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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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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茗靜來的時候故意挑了件修身的棕色毛衣長裙,展示自己的長腿細腰翹腿,而她個不高,出門時選了雙三寸高跟鞋,為了配上林周言的身高。

她不顧在場還有幾個人,上來就依偎在林周言懷裏,細長白嫩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嗔道:“周哥,下午不是說抽空來找我嗎。”

林周言說好下午帶她出去溜圈,結果她等了一下午都沒能等到林周言主動來找她,現在來了倒看見一圈人喝得爛醉如泥。

她就知道林周言根本沒放在心上,但她不在乎。在她第一眼看到林周言的時候,她就愛上了他那寬厚的臂膀和一身的腱子肉。

“下午周嘉那出了事,耽誤了時間。”林周言單手將掛在身上的趙茗靜抱起來扔在旁邊的座位上,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眉頭皺得厲害。

趙茗靜斜坐在椅子上,伸出長腿勾住他的腰,“又是周嘉那混小子。你呢,要不要幫忙?”

林周言雙手放在座椅上,將她圈住,瞇著眼笑。

趙茗靜覺得他的笑危險又迷人。

“別這麽騷,小心哪一天被人操.得下不了床。”

趙茗靜臉紅了一下,“那只能是你。”

林周言松開手,聳肩走開,進裏屋找衣服準備穿上。

林周言離開的這當口,程抒沒閑著,瞇起眼瞧趙茗靜胸前的尤物,也感嘆,“這女人越來越騷。”

他腳下也沒停,退到寒露跟前,揶揄到,“你看看別人,再看看你。”

寒露給了他一記眼刀,抿嘴不說話。

程抒摸了摸鼻子,和她講,“這女的是周哥出去釣魚時認識的,處了幾個月,騷得沒邊兒。”

“噢,關我鳥事。”

這說話口氣,學林周言學了個十成十。

程抒挑眉,“嘿,還真有關系,你不正在發愁土地房屋權的事兒吧,我跟你講呢,這騷女人正好是鎮長的女兒,事情你找她才有用,找周哥只會給他添麻煩,林家又不是當年。”

寒露懟他,“你就沒給他添麻煩?”

幾年不見,嘴皮子上的功夫見長,程抒覺得她越來越有意思,湊近了些和她聊天。

趙茗靜看著這兩人的動作,又看見沒見過的女人,以為是程抒的新歡,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老程,你的新歡長得不咋地嘛。”

“瞎說什麽幾把 ,這是我以前的嫂子。”

趙茗靜心下一驚,能被程抒成為嫂子的人能有幾個,不就是以前在圈子裏說的林周言的神秘前女友。

“我這不是看你倆隔得近,聊得很開。”

“喲,我和你隔得近,你也就成我的新歡了?”

“我是林周言的女朋友!”

程抒笑笑沒吭聲,誰心裏頭沒點兒逼數,還真把自己當周哥女朋友了。

寒露沒在意他們的對話,視線落在房屋開了一線縫隙的房間,濃厚的煙霧圍繞在他身邊,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看過來一眼。

長久的凝視,眼裏卻什麽感情都沒有。

謔地一下,寒露從椅子上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拿著手機匆匆往外走,剛想和閨蜜再打個電話,閨蜜的電話打進來。

閨蜜剛好在鄰市出差,聽寒露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後,表示自己立馬過來林家灣接她,寒露答應等她來。

林家灣不算小,居住的人也多,夜晚裏家家戶戶亮起燈火,鱗次櫛比,她一個人站在昏暗的家門前,用手機照亮一小片兒地方。

林周言在房間裏陸陸續續抽完了一整盒煙才出來,趙茗靜人還在外面等著,程抒人不知道去哪兒了,應該是滾回家裏了。

“還在?”林周言抄了件黑色T恤穿上,外頭罩了件牛仔外套。

林周言趕她走,“我這兒奉陪不了你。”

趙茗靜靜默了幾秒才說,“我給你時間,但希望你多考慮一下。”

“今天來就是說這事?”

“掛在你身上的破爛事那麽多,我只是想給你幫個忙。”

“天天都有時間給我幫忙,鹹吃蘿蔔淡操心。”

“林周言,你!”

“怎麽了,這會兒不騷了。”

“沒我幫忙你怎麽處理你的那些破事兒?我著急是因為年紀不小了,想早點兒找個人嫁了,自己有個家不行嗎,你當初可是說好的一起處。”

林周言無所謂地聳肩,“我答應結婚了?”

“自己心裏清楚。”

她趾高氣昂地跺腳,理好自己衣服後甩門而去。

林周言無所謂地聳肩,面無表情地鎖上門,跟在她身後將她送到岔路口後自己再返回,沿著要修地那條破路走。

路燈年久失修,像垂垂老矣的人一下沒一下點著腦袋,燈光閃得人眼睛花,他攏了攏衣服,瞇眼看近在咫尺的房屋,寒露在原地轉圈,自己一個人玩得挺嗨。

死性不改的幼稚德行。

他招了一下手,示意她過來。

寒露在路邊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林周言以前也是這樣,總是有什麽事情來找她,就喜歡去她的教室,在門口招手,一句話都不說,她就老老實實地出來。

真奇怪,他現在又來找她,不和她的那女朋友郎情妾意了。

“到路邊去打車,站在門口鬼知道你要幹什麽。”

寒露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往馬路邊上走,昏黃閃現的燈光影影綽綽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腳下,她鬼使神差地就踩了上去。

以前也喜歡這樣,在他身後走著,一步一步踩著他的影子玩兒,林周言就總是不客氣地嘲笑她幼稚,腦子出了什麽毛病。

“你怎麽跑過來找我了,你自己……事情挺多的。”她盯著他的後腦勺,試探性地問。

“你不就想我來找你?”林周言扭頭瞥她,一眼戳破她的心思。

滿嘴火.藥味兒,剛平靜下來的心被激起斑駁水紋,她隨便找了個話題糊弄過去,各自安靜。

夜裏的風帶了少許涼意,寒露回到榕城看天氣預報說溫度不低,她穿的也就單薄,現在倒好,一個勁兒打噴嚏。

她搓著胳膊,餘光時不時偷瞄他的側臉。

“這些年生活過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額,工作呢?”

“不如你,教育研究人員,我就一開挖掘機的,比不得。”

她靜了幾秒,早些年從他人口中聽過林周言是管理了他爸的廠子,也有傳言說林周言跑去當了兵,更有甚者說林周言帶著一家幾口人外出務工,用心養家去了。

然而她被他這一嗆,嗆得所有的話和問題都堵在嗓子口,怎麽都擠不出來一句“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寒露摸著自己的胳膊,憋出一個微笑,“不存在的,我朋友馬上就要來接我了,謝謝你大晚上的還過來陪我。”

林周言掃了她一眼,偏頭望向月亮,月色朦朧得像鋪了一層紗布,零星的餘光若隱若現,他哼笑了一聲。

笑自己,也笑她。

嗡——

寒露的手機震動起來,似是發出警告。

她快速接起,不顧對方還未講話,迅速脫口而出,“周頔,到哪兒了,我怎麽還沒看見你,我等你好久了。”

周頔壓根沒答她的話,崩潰地講,“你找幾個人幫我,遇到了點兒麻煩。”

“怎……怎麽了?”

電話那邊還未來得及回答,突然慘叫一聲,聽得寒露頭皮發麻,夜風吹得心底涼颼颼的,周頔才喘著氣兒講話。

“我和幾個混混杠上了,隨便誰你給我拉幾個,不然我這搞不贏啊,我的好露露,看我給你發的定位。”

說完啪嗒撂了電話,餘下寒露一臉懵逼許久,她能找誰給幫忙?除了他。

抓了抓腦袋,她艱難開口,“林周言,我朋友在接我的路上出了點兒事,能幫我個忙嗎?”

她十分誠懇地凝視著他,眼中的驚慌失措卻全部暴露在他面前,本拎著行李箱的手此時也揪著他的衣袖,扯得他的五臟六腑一抽一抽,哪兒都疼。

林周言沈默片刻,才問:“什麽地方?”

“書院街大禮堂。”

“在這兒等著,我去拿車。”

林周言輕輕拽開自己的衣角往回走。

寒露就那樣眼巴巴地瞅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生怕他走遠了就不回來了,握緊了拳頭準備一氣呵成,來一句林周言,你會回來的吧。

倏地眼前一黑 ,視線被完全遮住,她掀開衣服的當口,聽到他說。

“五分鐘內就回來,你去門口等著,穿這麽少怕凍不死你。”

她沒動,抱著衣服盯著他的背影。

“讓你去門口等著你沒聽見?”

“聽見了。”

“那還楞著跟個傻缺一樣,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一走了之不回來?”林周言口氣不大好,斜乜了她一眼。

寒露垂眸,他利落地離開。

寒露推著行李箱走到門口,蹲在門口再次試圖撥打他人的電話,找個人說說話,對方的電話顯示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她有些絕望地拉下掛斷鍵,腦子開始飄起來都是林周言的那句話,而所謂的前塵往事,俱不往矣。

嘀嘀——,陡地出現的喇叭聲將寒露拽回現實世界,刺眼的白色燈光讓她下意識伸出手擋在眼前。

林周言不知從哪兒撈出來一輛04年出的建設摩托,這摩托又醜又笨重,車頭掉了不少漆,開動起來也簡單容易,同時按下剎車和右手把手就可開動。

林周言身穿黑T恤,戴著一頂黑色頭盔,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上來。

寒露慢吞吞地移動過去,移到他身邊,心跳跟著呼吸一高一低,提心吊膽。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沒頭沒腦就冒出一句,“林周言,你不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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