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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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儷國啟明四年。

新皇登基已經四年了,雍儷國也一掃從前先皇在位時茍延殘喘民不聊生的囯貌,在眾國之中鶴立雞群,先前糾葛了數十年的鄰國,要麽已經臣服雍儷,要麽就還在負隅頑抗,茍延殘喘。

在這個新皇精明的運籌帷幄之下,雍儷勢不可擋地煥發出了新的生機來。

但值得一提的是,這位新皇從前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四殿下,既非東宮之主,亦非才名出眾之人,更不怎麽受寵。

但雍儷先皇昭平帝突然駕崩後,卻留下一道神秘的遺旨,越過尚在人世的二皇子與三皇子,傳位於四殿下昭端寧。

一時朝堂民間皆嘩然,沒人能透過當時京城的鶴唳風聲知曉宮中究竟起了什麽樣的風雨,倒是當事人寵辱不驚,悠悠然地接了聖旨,登了基。

新皇上位後,一改從前冗長無用的國法,重振朝綱,手段雷厲風行,卻又時時透著幾分乖張任性之氣,常常讓人覺得摸不著頭腦。

眾多百姓一開始都以為又是一位昏君騎上了他們的脖子,惶惶不可終日了許久。

結果,短短幾年後,百姓就發現,這個新皇雖做事狠厲,卻剛好快狠準地對上了雍儷的病癥。

那些從前令百姓敢怒不敢言的官員一個不落的被斬了首,朝堂也被這個殺人時眼也不眨的新皇用流成河的鮮血洗了個徹徹底底,幹幹凈凈,茍延殘喘幾欲咽氣數十年的國與民,終於走上了正路。

其他鄰邦的國家不斷有流民遷入,使得雍儷國大民眾,一時風頭無兩。

國家富了,百姓也就閑了。

閑得發慌了,能幹的事情就海了去了。

因此,雖然這個新皇才能出眾行事乖張,但畢竟天高皇帝遠,民間關於他的各種秘聞流言就從沒斷過,而且還大有繁榮昌盛之勢,藉此發展起來的各種小說,小曲,說書,戲文,已不知在滿足多少人好奇心的同時,又養活了一大批靠此吃飯的人。

千奇百怪,說什麽的都有,有的還甚至分了幫派。

也怪這新皇太神秘,平日裏默默無聞,宮裏註意到的他的人都不多,一下突然就當了新皇,於是就有人言之鑿鑿說他謀權篡位,弒父奪權,細節之真實,講述之形象,仿佛自己就是宮裏一塊成了精的墻磚,甚至連新皇如何殺的先皇,都能說出個七七八八。

又怪這新皇性格孤僻,為人冷淡,專橫決斷,登基四年,嚇哭官員無數,後宮卻空無一人。

許多四年前等著參加選秀的女子們都嫁人生了孩子,也沒聽到關於下旨選秀的一點消息。

於是就又有人說了,新皇哪裏都好,就是不愛女人,是個斷袖,深戀一男子而不可得,寧願空置後宮以明情深,而生性冷漠,言語刻薄,也是因著要發洩求而不得的痛苦。

繼而,就又有一段雙男虐戀情深的戲碼滿足了一大批無所事事的苦情戲愛好民眾。

百姓傳歸傳,新皇住在皇宮裏,還能把耳朵伸到畫舫茶館不成?

宮裏的人就算是聽說了,誰又敢杵著腦袋去新皇跟前說道?

於是,民間傳民間的,宮裏過宮裏的,倒也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年。

但終究紙包不住火。

深秋的一日,雍儷京城。

一輛高大的馬車在一座茶館前停下,剛剛停穩,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就快步上前,恭敬地從馬車裏扶下一位婦人來,這夫人看起來一時難辨年齡,面容很美,透著一股尊貴之氣,衣物穿著也不簡單,連身旁的那位少女看著都比其他富貴人家的丫鬟要富麗一些。

侍女為她披上一件狐裘後,就扶著她進了茶館,店小二也一眼看出這位婦人身上東西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的極品,忙上前招呼,笑得牙不見眼的就領著兩人上了二樓的雅座。

一壺好茶上了桌,侍女把店小二打發走了,親自為這位婦人斟好了茶,婦人剛拿起茶杯,樓下忽然鏗然一聲醒木響,驚得人精神一振,喧鬧的人聲驀地壓低了。

她舉著茶杯好奇地扭頭,才看到樓下正中央搭了個戲臺子,有個白胡子老頭端端正正坐著,正是個說書人。

老人醒木再一拍,老神在在地捋著胡子就開始了,“上回說到……”

婦人饒有興致地放下杯子,跟著所有的茶客聽了起來。

好巧不巧,這回說到的就是當今陛下與一男子的虐戀糾纏的故事。

婦人聽得皺起眉,臉色慢慢有些不太好,一旁的侍女也聽得臉色微變,在一旁又驚又懼的,不敢說話。

當聽到另一位主人公就是新皇的弟弟——當今雍儷的端王爺昭端文之時,婦人狠狠地摔了手裏的杯子,起身撩簾就下了樓,一旁的侍女匆匆地結了賬跟在她身後。

“回宮!”

馬車慢慢駛離茶館,可茶館裏的故事還在繼續,茶客們聽的津津有味,卻不知民間秘聞通往宮裏的道路已經打開。

馬車裏,那位婦人坐著,仍是一臉怒容,侍女上前,為她捏著背,緩言相勸:“太後息怒……”

婦人憤怒地打斷她,精致的眉狠狠皺著,手裏的佛珠轉得飛快,怒聲道:“哀家如何息怒?陛下貴為真龍天子,到了這群刁民嘴裏,竟然成了斷袖!還把文兒牽扯進去,簡直是荒謬大膽!這是大不敬!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的嗎?兄弟亂/倫/之事他們都能捏造的出來!小芙,你說哀家能不氣嗎?若不是哀家剛從宮外燒香拜佛回來,不想大動肝火,哀家當場就把那個茶樓給封了!”

“太後息怒,百姓愚昧無知,您貴為太後,若是這樣跟這些信口雌黃之事計較,便會有受不完的氣。要想堵住這些人的嘴,最好的辦法就是陛下盡早選妃,後宮有了人,那些荒謬之言便很快會不攻自破了。”被太後喚作小芙的少女繼續為她捏著肩,柔聲安撫她。

太後聽完,眉頭仍擰著,沈聲道:“也是,選妃的事哀家提過幾次,寧兒都是一副不上心的樣子,我也就隨他去了,可如今不能再拖了,這些刁民都要反了天了,一國之君的名聲容不得這樣糟蹋下去了,哀家回宮就要同他說說這事,他這次必須給哀家一個答案。”

“太後說的是。”

一行人回了宮,還沒下馬車,太後就吩咐小芙去讓昭端寧到長青宮裏來見她。

小芙匆匆換了衣服,就趕往禦書房。

太監通報後,她很快就進到了書房。

書房裏,昭端寧正坐在案邊批閱奏折,案邊點了香爐,他的臉在淡淡的煙霧中,瞧的不太真切。

小芙屏息走近跪下屈身行禮,“奴婢拜見陛下。”

“平身吧。”那人頭也不擡地說道,嗓音低沈清冷。

“謝陛下。”小芙拜謝起身,趁機飛快的往人皇那邊看了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就是有緣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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