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關燈
“是!”

那幾道黑影猶如鬼魅般沒了蹤影,丁詩雨躲在水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遠處野鴨一陣扇動,嚇得丁詩雨心“咯噔”一下,幾乎要昏睡過去。而趙思拓那邊,卻不容丁詩雨放松下來,那幾個黑衣人似乎轉換了戰法,輪流刺了一劍後,又慢慢轉動。

“能逃就逃。”趙思拓大聲喊道。

柯孜墨!丁詩雨腦海突然湧出柯孜墨的影子,卻發現就在不遠處的湖邊,被趙思拓緊緊守住,不讓分毫。

丁詩雨心裏打定了主意,隔著水草慢慢向前移動,月色光輝照亮了四周。只要到了馬車,她就可以叫上趙思拓一起上馬逃走。

此時,趙思拓那邊戰況愈發激烈起來,趙思拓已經無暇分身,只盼望著丁詩雨能聽自己的話,快點逃走。

一直沒有出手的領頭像是發現了趙思拓的心思,冷哼一聲,嗤笑道:“趙思拓,你犯了拼命的大忌,那就是不能分神,很明顯你今天輸定了。”

大概是為了速戰速決,趁著趙思拓連連敗退時,領頭的蒙面黑衣人直接從樹上飛落到了趙思拓的身邊,近身赤膊,一拳打在了趙思拓胸口。

這一拳用足了七八分的力道,一股鮮血從趙思拓的胸口湧出,噴湧而出。趙思拓拄著劍單腿跪在了地上,一手捂著胸口,死死盯著領頭人,問道:“你們為什麽要追殺柯將軍?”

“這話你還是下去問他吧。”領頭人說完,一拳帶著利刃般的掌風毫不猶豫的打了過來,趙思拓勉強接了幾招,卻一直後退,到最後他已經無法支撐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靠在了馬車上。

另一面,丁詩雨心裏愈發著急,趁著眾人註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時,猛地跳上了車,隨後大叫,“趙將軍,快點上馬!”

趙思拓眼裏一亮,卻並沒有拉著丁詩雨伸出的手,反而狠狠拍了一下馬背,大聲喊道:“不要管我,快點跑!快點……”趙思拓一句話未說完,就被沖上來的黑衣人一腿打翻在地。

“趙將軍!”丁詩雨緊緊勒住韁繩,她看到趙思拓緩緩倒在了地方,一只手還朝這邊伸著。駿馬一陣嘶鳴,揚起了前蹄,隨後又迅速往回奔跑,丁詩雨緊緊盯著前方,渾身繃的僵硬,無論如何,她也要救走趙思拓。

“快點攔住他們!”頭領大人連忙吩咐,讓黑衣人一擁而上。似乎已經察覺不妙,一直平淡地聲音也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丁詩雨毫無畏懼,策馬揚鞭到了近前,卻又因為黑衣人而沖到了前頭,丁詩雨想要下馬,卻發現黑衣人一擁而上,只能又繞了一圈,她大聲呼喊,“趙將軍,你快站起來。”

“噗!”隨著丁詩雨的聲音,頭領一腳踹在了趙思拓的胸口,一陣血噴灑而出。頭領冷笑一聲,威脅道:“要他活命地話,趕緊停下來。”

“不要停,我不能辜負主公所托!”趙思拓用盡力氣,喊出最後一句話,又是一股血湧了出來,直直地往後倒了下去,落入水中。

“不!”丁詩雨發瘋般嘶吼,駿馬卻是停不下來。

“給我追!”

身後傳來幾近暴怒的狂吼,丁詩雨使勁抽打著駿馬,眼淚再也忍不住湧了出來,面頰全部被打濕。

“趙將軍,我對不起你。”丁詩雨緊緊拽住韁繩,迎著風大聲嘶吼,眼淚落入風中。

馬車後是蜂擁而上的黑衣人,丁詩雨只能不顧一切地策馬揚鞭,一路狂奔。直到她覺得手有些麻木了,才停下來,捂著頭一陣痛哭。

黑衣人因為沒有馬,並沒有追上來。可她,卻是將趙思拓丟下了,到最後連屍體也未曾帶回。

“怎麽會這樣?”丁詩雨嚎啕大哭,她的腦海中,全是趙思拓臨死前的模樣,他告訴自己快逃,他不要辜負羅灃的囑咐。可她,又拿什麽向羅灃交差。

柳梢頭的月亮已經沒了蹤影,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似乎又起了霧,丁詩雨哭夠了,只覺得衣服一陣濕潤,冷清不已。她重新上了馬車,不顧已經打泡的雙手,不要命地趕著馬車。這一路,將不會再有人保護自己,若再被抓到,那只能死路一條了。

丁詩雨不想死,不想讓趙思拓白白喪命,她必須得跑,努力地逃命。

這一夜似乎過得特別快,丁詩雨臉上的淚痕未幹,東方就已經出現了魚肚白,整個大地再一次清晰地呈現在丁詩雨眼前。丁詩雨卻無心流連四周,帶著露水的清晨,空氣涼爽不已。如今又過了兩天,照這樣子應該明日晚上就能到達臨安。

人可以不休息,馬卻是不行。丁詩雨找了一處驛站稍作停留,本想換一匹馬卻告知需要等一會兒,丁詩雨心急著急,卻也只能這樣。

丁詩雨重新上了馬車,見柯孜墨面色已經發黑,指甲也看不到原來顏色了,想必病情又惡化了許多。丁詩雨不由輕聲祈盼,“你一定得堅持住,那麽遠的路我們都趕回來了,你可不能死掉。”說著說著,丁詩雨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話再難以開口,她也已經想好了要給羅灃寫回一封信,表達自己的歉意。

信中一一闡述了趙思拓這一路對自己的照顧和保護,也描寫了那日晚上具體情況和那黑衣人的身份,內疚後悔之心滲透在字裏行間,而對自己和柯孜墨的情況卻是寥寥幾筆,只說會平安到達。一封信寫完,淚水打濕了筆墨,暈散開來。放下筆,丁詩雨再一次輕聲嗚咽起來。

馬並未及時出現,丁詩雨心裏著急,打算繼續上路,原本已經破敗不堪的馬車還沒顛簸幾步,竟活生生地散架,四分五裂。丁詩雨嚇得趕緊扶起柯孜墨,好在木質輕巧,並未受傷。可不等丁詩雨松一口氣,那馬兒不只是因為受了驚嚇還是不忍疲倦,竟棄車而逃。

丁詩雨氣的連追幾步,卻無絲毫用處。馬兒已經逃遠,望著散落四周的行禮,丁詩雨欲哭無淚,她想要將柯孜墨背起,又使不上力氣。這一次丁詩雨咬著牙沒有哭,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幸好離之前的驛站不遠,丁詩雨用所剩不多的銀兩買了一輛木車,拉起了柯孜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