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四十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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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 四周的白墻和喧囂的人聲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虛幻的世界。

寒露頭疼得仿佛要炸掉,迷茫好一陣,直至眼神落在推門而入的人身上。

“林周言?”寒露揉著腦袋, 楞楞地看著他, 回不過神。

林周言徑直走到她旁邊,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將手中的掛號單放在桌上, 沈默寡言到讓氣氛有些凝重。屋外卻人聲攢動,老人小孩的聲音斷斷續續在門外回蕩,護士緊張的聲音持續呼喊某個病人的名字, 甚至有人竄進屋子裏, 咿咿呀呀地邊跑邊哭。

寒露靜了會兒, 腦內自動播放起在進醫院之前發生的事情, 奇怪的男人、那個老頭兒……還有最後的一聲槍響!

“鄒團呢?”她陡地四處張望, 不見鄒團蹤影, 肩膀有些抖, 生怕發生一些什麽事。

林周言按住她的肩膀, “沒事, 在隔壁房間, 還沒醒, 估計是嚇得不輕。”

“那就好。”

“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

寒露這才認真地從頭到尾看他,手臂上豁開了一個大口子,血流不止,衣衫也浸透了整個上身, 而頭發絲兒上也還滴著水珠,臉色白到有些不正常。

寒露怔住,擡手去摸他的臉,想要撫平他眼中還殘存的一絲慌張。

“你他媽快要嚇死老子了。”林周言一把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貼著。

他新長出來的胡茬有些紮手,與柔軟的唇瓣形成鮮明的對比,而他此時的嘴唇卻又在輕微的顫抖著,仿佛是餘後劫生,慶幸她還好好的,還在面前。

寒露莞爾,“你也有怕的時候。”

“廢話!”他語氣十分不好,一口咬住她的手腕,也沒用力。

“痛痛痛。”

“再叫堵住你的嘴。”

寒露眼神問溫柔下來,“林周言,我在你跟前兒呢。”

他死死握住她的手,走上前去,依舊什麽話都不說,摁住她的身體往床下壓。

“誒,做什麽做什麽……”

林周言強硬地將她賽回被窩裏,而後自己衣服沒脫也跟著擠上病床,一張單人床上就這樣擠著兩個人,滿滿當當全都是彼此的味道。

寒露將他往外推,“臭死了!真——臭男人。”

“老子不管,就是要抱著你。”

“熱啊,醫院又沒開空調。”

她腦袋抵在他的脖頸上,細軟的頭發在皮膚上刮過,呼出的熱氣也打在他脖子上,被子裏的溫度以感人的速度上升,她的臉不一會兒就給悶紅了林周言卻波瀾不驚,雙手按在她腰間,仿佛一把枷鎖,將她捆在了他身上。

“熱個鬼,心裏差點兒都涼了。”

“熱得都要捂出痱子了。”

林周言下巴擱在她頭頂,呼吸時輕時重,本來覺得還熱的寒露靜下來以後,耳朵貼著他心臟的位置,撲通撲通,那裏強有力的跳動著,卻隨著胸腔的起伏,一次比一次激烈。

他何時這樣怕過?怕當著自己的面失去心愛的人,那滋味他無法想象,也不敢去想,太可怕了,可怕到讓人發寒。

寒露似乎也頭一次如此明晰地感受到他情感的起伏,她擡頭為自己剛才逗弄道歉,“林周言,我真的沒事。”

林周言摸著她腰間的肉,隨即順著她的腰往上滑,移動到她的胸口,掌心貼過去,卻又在一瞬間將她箍得更緊。

“你都不知道老子剛才腿都嚇軟了,三魂六魄都差點兒跑了。”

寒露一笑,“沒這麽恐怖,我和你說具體的……”

林周言打斷,“閉嘴。”

他都不敢去回想,在那一刻想起孫斌的名字之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害怕,別人可以不認識不了解孫斌,可是他林周言和孫斌熟悉多少年,孫斌能做出什麽狗屁像樣的好事,那人是天生的模範殺人狂,本來該在監獄裏吃著牢飯,如今不知用什麽方法逃了出來,那麽他們之間的舊賬翻出來,數不清。

林周言反應過激到引起寒露地註意,還以為他在氣她鬧那會兒,“我完好無缺,別生氣了?不然給你個麽麽噠?”

林周言垂眼瞥她,小嘴鮮艷欲滴,還真想讓人親一口。

寒露將被子往上一拉,嘟著嘴伸長了脖子湊過去,主動索吻。

林周言雙腿夾著她的腿,往下一拉,她的獻上來的吻落在他的喉結上,惹得她親了口汗水,鹹鹹的又莫名覺得有一股臭味。

“呸,哇,你真的太臭了,我還是放棄吧。”她皺著眉,欲擒故縱。

林周言不為所動,似正人君子般地掀開了被子,下床往外走。

寒露立馬從被子裏跳出來,有些氣急了地指著他的背,“這樣的話,之前的那些欠著你的吻一筆勾銷了啊,反正你不要了。”

林周言悶笑一聲,反手握住她的小拳頭,輕輕一用力,她就站不穩腳跟,直挺挺地向他撲過來。林周言抱住投懷送抱的她,她的腿立刻加緊了他的腰,而她的吻毫無意外地印在他的嘴上。

林周言狠狠地咬了口她的上嘴唇,一抹紅色的血液慢慢透出來。

他不急不緩地吮著她的血,舔舐著她的嘴角,慢慢勾勒她的唇形,勾起她的內火。

寒露趁還能控制住,推開他,嘖了一聲,“男人本色。”

他回,“食色,性也。”

“不生我氣了?”

“壓根就沒氣,生氣什麽,你以為你男人像你一樣幼稚?”

“滾蛋吧!”

林周言淡淡地說,“滾哪個蛋?左邊的還是右邊的?不介意你兩個一起用,感覺更好。”

寒露眼珠子滴溜溜轉,最後沒忍住揚起一個笑容,“老流氓。”

林周言將她抱回床上,人剛將掛在身上的樹懶放下,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來著正是先前用槍抵著她後背的老頭兒。

寒露下意識表情凝重,“你是誰,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我已經報警了。”

老頭兒仿佛早已料到,雙手背在身後,滿是褶皺的一雙眼掃了掃她,“我是刑警何忠,上次無意冒犯你,見諒。”

何忠?

這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似乎前不久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而她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究竟是在何時何地聽到過。

“我們在箍湖那邊的警局見過,寒小姐。”

林周言聽到這話是如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

何忠無所畏懼,大大方方講明自己的來意,“寒小姐可能不知道,我是七年前負責寒青案件的刑警,此次來林家灣是為了逮捕一名窮兇極惡的殺人狂孫斌,另外也是想暗中調查你父親的案件,想還您父親一個清白。”

寒露反應不過來,這算什麽?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不確信,“你有什麽必須的理由要幫我翻案?說實話,不是我非要這麽想,而是我不能不盡可能的往壞處想。”

何忠笑了,“比無期徒刑更壞的結果?直接槍斃嗎?”

寒露不吭聲了,何忠淡笑著望了一眼他,而後又將目光落在林周言身上,“該說的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你可以轉達給寒青家的丫頭,近段時間我會負責的你們的安全,同時也希望你們能幫助我早日將嫌疑犯緝拿歸案。”

寒露不明白何忠和林周言在她醒來之前聊了什麽,卻抓住了何忠話語裏的關鍵詞,“嫌疑犯?你是指孫斌?”

何忠沒回答。

林周言眉間攏成一道川字,替他答了,“目前懷疑。”

寒露心裏沒譜兒,他們的懷疑究竟是懷疑到了什麽程度,還有這個叫孫斌的人,她根本就不認識。

何忠在此時補了一句,“孫斌就是你昨天在林家灣學校看到的人。”

一股奇異的電流從腳底板竄到頭蓋骨,她回想起昨天在校門口看到的那人,皮膚很白凈,白凈到讓人覺得蒼白,那人的唇色也極其淺淡,卻是好看的。乍一看上去就是個溫和無公害的小奶狗模樣,可當寒露看他的那雙桃花眼,冷酷中泛出一絲嗜血的意味,尤其是她看到男人脖子上的蠍子紋身。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那蠍子像是活的,擺動著尾巴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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