可以放心,這一次遭殃的不會是我,你兒子我可是帶著外掛重生的呀。不過我真有事情需要你幫忙,你認識生物學家嗎?還有當年靈魂實驗的數據也給我一份。”

“你瘋了,那個實驗根本不可行,什麽靈魂,根本是無稽之談!”此話是奉天咬著牙,切著齒,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飯盒卻笑得甚隨意:“如果不可行,我又是從哪來的呢?”

“……你是個例外。”奉天聲音冷冽,不見半絲妥協。

“那就讓硯也成為例外吧。”飯盒語氣篤定,胸有成竹。

“你憑什麽?”奉天根本不相信少年無端自大的信心。

“就憑我是唯一掌握靈魂秘密的人。”飯盒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或許他並不自信,但他必須這樣相信,只有這麽相信著,他才有勇氣走下去。

硯,我會找到的,你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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