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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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

艾樂溢規劃把仙竹商樓作為辦公樓,二樓都改成辦公室,原來的咖啡廳改成主席辦公室,茶室改成財務部辦公室,棋牌室改成保安部辦公室,酒吧改成工程部辦公室。

一系列的改革使得原本死氣沈沈的仙竹園很快又充滿了活力,因為唐永明的不給力,艾樂溢每天親自去指導訓練,給大家講,現在外面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大家所面臨的又是個什麽情況,要怎麽樣才能夠走出眼前的困境等等,給這些陷入絕望又迷茫無助的學生們指明出路,重新喚起他們的熱情。

他還跟季鶴聲把高立陽借來,讓他做教官,每天帶著保安隊在教學樓前面的仙竹廣場上訓練,每人一把竹槍,大家喊著整齊的口號,練習槍陣刺殺,大家都很有幹勁,有的甚至還隱隱盼著岳雲雷再來,好一雪之前的恥辱。

工程部就更忙了,高書山把他們分成幾個部分,一部分出去砍竹伐樹,擡回來整齊地壘在飯莊的後面做劈柴;一部分人給大家縫補洗滌衣服,等過幾天解決了用水問題還要拆洗大家的被褥;一部分人拿著鐵鍬去鏟淤泥,打通一條去碧月潭的道路,以供將來取泉水吃用;一部分要去湖裏釣魚補蝦,給大家改善夥食;最後剩下的鬥去找磚石瓦塊,沿湖堆砌堤壩。

相比之下,財務部是最輕松的,除了剛開始幾天盤點物資時候的緊張忙碌,之後就沒什麽事幹了。

每天餐飲部的人都拿著單子來找季鶴聲簽字,上面是他們設計的菜譜,大米幹飯香辣魚湯,或者是白面饅頭,油煎河蝦,需要多少米面,多少調料。

季鶴聲先讓藍冰計算一番,檢查所要的糧油數量是否過格,還得有趙連飛的簽字,她核實無誤之後簽字,再交給季鶴聲,季鶴聲覺得沒什麽問題了,再簽上自己的名字讓藍冰拿著單子去庫房領取。

如果是工程部來人要洗潔精、膠手套之類就讓鞠風負責核實。

☆、宇文主席

除了這些之外,再沒有其他事做,財務辦公室原本是茶吧,原名叫品茗閣,裏面有二十四種各類茶葉,有在玻璃瓶裏散裝的,還有鎖在櫃裏袋裝的,季鶴聲從小跟爺爺喝茶,比較好這一口,高立陽喜歡甜食,鞠風嗜鹹嗜辣,都不喜歡喝茶,唯有藍冰能跟他喝到一起去。

品茗閣原來的藤木沙發和茶幾只留下一套,擺在大廳裏,然後是從棋牌室搬來的四個辦公桌,再往裏面是兩個包房,季鶴聲跟高立陽把這裏霸占為自己的臥室,去宿舍樓搬了床過來,還有電腦桌和衣櫃。

這會已經到了一月末,氣溫大幅度回升,雖然比往年冬天要冷,但已經不怎麽上凍了,每天晚上的氣溫維持在零度左右,他們拿了四床被子鋪在床上,再蓋兩床,加上都煉有真氣,因此也不覺得冷。

空閑下來的時間,季鶴聲都用來修煉道法,他給自己定下目標,爭取在春節前練到第二層,盡快破了青木居裏古董架上的禁制,把那十三件寶貝拿到手。

修煉之餘,就是飼弄空間,青木境裏的很多菜都成熟了,可惜不好拿出去給大家吃,樹林裏的桃子也都結了果,個個都有碗口大,甜美多汁,十分可口,還有葡萄和脆棗,季鶴聲獨自在坐在院子裏吃了個肚子滾圓。

院子裏的菜也都已經長成,當初種下的那些辣椒、茄子和西紅柿的苗早都長了出來,季鶴聲挑出結實的移栽到右邊的地裏,每種兩壟,又去砍了竹竿,把西紅柿連同那些黃瓜和豆角一起都打了架棍,一排排長勢喜人。

眼看一月將盡,進了二月裏頭就要過春節了,艾樂溢終於打通了和碧月潭之間連接的道路,路面上鋪的淤泥沙土全都用一輛原本飯莊送菜的貨車拉到湖邊,修築成一米多高的堤壩,這樣如果再遇到去年那樣的暴雨,湖水就不能再倒灌進入仙竹園了。

仙竹園的飲用水早就用光了,沒有電不能從井裏抽水,好在商場裏的礦泉水和各種飲料又讓大家維持了下來,如今打通了道路,就可以去碧月山上取水了,那裏是天然的泉水,喝著絕對沒有問題。

艾樂溢親自去碧月潭交涉,回來的時候臉色沈重,帶回來不少始料不及的消息。

第一個消息就是老校長在十天前去世了,他最後幾天,他走出金鼎閣,到各個學院裏面視察,本來要經過仙竹園的,只是仙竹園地勢低,到處都是淤泥,實在太難走,便從北面繞道先去了碧月潭,隨後再也沒能離開,同學們把他的遺體火化,骨灰撒在北面的對松坡上。

第二個消息是國家已經緩過勁來,穩定住了局勢,事實上,天災爆發,病毒泛濫,一開始真的打了國家一個措手不及,好在中國國力強大,覆員遼闊,人口又多,中央頒布了一系列的措施,很快鎮住局面,如今只有十八個像碧海市這樣道路隔絕的還處於淪陷狀態。

碧月潭的主席仍然是宇文清,當初老校長不願意離開,把機會讓給了學生,宇文清本來在撤離的名單之上,只是他也不願意離開,只說是放不下同學,因此一直留在碧月潭,他的領導能力,個人魅力,以及在同學們心目中的地位在全校同學心目當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在斷電斷水之後,宇文清立即站出來主持工作,把碧月潭打理得井井有條,還迅速整合了周邊的紫蘭苑、稻香村和松風閣等八個學院,搜集一切能夠搜集到的物資,甚至還冒險到校外去搜集燃油,運到金鼎閣去,支持發電機發電,因此這三個月來,碧月潭始終都沒有完全斷電。

望湖園的北門跟碧月潭相接,岳雲雷和遲東野不敢打仙竹園的麻煩,曾經想過去碧月潭劫掠,結果在得知宇文清竟然沒走,頓時嚇得偃旗息鼓,再不敢北望。

鳳凰城的馬征當初本來也可以做直升飛機走,只是他弟弟馬戰不在名單之列,因此便也留了下來,他們兄弟在鳳凰城的威望不低,前些日岳文清和岳雲雷都曾到鳳凰城游說。

宇文清的意思是,要他們並入校學生會,只有大家勁往一處使,才能夠擁有足夠的實力應對未知的災難,撐到國家派人來救援。

岳雲雷的意思是,亂世出英雄,現在全世界天災人禍不斷,正是亂世,像他們這樣有能力的人正應該站出來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

馬征比較猶豫,始終沒有給雙方正面的答覆,似乎有點待價而沽的意思。

艾樂溢又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宇文清的意思,是讓咱們並過去,所有物資統一調配,人力統一管理。這對咱們有好處,也可能有壞處。好處是他們那裏有足夠的人力和物力,在沒有災難的時候讓我們的生活更好,在有災難的時候保障我們能夠活下去。壞處是,如果宇文清像岳雲雷那樣搞階級壓迫,咱們可就成了刀俎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咱們現在生活得很好!何必要把槍交到別人的手裏?”葉斐見別人都不說話,便開口,“再說了,要是跟他們合並,咱們庫房裏的那些物資豈不是都要搬到碧月潭去分給他們?”

他的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讚同,然而也有不少女生覺得宇文清更可靠:“如果咱們跟他們合並,岳雲雷就不敢再來搗亂了,況且咱們的物資給他們,他們的物資也要給咱們。像主席說的,人家那邊還在用電呢。”

“那也不是你能用到的,只有食堂能用電做飯,還有宇文清他那用電視和電臺接收外面的信號,你過去了,還不是得睡火炕!”葉斐原來的室友張春光反駁說。

雙方爭吵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艾樂溢只得宣布暫時散會,並且說過幾天宇文清會過來看這邊的情況,到那時候再論。

大家一起往會議室外面走,艾樂溢問季鶴聲:“小鶴,你覺得咱們應不應該合並?”

季鶴聲看了看他:“你不是早就決定了嗎?合並也好,不合並也好,你看得比我明白,我都支持你的決定。”

艾樂溢很感動地攥緊了他的手腕,他到底不敢去牽季鶴聲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的。”

季鶴聲淡然一笑:“我早就放心了。”

這天是農歷二十九,宇文清真的來了,身邊還帶著他的秘書李雲霭,兩人一路走來,剛過仙風塘就被保安部的人發現。

季鶴聲正帶著一群人拿紅紙寫對聯,碧海大學沒有書法專業,不過卻有書法社團,總部在碧月潭,中文系這邊會毛筆字的比較少,能寫對聯的不過五個,季鶴聲從小練字,在這幾個人中書法算是拔尖的,因此主要的對子都是他寫的,剛給餐飲部寫了一副金鼎銅爐烹四海,八賢萬聖飲三江的對子,有個餐飲部的女生笑呵呵地進來找他:“部長,主席說宇文清要來了,讓你下去跟他一起迎接。”

季鶴聲放下毛筆,告訴其他人:“你們繼續寫,大家都想想,咱們中文系的,弄出來的對聯檔次不能太低了讓人看笑話,再去問問其他同學,有才華的寫幾首詩詞出來,好的話就掛在大廳裏。”大家齊聲叫好。

下樓的時候,宇文清已經過了仙竹坪,艾樂溢左邊季鶴聲,右邊高立陽一起迎了過去,相互握手引薦。

宇文清身高比艾樂溢還要猛一點,身材勻稱,不胖不瘦,臉上線條柔和,看上去和氣清爽,握著高立陽的手,特地說:“這就不用介紹了,當初在全校武術聯賽上,我對你印象很深,今年有多大了?”

高立陽很不滿對方把他當小孩:“十七。”

宇文清覺察到高立陽的不滿,把手放開:“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肯定不是你的對手。”又轉向季鶴聲,“你也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碧海大學第一枚黃金戰士獎章獲得者,當時軍訓時候你的事跡我也聽說了,真的很有能力,怪不得仙竹園現在的狀況這麽好,我看教學樓那邊還貼著大對聯,在你們這的人臉上看不到那種絕望和無助,個個都熱情洋溢,肯定少不了你的功勞吧?”

季鶴聲頭一次跟他打交道,他不習慣被人誇:“你客氣了,這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謙虛。”宇文清給季鶴聲下了一個最後的總結,然後給他介紹身後的李雲霭。

李雲淞是碧月潭的學生會主席,是大二的學生,能夠在大二時候就做到系學生會主席的,除了宇文清就要屬他李雲淞了,很多人都認為他是宇文清的接班人,校內網投票的時候,連聶青陽都比他少了三十多票。

李雲霭是李雲淞的雙胞胎弟弟,哥倆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哥哥多了幾分英氣,弟弟多了幾分含蓄。

李雲霭最擅長畫素描,他畫得素描畫,比用黑白照片照出來的還真,甚至還在省裏舉辦過兩次個人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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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很多人心疼艾小攻吶,這卷馬上就要結束了,之後會放小艾的一個小時候的番外下一卷,小鶴開始逐漸認識到小艾對自己的感情這書比較慢熱,但情節不拖,更新又快,最新的渦軸發動機,動力咣咣地。

☆、除夕夜話

高立陽對李雲霭比宇文清熱情多了:“你擅長畫漫畫,你在校內網上連載的那套攬月妖姬我都看完了,第二部什麽時候能看到啊?”

李雲霭長得很幹凈,笑起來嘴邊有兩個酒窩:“現在這個情況,哪有心情畫漫畫,腹稿已經有了,等這場災難過去,安定下來再畫出來,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

高立陽很是失望:“那這災難總也過不去,那是不是就看不到了啊?”

“災難會過去的。”李雲霭笑著說,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又跟季鶴聲握手。

季鶴聲也知道他們兄弟:“我對畫畫不是很擅長,不過會寫兩手字,聽說你哥哥書法堪稱校內一絕,以後有機會,一定多向他請教,學學他那個瘦金體。”

李雲霭往後一指:“那個對聯寫的就很好了,我哥就愛書法,能認識你他肯定很高興。”

雙方賓主盡歡,一起走進主席辦公室。

季鶴聲讓藍冰用松子杏仁等六樣幹果配了兩碟果盤,又沏了一壺獅峰龍井,讓人把高書山、唐永明和趙連飛都找來,八個人圍著圓桌坐下,一邊喝茶一邊說話。

宇文清開門見山地說:“現在咱們國家已經基本上控制住了局面,國內的主要城市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救災行動。咱們碧海因為道路不通,內外隔絕,才會到這種地步,全國像這種情況的城市並不多,大約有那麽十七八個吧,其餘淪陷的大多是窮鄉僻壤的地方。”

大家不說話,靜靜地等他下文。

“現在國家已經緩過手來,最遲三月份,就會騰出手來整治碧海,現在外面的施工隊就已經有一部分到了霖州,開始搶修幾條重要的公路和鐵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五一之前,就會有部隊進來,咱們只要能夠支持到那個時候,就算徹底得救了。”

“那如果出意外呢?”艾樂溢說,“比如像今年像之前那樣的極端氣候,或者是臺風洪水,以及……我聽說碧海市裏有最少一百萬的R病毒感染者,他們一旦流竄到咱們這裏來,那怎麽辦?”

宇文清點點頭:“你說的這些確實有很大的可能性發生,所以我們必須得在災難降臨之前做好一切應對的準備。”他放下茶杯,緩緩地說,“我們需要建設一個有很強凝聚力的集體,災難來時,我們能夠順暢地、統一地,調配一切資源的機構,把大家的力量都集合到一處,萬眾一心,才能夠在大災大難面前活下去,否則的話,大家三心二意,散沙一盤,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艾樂溢說:“這也是我們所擔心的事情,我們這前一段時間的事我也跟你說了,你得像我們保證,你不會像岳雲雷那樣做一個□者,剝削者,一個土匪式的所謂亂世梟雄。”

宇文清笑了:“我們校學生會現在已經包含了八個學院,接近一萬名同學和教工,你當初也在碧月潭住過兩天,你看看我可曾壓迫過他們?剝削過他們?”

“絕對的權力就會滋生絕對的腐敗,我希望能夠看到制度上的保證,而不是你拿著你自己的良心發誓。”這是高書山說的,他原來是國學院的主席,說起話來也顯得很有水平。

宇文清點頭:“你們說的很有道理,我們那邊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人力和物資是分開管的,我是學生會主席,掌握著人力資源的任用,李雲淞是財務總理,負責所有物資的調配,我們兩個都是同學們選舉上來的,互相之間不相統屬,你們加入進來,也擁有選舉和被選舉的權利,如果覺得我們做得不好,也可以利用大家公投來彈劾我們,然後重新選出大家認為更加合適的主席或者總理。”

艾樂溢又問他對以後的規劃,以及應對各種災難的辦法,宇文清都一一回答:“我們首先要選擇的就是等待外界救援,其次是自保,以及可持續發展道路。對於能源問題,我們可以去砍伐霧靈山上的樹,或者是到校外去找燃油,我們已經準備了一些油,還夠發電機和拉貨車使用一段時間。關於糧食問題,短期辦法就是到校外去尋找,長期的就要自己種,在秀湖裏養魚,到霧靈山上去打獵。”

他像做政治報告一樣,把自己的打算和想法跟大家流利地說出來,又講了如何應對高溫天氣、低溫天氣,如何對付洪災和旱災等等,中間艾樂溢他們再插話提問,他再作答解釋。

這次座談會一直開到傍晚才結束,最終雙方都很滿意,艾樂溢讓餐廳單獨做了一桌,弄了炒香腸、紅燒魚等六個菜,又開了一瓶五糧液,喝個賓主盡歡。

第二天宇文清帶著李雲霭回碧月潭,艾樂溢和季鶴聲帶著大家一起包餃子,一半魚肉餡的,一半臘肉餡的,有蒸有煮,還做了一部分煎餃。

因是除夕夜,天黑之後,在仙竹廣場上攏起十五堆篝火,季鶴聲打開庫房,拿出二十箱薯片蝦條幹脆面、果凍瓜子魷魚絲,分給大家一起吃,又拿出幾十件啤酒,給大家盡情吃喝。

大家憋屈了三個多月,如今終於暢快了一把,男生女生們圍著篝火大呼小叫,又蹦又跳,有的喝得多了,幾個人抱在一起滾在地上。

不知什麽時候,抽泣和嗚咽悄然而起,繼而像傳染病一樣迅速蔓延,很快就連成一片,大家都拿著啤酒瓶子,或蹲或坐在篝火邊流淚哭泣,繼而轉成嚎啕大哭。

高立陽剛開始的時候還跟一個鞠風猜拳贏薯片吃,後來看大家哭,他也跟著哭,被鞠風抱在懷裏,兩人哭得稀裏嘩啦,泣不成聲,活像失散多年的母子。

艾樂溢有些擔心地多看了季鶴聲幾眼,季鶴聲笑了:“怎麽著?你盼著我跟他們一起哭啊?”

“你怎麽不哭?還笑!”

“他們哭是因為他們心裏憋著勁,或者是委屈,或者是想家,或者是埋怨什麽的,所以需要發洩。我心裏什麽都沒有,不需要發洩,因此沒有哭的動力。”

“你怎麽就什麽都沒有?來來來,咱們到那邊亭子裏去說,這裏太吵了。”艾樂溢拽著季鶴聲到仙竹飯莊後面的一個涼亭裏面,“別做石凳了,晚上涼,小心冰屁|股明天拉肚子,還是來這邊坐吧。”艾樂溢用袖子擦了擦竹欄桿,和季鶴聲並排坐在上面,“這回你說吧。”

季鶴聲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本來我也是有的,比如小時候有各種各樣的企盼,盼著爸爸和媽媽能回老院看我,盼著奶奶的病快點好,盼著學習能考第一,那時候做夢都這麽盼著。後來夢做多了,才知道,盼來盼去,盼來的總都是個夢,也只能是個夢。我覺得夢對我來說沒什麽意義,也就不再盼了。你看我,什麽都不盼,自然就不像他們那樣了。”

“你真的什麽盼頭都沒有?現在呢?你不盼著這災難能快點過去,咱們能夠恢覆到原來那樣正常的學習生活?”

“等來的是現實,盼來的都是夢,現實是殘酷的,夢是美好的。這兩種我都不需要,所以我不等也不盼,只把每天過好就成。”

“聽你這麽一說,我的心裏怎麽這麽難受。你小時候一定受了很多苦。”艾樂溢伸手握住了季鶴聲放在膝蓋上的拳頭。

“還好吧,過去的也都是夢,哈哈,所以現實最終也都成了夢,也沒啥苦不苦的。”季鶴聲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擡了兩下沒擡動也就算了,用另一只手指著天上,“你看,那個是獵戶座,我還認識呢。”

“小鶴,你……有沒有喜歡的人?”艾樂溢猶豫著問。

“有啊,我喜歡我爺爺和我奶奶,嗯,還有你和高立陽。”季鶴聲隨口說。

“我是說……是那種喜歡,就是你想和他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你懂吧?”

季鶴聲回頭看著他笑:“懂啊,可我確確實實想和你們過一輩子啊。”

“我說的是……算了。”艾樂溢一陣洩氣,想松開季鶴聲的手,只是舍不得,他緊張得手心都是汗,尤其是握著季鶴聲的哪只手,感覺自己仿佛攥著一個定時炸彈,一動也不敢動,在那裏天人交戰著,一時沈默下來。

“你看看陽陽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季鶴聲用左手指著篝火旁邊的高立陽,“那孩子挺可愛,我就喜歡他這一點,不管是哭還是笑都超級萌,要是我有這麽個兒子就好了。”

他說著扭頭看了看艾樂溢,艾樂溢悶悶地說:“你要是他爹,鞠風就是他媽了。”心裏越發地沮喪,又問,“你覺得鞠風這人怎麽樣?”

季鶴聲看著他,很鄭重地說:“你有沒有覺得你今天晚上的智商特別低?”

艾樂溢發楞:“什麽意思?”

“沒意思。”季鶴聲轉過頭去繼續看星星,艾樂溢反覆咀嚼他剛才說的話,兩人又在黑暗裏陷入了沈默。

☆、番外·小艾的童年

艾樂溢爸爸的公司總部在北京,母親的公司總部在上海,兩人純粹是互相利用的政治型婚姻,從結婚第二天開始就過起分居生活。

他爸爸是黑社會出身,繼承自他那個當年給國軍當特務的爺爺,年輕時候還在俄羅斯跟金三角兩邊做過軍火生意,後來逐漸漂白了,表面上搞起了房地產和物流業,還承包了幾處煤礦。

艾樂溢跟他爸爸在北京生活,當然僅限於字面的意思,他爸爸全亞洲跑得見不到人影,他從一出生就由保姆和保鏢帶著,十幾年來,父子兩個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稍大一些,艾樂溢去上海找過自己的媽媽,他在王府井大街上把自己的保鏢支開甩掉,然後坐出租車去北京站,感謝那些唯利是圖的票販子,絲毫沒有因為他小就拒載,很是熱情地把他請上長途客車,艾樂溢就坐在過道裏另加的圓凳上一路顛簸著到了上海。

懷著激動的心情,打聽著找到媽媽的公司,大廈裏的員工都用很奇怪的眼光打量他,他們都沒聽說過大老板結婚生子啊,莫非是私生子?

他媽媽正要去巴黎談生意,聽說他來也吃了一驚,推了自己的生意帶他在上海玩了兩天,還給他買了好多好吃的。

艾樂溢覺得他媽媽還是愛他的,就想懇求媽媽把他留在這裏,然而晚上就聽見她在電話裏跟爸爸吵:“艾昆侖!你總吹噓你有多麽大的勢力,能顛覆東南亞任何一個國家,現在卻連個孩子都看不住!他還那麽小,就一個人從北京跑來上海,還好路上沒有差錯,否則我跟你沒完!”

艾昆侖在電話裏狂笑:“他已經九歲了,從北京去上海也不算什麽!我八歲的時候就已經用刀挖出人的腦漿子喝了!我們艾家的小子,從來就沒有孬種。”

“你混蛋!不許把你那一套思想流毒灌輸給小溢!你是畜生,不能讓我兒子也跟著你當畜生!”他母親情緒有些激動,走到陽臺深吸了幾口氣,繼續說,“我告訴你艾昆侖,你喜歡小畜生,想要把你老艾家那些光榮傳統都繼承下去,在外邊撒多少種子我都不管,唯獨小溢不行!他也是我葉家的子孫,也是我葉傾城的兒子,我的兒子,不能走你們家的那條見不得光的老路。你要是不能照顧好兒子,那我接過來,到上海來生活,從此跟你劃清界限!”

“放屁!我艾昆侖的兒子憑什麽要你來養?老子的路怎麽了?老子的路是艾家三代人用心血趟出來的!是用AK47掃出來的!老子的家業,將來自然要由小溢來繼承!你把他接過去?你能讓他跟你爸從政麽?這麽著,你要是能讓小溢在三十歲之前當上北京市長,我就讓他跟你。”

父母兩個的爭吵自然是沒有結果的,艾樂溢抱著被子在床上默默哭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都腫了,他媽媽還要趕去歐洲,派人把他送回北京。

再次回到空蕩蕩冷冰冰的別墅裏,原來的那個保鏢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自稱是他小叔的年輕人。

艾樂溢從小見過他爺爺一面,在他老人家八十大壽上磕頭祝壽,還在許多大大小小的人們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裏,接過他爺爺給他的一把勃朗寧手槍,雖然老舊卻保養得很好,一看就是幾十年前的東西,他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這把槍代所代表的意義。

艾樂溢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看出艾青城不是自己的親叔叔,後來才知道,艾青城是爺爺在泰國收養的孤兒。

不過艾青城帶他很好,每天到學校接送,親手為他準備晚餐和夜宵,到了周末還會陪他到游樂場和動物園晚上一整天,從十歲開始,他的生日就不用再自己一個人過了,艾青城會為準備他最喜歡的禮物,晚上陪他一次吹蠟燭,許願望,吃蛋糕。

艾青城無微不至的照顧讓艾樂溢很感動,從小缺失的父愛也得到了補足,他把艾青城劃為自己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他經常拿著自己的零花錢送到法源寺的功德箱裏,然後跪在觀世音菩薩前面許願,希望艾青城能這樣守護他一輩子,他也會守護艾青城一輩子。

他開始跟艾青城睡在一個床上,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食物,跟他一樣在地下室裏苦練槍法,無論艾青城去哪,他都要跟著,即使上學的時候,也會在上課的時候發短信,下課的時候打電話,他要時時刻刻地跟艾青城在一起,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

然而在他十三歲那一年夏天,他不喜歡聽老師講的那些無聊的東西,於是就裝頭暈跟老師請假,也沒讓人來接,直接回家想給艾青城一個驚喜,誰知道一開門就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們每天晚上都要睡覺的那張大床上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飆灑著黏膩渾濁的液體,艾青城和一個男孩子驚慌失措地往自己身上穿衣服。

“小溢,我……”

艾樂溢沒讓艾青城說完,上去就給他一巴掌,他出離的憤怒,感覺自己的胸腔都快要被怒火漲破了:“我要告訴我爸爸,你帶人回來亂搞!我要讓我爸爸殺了你們!”

“小溢!你別這樣。”艾青城過來拼命保住艾樂溢,而艾樂溢則發瘋了一樣踹他,並且拿出手機來要給艾昆侖打電話。

艾青城任他打罵都不還手,只是過來把手機奪過去,然後跪在地上:“小溢,你若是打過去,大哥一定會殺了我們的。小溢,這次是叔叔不對,不該把他帶回家裏來。但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不會真的讓你爸爸殺了我對不對?”

“那我也得先殺了他!”艾樂溢一腳把那個男孩踢了個跟頭,又過去踹他,“我必須殺了他!由你來動手!你殺了他!”艾樂溢瘋了一樣去自己房間找來勃朗寧手槍,裝上子彈遞給艾青城,“殺了他!不然我就讓我爸爸殺了你!”

艾青城仿佛不認識他一般:“小艾,你怎麽能這樣殘忍?你不是這樣的孩子……”

“我就這樣殘忍了,怎麽著吧?你到底殺還是不殺?”艾樂溢把槍口對準艾青城。

艾青城跪爬過去,把嚇得瑟瑟發抖的男孩抱在懷裏,然後閉上眼睛:“我忘了你是艾昆侖的兒子。”他苦笑著閉上眼睛,“我的命是艾家人給的,現在你們艾家人想拿去,那就拿去好了。”說著還主動把太陽穴迎上槍口。

艾樂溢拿槍的手在發抖,很快這種顫抖就蔓延到了全身,他手腳冰冷,胃部開始抽搐,勉強僵持了大約十分鐘,之後扔下手槍,轉身跑到洗手間開始嘔吐。

艾樂溢高燒、頭暈、嘔吐,折騰了將近一個月才好,從那之後就更加沈默了,仿佛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他開始自閉、抑郁,不願意在跟人交流。

艾青城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他,笑容依舊溫柔,懷抱依然溫暖,但是他的心裏卻始終提不起一絲溫度。

艾樂溢很聰明,他十六歲的時候已經開始讀大二了,他討厭大學裏的嘈雜,況且對於他來說,上學沒有絲毫意義。

那時艾青城為他的愛人,也就是當初被他堵在床上的那個男孩子投了不少錢,在男孩的家鄉龍城開了一家酒店,還有農場,他就想去散散心。

那個男孩叫冷凝,其實是個很熱心的人,一直在艾青城身邊擔當著賢妻良母的角色,對艾樂溢也很好,艾樂溢叫他小嬸。

冷凝的農莊建得很漂亮,實際上有點私人花園的興致,開發了二十多棟別墅,裏面養著梅花鹿和仙鶴,還有天鵝、野雞之類,能夠住進來的都是非富即貴,艾青城通過關系為他聯系了幾位北京的大人物在這裏安養老人。

☆、兩院合並

大年初一,同學們早上起來互相拜年問好,仙竹園後期的穩定局面,以及平安富足地度過春節,艾樂溢等幾個學生會幹部們功不可沒,因此大家都早早到他們各自的宿舍拜年。

季鶴聲批了一桶油,讓餐飲部把昨天晚上剩的餃子都煎了做鍋貼,又做了清淡的紫菜蛋花湯,大家夥都美美地吃了一頓。

下午時候,宇文清又帶著李雲霭來了。

艾樂溢已經決定並入校學生會接受統一管理,他把仙竹園同學們的名單資料,以及季鶴聲交上來的物資清單都給了宇文清。

“你們這裏東西不少啊!”宇文清帶著三分意外七分讚賞地看了艾樂溢一眼,“說實話,要是早知道你們有這麽多東西,我還真不敢貿然就找上門來。”

高立陽在旁邊插話:“為什麽啊?東西多不好嗎?你怎麽反而不來?”

宇文清看著他笑了笑:“但凡有點野性私心的,手裏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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