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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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睡覺總是不安份,沒蓋好被子,又感冒了。靳以下課陪君臨去看校醫,回來的路上遇到班裏的人,她問:“你們兩個去哪?”

君臨握住靳以的手十指相扣,舉起來,說:“拍拖。”

雖然靳以心裏知道君臨只是隨口說的,可她還是覺得很幸福。

這座南方海濱城市的夏日流金鑠石,即便是秋季也絲毫感覺不到金風送爽的清涼。作為一所大學,教室裏卻沒空調。一旦上公共課,教室就變成一個蒸籠。

這天靳以雖然占到了吊扇底下的位置,但教室裏兩百多號人的熱量和呼出的二氧化碳也是不容小覷的,簡直可以和桑拿房媲美。靳以拿了個練習本給君臨扇涼。

班裏一男生坐在後面看到了,就問:“你們兩個是不是…百合啊?”

靳以轉頭剜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靳以很怕觸及這類話題,怕君臨聽了會生氣。君臨不喜歡別人說她和靳以之間的關系,自己卻常常在大家面前拿兩人的關系開玩笑。不要說其他人,連靳以也感到很困惑。

君臨總是傷了靳以也毫無知覺。靳以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還是君臨根本不在乎。

君臨:“你怎麽了?”

靳以:“沒事。”

君臨:“說嘛……”

……靳以覺得,反正君臨也不在意,既然不在意,就不要再問了,否則她只會更難過。

“我被你深深地傷害了。”聽起來像玩笑對嗎?可卻是真的。

君臨:“我怎麽傷害你了?”

靳以只能苦澀地笑笑……

靳以想,自己是真的累了,不能再像瑪麗蘇情節裏的深情男二那樣一直守護君臨了……

靳以抱著君臨的時候會想:要不我們就到這裏吧。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了……那種很靠近卻又得不到的痛苦你能體會嗎?

就無謂再制造那麽多美好的回憶給未來孤獨的自己添堵了。

靳以其實也知道,對於君臨來說,她沒那麽重要。沒有靳以,還會有其他人對她好。沒有靳以,她的世界沒有什麽不一樣。靳以知道,自己不是必要站在她身邊的人。

因為對君臨的感情,靳以最近情緒低落,但所有人都沒看出她有什麽異樣,只有君臨輕輕問:“你怎麽了?”

頓時,靳以心臟好像被什麽擊中了一樣……

所有人都告訴我你生氣的時候別理你就好了,只有我會胡思亂想。別人惹你生氣了又不道歉你會不會難過?我要怎麽哄你開心?你會不會不再理我了?……可是又怕被你罵被你嫌棄始終是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對不起,讓你一個人了……可是,我想我以後也不能再陪你了,因為我決定不再煩你了,不想再讓你覺得沈重了……

我知道,離開你的過程會很難過,也已經哭過很多次了,但總是要面對的不是麽?你一早就告訴過我,我們是不可能的。早點習慣不在你身邊,當真正的離別來臨時我才能表現得從容不迫不是麽?

什麽時候對著你不傻笑,我想我就好得差不多了。

君臨:“你那麽喜歡我,那我結婚的時候你會哭嗎?”

靳以:“……”

靳以只覺得心好痛,我盡量不哭。

這個學期開始除了集中學專業知識以外,日語系還分為了兩個方向――國際商務和會計。師兄師姐的說法就是,其實這些課都學不到什麽。除非你真的有心走那條路,否則跟公選課沒什麽區別。而國際商務的課比會計的好混一些,考試容易過。809宿舍的人一半一半分化,靳以、君臨和安安選了國際商務,剩下的選了會計。

國際商務這個學期開設的課程是統計學,老師是一個約摸五十多歲的女人,整天板著一張臉,說話尖酸刻薄,一副和學生有深仇大恨的樣子。

日語系本來就人少,12級兩個班選商務方向的人只有29個,而大家在能容納百人的教室裏又坐得比較分散,顯得稀稀拉拉的。再加上大家都喜歡往後面坐,前幾排座位空無一人,老師就開始發脾氣,讓同學們往前坐但是沒人挪動。接著老師就發大招了,她開始提問,從最後一排開始,安安首當其沖。安安回答不出來老師的問題,老師就開始罵罵咧咧。然後又叫了同一排的隔壁班的同學,問了同一個問題仍舊答不出來,老師臭臉數落了一通讓她兩坐下。

第三個被叫起來的就是坐在了倒數第二排的靳以,靳以站起來,老師低著頭大概過了半分鐘也沒看靳以一眼沒說一個字。看著死寂的教室,靳以就以為老師是讓她回答前面的問題,然後也說了一句:“不會。”老師終於擡起頭,說:“我都還沒問,你就說不會。呵呵,這是學生該有的上課態度嗎?你就在那兒站著,聽聽別人是怎麽回答的。”靳以沒有解釋,只是低頭,我呵呵你一臉。

老師後來問了些簡單一點的問題,後面的幾個人都相繼答出來了。老師的心情稍微好轉,也大發慈悲地讓靳以坐下了。

下課大家回到宿舍,安安就開始吐槽起商務老師來。靳以冷冷地補了一刀:“大姨媽不來的女人就是會比較慌,情緒不穩定。”

宿舍的人聽了都在笑。君臨卻說:“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靳以兀自冷笑,不回答。別人怎麽待我,我就怎麽待人,難道不該這樣嗎?再說了,都是吐槽發洩下心情,別人也說得很難聽,我為什麽就不可以毒舌?就因為我平時表現得人畜無害?如果只是因為今天這一件事,靳以還不至於把話說得那麽狠。

之前有一次上課,老師自己提前來了,而管理教室的後勤工作人員還沒來開門,大家就在門外等。等了幾分鐘,工作人員來了,卻從樓層的另一側開始開門。老師看了氣急敗壞,攆了一個男同學去叫工作人員先來給她開門。男生回來報告老師說:“阿姨說輪著開也很快到的了,叫我們等一等。”

老師罵了一句:“廢物!這麽點兒小事都做不好。”然後自己去找工作人員。

靳以和其他人就在教室門外看著,老師和那個負責開門的阿姨似是一路開罵而來,阿姨氣沖沖地開了門就走。

不是靳以不尊重老師,而是有的老師不值得被尊重。當然靳以也不能否認,自己現在表現得這樣,多少也因為君臨。因為靳以感覺自己的情緒總是被君臨影響,想讓自己變得吊兒郎當放湯不羈。不然她總感覺,只有自己傻傻地在乎很多事,而別人不痛不癢。

靳以最近不怎麽說話,低頭走過君臨的位置時被君臨攔住了。

君臨莫名其妙地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靳以一臉茫然:“我怎樣對你了?”

君臨:“哼,就憑你這句話我就不想理你了。”

靳以:“……”

有時候只是想多和你說說話,明知道的事情也隨口問問,卻從來只能換來你的白眼和嫌棄。可是我寧願被你一刀瞄準我的心臟,也不要被你的目光淩遲。於是我沈默。你卻又問:“你幹嘛不說話?”

你叫我走遠一點,我走遠了,你卻又問:“你幹嘛對我那麽冷淡?”

你說對你太好你有負擔,我就不對你那麽好了,你卻又說:“你不愛我了。”

不要總是傷了我,卻又問我為什麽難過。你沒錯,只是我太過在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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