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看到那小葉芽兒，回神的第一反應就是拉過笑盈盈的林泊寧上下檢查，嘴邊還著急的問：“你又貿貿然吸收晶核啦？”

“又？”林泊寧臉皺吧到一起，就那次牽牛出問題的時候沒及時坦白，他就成了狼來啦裏面的小孩啦？

小心翼翼的托起柔柔嫩嫩的藤蔓小芽兒，林木木決定大人有大量，不和顧大犬計較：“我沒吸收晶核！不，是沒給牽牛吸收晶核，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林泊寧仰臉，小模樣得意地很。

顧璟看見那少有的撒嬌模樣，立馬眼直了——所謂心動不如行動，他一把把人抱懷裏，啊嗚一口就把人家嘴巴吃嘴裏去了，狠狠吮了兩口，大舌頭毫不客氣的撬開牙關，登堂入室強邀共舞。

好半晌，喘不過氣憋得滿臉通紅的林木木才從狂風暴雨中回過神來，顧璟摟著他不停拍背給順氣兒，橙黃燈光下露出的白牙閃閃發亮。

狠狠擦了把下巴上流出的口水，林泊寧感受到某人下面不安分頂著他的東西，不由的狠狠給個白眼，這禽獸！

顧璟早就不是十六、七歲時偷偷摸摸牽牽小手就面紅耳赤的顧大狗了，軍營裏那幾年的生活讓皮薄的顧大犬一去不回，到了這個世界後尤其是末世後同性間的戀情再不用低調秘密，臉皮兒的厚度更是連連升級——這會兒收到林小木的白眼兒，這廝就直接當媚眼消受了！

皮薄餡嫩的林泊寧幹脆不從他懷裏起身，這人既然願意豎小旗難受著，那就難受著唄，反正現在硬件條件不允許，得憋著麽～“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我琢磨的，今天在變異豬那塊兒的山坡上，我不是被變異綠藤給絆倒了麽，手掌磨破點皮兒，正好按在變異綠藤的種子上了，然後……說不出來那種感覺，但就是模模糊糊能覺察到什麽，我好像能體會那種想要發芽的心情。”

逮著機會踴躍發言的牽牛不甘寂寞的插言：“木木的精神力本來就強大，用得越多就越厲害，越的心用手。感知那麽一粒變異藤蔓的小種子不在話下。”語調得意的就像是它的功勞一般。

林泊寧心裏高興，點點頭，繼續道：“這不是木系異能，是因為這種子全部的願望就是想要發芽，這種願望強烈到一定程度，我就能用精神力感知它，繼而用精神力引導加大，然後就是你看見的這樣了。”

用手指輕輕動了動嫩綠的小葉芽，“嗯，植物系異能者能輕易做到這種程度，而我需要花費幾倍的精神力才能辦到……而且，”他指向沒有發芽的那幾粒種子：“這幾個是從空間裏找出來的普通植物的種子，我雖然能感覺到它們還是活的，可是卻不能使它們發芽。怎麽說呢，是感受不到那種我能用精神力壯大的‘願望’，大概是因為變異植物的種子生命力更加強大，才能達到我感知的最低限。”

牽牛在林泊寧左胸鎖骨下扭了扭葉子，不在意道：“這有什麽？反正你的精神力潛力大著呢，耗費多點怕什麽？再說你現在感知不到不代表以後也感知不到，只要精神力繼續晉級，早晚這些弱小的普通植物也沒問題。你們不是有句話叫萬物都有靈麽？其實也就是說萬物都有精神波動，只是生命體波動劇烈並且強大罷了，你們所說的死物也有，不過因為波動極微弱感覺不到罷了。若是有一個精神力特別強大的人，他就能感知萬物，甚至驅使他們。”

這話說的頗為理直氣壯，可顧璟怎麽聽怎麽覺得是馬後炮，不由的調侃牽牛：“這些你知道的很清楚麽？怎麽不早說呢？”

林泊寧鎖骨下的葉子卷曲了下，半晌才聽到牽牛別扭的小聲音：“認主後，木木的發展方向就是我的覺醒方向，我為木木服務，只能在他‘有了’的前提下才能去增強去進化，比如，我能大大提高木木的身體素質和五感，卻不能讓他多一只手多一只眼睛；木木精神力天賦突出，我能強大他的精神力，但是他能外放精神力探知環境卻不是我的原因，而是力量到了他自己開發的能力。還有空間，雖然我們一族本身就有撕裂空間壁障的能力，可是木木的空間卻是由他的精神力在我的本體上創建的，這也是大個子沒有空間的原因，忍冬有這種先天條件，但是大個子沒有那個能力。”還是不滿顧璟戳他的痛處，牽牛忍不住小小踩了顧璟一下。

顧璟倒是聽得明白，他點點頭：“也就是說你只能引起量變，質變則需要木木自己去領會突破。”

那‘哦，原來如此，你也不怎麽有用嗎’的語氣輕易就使牽牛炸了毛，他在顧璟的腦子裏大吼：“量變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質變！你這只笨狗！”而且很多力量只有它們才能吸收，然後以另外形式反饋給主人，比如晶核。

顧璟的腦子被吵得嗡嗡作響，還不等林泊寧行動，顧璟左胸前的葉子印記一亮，忍冬毫不留情的把它兄弟踢了出去。保護主人是本能麽。

而做錯了事情的牽牛照例被關小黑屋，林泊寧發覺這小孢子越來越人性化，也越來越不好管教，它剛才那樣在別人腦海裏吼叫，若是遇上精神微弱的，能直接震碎人家的意識，讓別人變成白癡！必須得好好管管！林泊寧決定要是認錯態度良好的話，半個小時後就讓他出來。

此時的顧璟眼睛倒是亮晶晶的了，他忍不住把懷裏的林泊寧托起來讓他面對著坐在腿上，興致勃勃的猜測：“那以後的話會不會就能直接用這種力量驅使動物，甚至是人？”這樣一想，這種力量就太可怕了，他倒一點不害怕，林泊寧本性善良，而且他的木木就是個胸無大志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他興奮也就是因為想到了變異豬自動走到他們跟前‘請君食用’的場景——舔舔唇，回味下晚飯，變異豬的肉可比普通家豬的味道好多了！

林泊寧搖搖頭，失笑：“哪會這麽容易，我剛才說了，我只是能感知某種強烈的意願，然後壯大它，或許以後還能用精神力按我的想法微微引導和扭曲下這種意願。可有大腦的動物，意願可不是那麽純粹的，且不說我感知不了，就算感知了，也不是我能增強的，怎麽可能只堅持著一種想法不變，等著我去增強呢？”

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林泊寧想起牽牛說的“多一只手多一只眼睛”，心裏慶幸好在進化方向是由自己把持的，若是全權放給牽牛，天知道那小東西會把他“改造”成什麽模樣。

——該說林木木直覺強大麽，在牽牛詭異的腦袋瓜裏，覺得人類的身體實在是太不實用了，若是它能主導，那鐵定會變成下面這個樣子：兩只手不夠用，多長上幾雙麽（千手觀音）；一雙腿跑的忒慢，不要緊，再來一雙（馬人）；視角太窄、腦袋不夠使，米有關系，多來一個腦袋（地獄雙頭犬）；頭發完全是無用的裝飾品，好歹給些威力（美杜莎）……於是想想就滲人，到時候恐怕最可怕的生化怪物也及不上一半兒。

林泊寧想什麽顧璟搭眼就能猜出一二來，他也覺得把自己未來的方向交給別的存在太危險，若是兩個孢子真的能替他們決定一切，那麽就該戒備驅逐了——因為那樣的話，除了靈魂，身體已經成了一個傀儡。

輕輕用指肚拂了拂木木手裏的嫩芽，顧璟忽然覺得也許自己也該嘗試著開發自己的潛能，譬如最簡單的把火球變形什麽的，像曾經玩過的游戲那樣，一支火箭的攻擊力要大的多，興許還有能防禦的火墻什麽的。只是，是不是精神力不夠強大的自己的路比寶貝要窄的多呢？

“不是那樣的。”顧璟和林泊寧的腦袋裏突然響起一個微沈的聲音。

“忍冬？你能說話啦？”顧璟呆了一瞬。

“嗯，能了。”不同於牽牛的急躁脾氣，忍冬沈穩的很，連說話都慢條斯理。

“不是精神力不夠強大，主人就比木木主人的發展潛力小。”忍冬說。聞言，顧璟摸摸鼻子尷尬的看了寶貝一眼，大男人的心思麽，即便知道寶貝是個不比自己弱的存在，也想要把人護在懷裏擋去一切傷害。

林泊寧倒有些自責，方才他沒發現顧璟的在意。隨即，林泊寧就拋開了這點子自責，顧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最清楚，若是因為這個自責就是看輕了這男人！顧璟絕不會浪費時間自卑計較這些，那人只會努力從他自己擁有的東西上拼命努力而變得更強，變得能保護他。

就像當初讀書不突出的十七歲男孩毅然放棄學業去參軍一樣，憑借著良好的身體條件和刻苦的訓練，顧璟才能在千萬個大頭兵裏展露頭角，才能借此覆員時分配到一個警察的工作。別說這沒什麽了不起，要知道在那個世界裏沒學歷沒門路沒錢的三無人員得到一個正兒八經的公務員工作可不容易，在那裏他們畢竟只是普通小市民，所求的也不過是有份正經工作有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家罷了。

腦子裏一瞬間閃過這麽些年頭和回憶，林泊寧忽然很自豪——看！這就他愛上的並且一直會愛下去的男人！

如果說林泊寧是個薄皮餛飩，總是只給舔兩下皮兒，看的見肉卻時常不給吃飽；那麽顧璟就是個氣氛毀滅者，除了基情火辣的氛圍他擅長，其他一切詩情畫意的、憂傷的、文藝的……遇到這位，就像遇到牛的牡丹一樣悲催。

這位只做了一個動作就戳破了林泊寧陷在回憶裏又酸又甜的心情氛圍——看林木木走神的顧大犬把握時機把愛人空著的右手捂在了某高擡腿的小兄弟上。

皮薄的林木木瞬間怒氣值滿點——還有個忍冬小孢子在呢！！

忍冬一聲不吭，淡定的圍觀。也許他應該說明一下，其實他一直都在，不管是今天還是之前牽牛被小黑屋的日子裏。

塵埃落定。忍冬無視過程和戰果，繼續慢慢悠悠的道：“主人和木木主人的發展方向不一樣，木木主人是精神力潛力大，而主人是肉體潛能大，偏向不同而已。木木主人類似空間系的異能是變得強大的精神力同時作用在他和牽牛身上，才會開發出來成為他的異能，空間系本來就對精神力要求高。而主人，是強悍生命力和力量的作用，火也是我族本來就有的天賦。”

聽到這裏林泊寧和顧璟腦海裏都浮現出當初從黑洞裏呼嘯而出的火球來，瞬間他倆都默然了，原來那些火球也是忍冬和牽牛的母體搞的鬼麽？

忍冬不語，它們一族身上幾乎有能供全部智慧種族選擇的天賦傳承，最突出的就是對空間和火的掌控，幾乎是本能。它們存在的宇宙深處不光密布著空間裂縫，還有無數的不發光的與宇宙融為一體的黑火，當初那場火雨，不過是空間裂縫連通了地球和母體原本巢穴的外圍罷了。

“那我以後的進階方向是什麽？也能像木木這樣衍伸？”

“不知道。”忍冬孢子依舊幹脆。“就像你們小說中那樣鬥氣和魔法的存在一樣，大道同歸。”

聽到這句，顧璟突然怔住了，然後慢慢的從他右手心裏聚集出一個火球，火球除了焰心外面近乎於白色，然而火球並沒有被扔出去……

林泊寧在一旁緊張的看著顧璟，屏息等待。

無聲燃燒的火球緩慢地被拉伸，漸漸地火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顧璟升騰著白焰的半臂！

回神的顧璟驚奇的看看自己的手臂然後又微笑著去瞅林泊寧，像只搖擺著尾巴的大狗。

林泊寧連連點頭，又喜悅又期待的連忙說：“感覺怎麽樣？試試？”

顧璟點頭，手輕輕揮向兩米之外的小方桌，林泊寧瞪大了眼睛——小方桌無聲無息的化成了黑灰！

比之前聲勢浩大的火球，威力要大得多，消耗也小的多！顧璟滿意的大笑，他可以感覺得到，這是比發射火球更適合他的方式。

今天晚上的驚喜實在有些多，顧大犬有些得意忘形，習慣性的就想去抱他的木木慶祝下，結果手臂快接觸林泊寧的時候，他猛地回神停下，白焰卻已經沾上了林泊寧的胳膊，顧璟嚇得就像一瞬間被拋入冰海似的，心都要凍結了。

林泊寧也有些受驚，結果下一秒沾到林泊寧手臂的白焰消失，林泊寧光溜溜白皙的小臂絲毫無損，而他的袖子，已經化作了黑灰飛散到地面上。

“哈？”林泊寧目瞪口呆，然後不顧顧大犬的避讓另一手飛快撫上了他的右臂——依舊是光溜溜白皙細瘦的小臂，依舊是飛灰煙滅的袖子。

很好，對稱的有型的乞丐裝。

火焰不會傷害他？兩人又驚又喜，忍不住又試了幾回，直到林泊寧衣服破破爛爛顧璟手臂上火焰熄滅為止。

相對著嘿嘿傻笑，這對伴侶的智商空前的下降，突破歷史最低。

然後，顧大犬看著他的寶貝的新潮造型，猥褻的摸摸下巴，他真喜歡這個異能啊，用來給寶貝脫衣服那是簡捷便利好啊！

林泊寧躲閃開顧大犬泛綠的眸子，從空間裏拿出衣服，有些不自在的飛快換上。別扭羞射的林小受終於對自己坦誠了一回，其實，他也想了。任哪對血氣方剛、兩情相悅的情侶，這麽久能看不能吃，也憋得眼綠了——這墻壁也忒不擔事了，動靜稍大就聽得清清楚楚……

隔壁又傳來呼嚕嚕的打鼾聲，無奈對視一眼，林泊寧和顧璟極力壓下那股子血氣，還是再等等吧。這一瞬間，兩個人眼裏心裏滿滿都是對升級公民等級的渴求，換房勢在必行！

“咕……”

揉揉肚子，果然折騰了這麽長時間，晚飯都被消化光了麽，想起晚餐時美味的變異豬的肉，林泊寧咽咽口水。顧璟把他攬進懷裏，兩個人安靜的把肚子填飽——唔，做任務升公民點數的同時還要多多收集變異獸的肉！

還有變異植物的種子，顧璟心想，木木用的著。

而林泊寧空間裏，一張寫滿火系異能招式的紙靜靜躺在那裏，那是林泊寧回憶著以前看的熱血小說和游戲裏的技能寫下來的。雖然現在可能用處不大了，但還是拿給他做參考吧，林木木想著，再完善下，明天給顧大犬。

拉燈上床，好夢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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