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二十三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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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她答應, 林周言捏著她的手腕將人往車裏塞,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寒露被轟的關門聲懵得瑟縮了一下肩膀,旋即抓住上一個話題不放, “你是從她那兒要過來的?”

“她”是誰, 寒露不說名字林周言也知道,可是這句話一說出口,氣氛突地就凝重起來, 只聽到哢嚓哢擦的撕裂聲,心墻在一點點撕裂。

林周言直接忽視她的話,反倒是問, “什麽時候離開榕城?”

寒露猛地擡頭, 望著他的側臉, 早就該說出口的話到現在才問出口, 他是不是連見都不願意見到她了, 想將她徹底從他的世界剝離。

她沈默, 那些醞釀在心底的話如山洪暴發, “你知道我回來為了什麽。”

“呵。”

林周言從鼻腔裏哼出一聲譏笑, 扭頭對上她的視線, 她比當年成熟了些卻還是沒成熟, 想事情總是來回繞彎子, 最後繞成一個死胡同,別人進不來,她也出不去。

林周言說:“對,老子知道, 當然知道,所以呢,你找出證據了嗎,你想要怎麽為當年的事情說出一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辭?我洗耳恭聽。”

“我爸不是兇手。”

“然後?”

“我說我爸不是兇手,你是相信我的,不是嗎?”

如果不相信,那就不會在她有困難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如果不相信,那就不會在她多次故意嘗試撩撥之後,他的一言不發沈默寡言了,如果……,太多的如果讓她能都確信眼前這個有著深邃眸子的男人,相信她的話。

“那又怎樣。”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飄蕩在空氣裏,冷漠疏離,刺痛心臟。

寒露呼吸一窒,聲音壓低了很多,“林周言,我爸難道……要一輩子都待在東渡口嗎。”

四目相對,她眸子裏流動的水光劃過面頰,啪嗒一聲落在褲腿上,無聲的落淚,更像是無聲的扣問,在他心上扣問。

林周言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舌尖抵著口腔內壁的智齒,嘗到一股血腥味兒。

林周言撤回目光,一聲不吭。

寒露擦掉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悶著聲音,“你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我全都想了解。”

林周言隔在腿上的手動了動,口中的鮮血的味道在這一刻想要噴湧而出。

“老木,還有多久到?老子快憋不住尿了,趕緊停車。”

“馬上就到,馬上就到,忍著點兒,周哥你說話好聽點兒嗎,好歹寒露還在。”

“他媽的,就你屁香。”林周言瞪過去一眼。

好在車及時停了,也到了地方,林周言迅速拉開車門,朝路邊吐出血液,隨意抹了把嘴就往林家走,走路兩步路摸到口袋裏有東西叮鈴作響,拿出來是一把鑰匙。

“操,我真TM犯賤。”林周言罵自己,轉身揚起鑰匙往車裏一扔,“鑰匙自己拿著。”

寒露彎腰接過鑰匙,定定地看著他,看得他愈發煩躁,二話沒說趕緊走人。

老木也就是那司機奇怪,“周哥今天躁得不同凡響啊,這火氣是吃了朝天椒了吧,分分鐘噴火燒死人。”

寒露聽著話沒反應,道了句謝往自己屋裏走,卻不忘看了眼遠處那愈發渺小的身影,捏緊了檔案袋。

進了屋,房中的家具擺放回了原來位子,整個屋子好像修葺過,墻壁上的大白白得放光,寒露匆匆看了幾眼,甩下手中的東西就往隔壁鄒姨家去。

砰砰砰敲了半天門沒反應,倒是把後屋的獨居的老頭兒給敲醒了,穿著白大褂,拄著拐杖緩慢走過來。

老頭兒啞著聲音喊:“誰呀,紅英不在家啊,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了,晚上不要再吵了啊。”

“鄒姨什麽時候出去的?”

“前天,就前天就走了啦,你是?”老頭兒走近了看寒露,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得出結論,“是寒青啊,你怎麽回來啦?”

寒露淒涼一笑,“不是,我是寒青的女兒,我不吵您了,您快去睡覺吧。”

“哦哦,這樣啊,長得挺像的。”

老頭兒嘴裏還在斷斷續續說著什麽,走了幾步突地停下來,回頭看她,“老寒啊,你什麽時候回來,咱倆一起下象棋啦。”

寒露回:“有空就來。”

失望地回到家中,寒露上二樓到自己的小房間擺弄著書籍,嘩啦一聲,書架子斷了,砸了她一身書,她轉身去拿錘子東西來訂,刷地一下,窗簾也不服軟地掉下來,最後頭頂的燈泡閃了幾下,熄火了。

寒露仰頭罵了一聲,有些自暴自棄地扔了手中錘子釘子,直挺挺地以一個大字的形狀躺在床上,靜靜地凝聽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一下兩下……,煩死了。

寒露不明白,既然林周言是相信的,她應該為此保持有丁點兒開心,可是林周言沈默寡言的相信讓她像漂泊的一葉扁舟,搖搖晃晃。

寒露索性隨意套了件衣服在身上,風風火火打著手電筒出門到林家。林家大門前的燈亮著,像黑夜裏的引路人,讓寒露匆忙趕上去。

擡起的手還沒敲門,屋裏傳來嬌氣的聲音,嗲聲嗲氣。

“周哥,我做了宵夜,小雞燉蘑菇,嘗一口?”

“不吃了,累了,休息吧。”

“好,那我去洗個澡。”

屋裏好一陣沖水的聲音蓋過說話聲,但她仍舊斷斷續續聽到趙茗靜說話的聲音,似是在征求什麽意見,想讓林周言同意。

寒露作勢要敲門的手僵在空中,過了會兒又縮回去又伸出來,反反覆覆。

屋外人在沈默中近乎要放棄,屋內同樣聊得興致缺缺。

林周言光著膀子,開了罐啤酒放在嘴邊,趙茗靜會在屋裏等她回來是個意外,他也沒料想到趙茗靜如賢妻良母般在家中做好了豐盛的宵夜,穿著溫柔居家服等他歸來。

趙茗靜此時正在浴室裏哼著歌洗澡,心情不錯,時不時從浴室裏傳來幾句話。

“幫我拿個毛巾。”

林周言依言遞過去。

“幫我拿一下沐浴露。”

林周言再遞過去。

“幫我拿一下睡衣。”

林周言臉不紅心不跳地抄起床上一件黑色薄紗睡衣從門縫遞進去,手剛觸到門邊兒,門刷地一下打開,氤氳熱氣撲面而來,趙茗靜如剝了殼的雞蛋,就那這樣站在他面前,雙手搭在他肩上。

“要不要一起洗,繼續我們之前沒做完的事情。”

趙茗靜毫不掩飾她眼中的熱情,撲進他的胸膛,發育良好的胸部輕輕刮.蹭.著他,手順著他的人魚線往下滑。

趙茗靜眼神一勾,抓住他的皮帶,“林周言,我們.做.吧。”

林周言低垂著眼註視她,伸手給她將睡衣套上,“容易著涼,我他媽累爆了,去睡了。”

趙茗靜期待的眼神一下子垮下來,沒繼續纏著他,穿好衣服笑笑,“也是,可能我著急吧,總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給人辦完事兒就棄之如敝履。”

她是故意用這話刺林周言,為的就是看看林周言有什麽反應,這兩天她是三天兩頭到處跑向人求情,搞寒露的那破產權證,說不介意那是假的,她心又不是裝著海洋。

林周言將T恤搭在肩上,往臥室走,“街坊鄰居十幾年,加上我舅做得確實不對,把該欠的東西都還了,心裏舒坦。”

背後的人沒說話,林周言停下來偏頭看,趙茗靜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著他。

“生氣了?”

“程抒以前說的話我都還記得,寒露是你初戀,對你還有意思,你這樣幫她,讓我覺得自己是被利用了。”

趙茗靜露出小虎牙,“我不愛成人之美,今天我也就把話說開了,我幫你搞寒露的那些破玩意兒,幫你接下中建的項目,那是因為一切都是你林周言,所以我才會幫你解決,給你擦屁股還債。我們在一起,什麽都好解決,不在一起,你什麽都解決不了。”

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給林周言打一劑強心針,讓彼此都穩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林周言一笑,走上前去彎腰對著她的臉,鼻尖抵著鼻尖,看得趙茗靜連呼吸都在顫抖。

“你、你要做什麽?”

他仍在笑,“你想要的。”

趙茗靜眨眨眼,想要義正言辭地拒絕,卻無法忍受他渾身散發出的男性氣息,身體挨得太近了,近到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林周言,你混蛋,你還沒回到我的問題!”她鼓足氣勢說。

他輕笑一聲,趙茗靜卻似乎從他的笑聲裏聽到一絲嘲諷。

“想要結婚?”

沒等到趙茗靜的回答,屋外的房門敲響了,餘聲在耳邊反覆回響,趙茗靜迅速從他懷裏退出來,嘴上罵著林周言不是什麽好人,腳下的步子絲毫沒放慢,速度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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