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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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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商最好,老商最好,油水兒足。這會來一票大的,夠咱們耍它三五月。”那小廖爺只一巴掌招呼過去:“就曉得耍子,好一幫懶蛋,滿腸滿腦的胡吃海混。”鐵六一捂腦袋,嘿嘿笑道:“全賴小爺英武聖明,咱們才有飯吃有耍子。”那邊不耐道:“少些廢話,麻利兒著把人都叫來,細聽安排。”鐵六忙應一聲,一溜煙兒去了。

待眾人聚齊,廖思平吩咐幾句,便算是安排停當。再過一陣,前頭路上盯著的猴三兒傳回消息來,道是興洪已行至了上陽村,再過幾裏地就進了羊角山的地界。廖思平聽罷打石桌上跳將下來,活動幾下手腳,甩一個響鞭道:“走著!”那匪眾乃跟著齊呼一聲,蜂擁而出,下了山而後是四散隱蔽起來。

廖思平見人都按著吩咐掩藏妥當,自個兒也尋一棵高處的老樹蹲坐穩了,打枝條縫兒中朝外探察。約摸兩刻的工夫,便遠遠兒地瞧見一面鏢旗過來,乃將手罩了嘴上,咕咕咕地學幾聲野鳥叫;意是鏢車近了,叫眾人加小心。待再近些,就瞧清楚那旗面上一個“常”字。這倒有些意思:說起這鏢旗,上頭通常是鏢局的名號標志;如此若是有些名氣的鏢局,那匪徒見了旗,自知不敵,便退卻了。也有些旗上卻只寫一個姓氏,指的便是這鏢頭自家姓;如此的都是些厲害角色,在外有些名頭的,打著自家名號倒更響亮些。此番這興洪鏢局一行便喚作常家軍,就見那鏢車隊伍走的齊齊整整,打頭的身形頎長威風,手上攜一桿長棍;兩旁人馬俱是精神,倒有個厲害模樣。只是那廖疤何曾畏懼這般陣仗,盯了那鏢車滿當貨物,早已盤算起如何分贓來。

再說那常家軍,行至山腳,便見一個碗口粗的木杈子橫在道中央,枝頭兒栓一個花布條子。這當兒若是老主顧便知,走這一趟是叫廖匪給盯住了;若是服個軟,便有人來談一談價錢,談攏了方可平安行過。這常姓鏢頭倒是曾聽聞羊角山匪的名聲,卻並不放在心上;只礙走鏢的仍需講究個先禮後兵,乃極利落地翻身下馬,抱拳道:“在下興洪鏢局常豹,給各位行禮了。押鏢的不過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掙一份兒勞苦錢;還請各位好漢行個方便,他日常某必相幫襯。”此言既出,便是個不打算挨宰的架勢。那廖疤嚼了樹枝子暗道:“空口白話想過這羊角去,做你娘的好大夢!”那鏢頭等上片刻,見無人答應,乃一擡手中長棍,挑了那布條兒去。隨即就聽得林中傳來一聲尖哨,四下裏山匪躥出,稍作陣型,迎面紮到了鏢車前,和常家軍招呼起來。

廖思平在樹上瞧了形勢一陣,卻皺了眉。他原本吩咐是先出這一路人放開了去攻正面,待那鏢局的盡貼上來,被牽住陣腳,還另有一路人埋伏在對面兒的,便趁機出來搶貨。不想這鏢局的倒穩重,只匪幫攻打的一側人馬出手,另側的守著鏢車分毫不動;如此竟也沒落得下風,兩邊打了一個勢均力敵。再瞧廖思平雖叫人破了計策,卻也不亂心神,瞅準時機打了一個長哨,當間有連有頓高低婉轉,原是個暗語。那匪眾聽了,當即換了陣型,另一頭埋伏的也沖將出來,兩路人齊齊聚攏,卻是單揀了一輛鏢車來攻。

如此片刻,形勢立轉。那鏢局的本也精幹能打,卻因固守陣地少有支援,漸有些不支,眼瞧著就要叫山匪攻破了。此時卻見那打頭的鏢老大常豹回身一躍,踏上一架鏢車,而後點足借力是接連兩跳,便沖到了山匪圍攻之處;手中長棍舞得是虎虎生風,竟叫幾十匪眾一時間不得近前。不遠處廖思平見了,不由是啐一聲“廢物點心”,乃自樹間一躍而出,口中幾個短哨,沖將上前。那匪眾聞聲忙分出一夥,全力纏住常豹一人;其餘仍攻鏢車,當中又有幾人,只忽地往下一矮身子,隨即就見那廖匪頭躍起,連踩幾人脊頸,紮入戰圈。此當口有那個把眼明手快的鏢師已是舉了大刀來砍,卻叫廖思平左右一晃,竟是閃過鏢局眾人,近了鏢車旁,隨即是揚手啪啪啪幾鞭,便使那拉車的馬匹驚亂不堪。幾匹馬各自跳躥,卻又受車身所制,掙紮之下竟帶翻了一架車。眾匪見此光景,已無需吩咐,哄然上前便砸那鏢箱。

廖思平見事已成,沖出人障便欲身退。哪知才進樹林,便有一人擋在身前,卻是那鏢局老大。廖思平心道這人倒有些本事,方才已遣了精英去圍他,這麽會子竟給甩脫了。那常鏢頭卻不容他多想,揮了長棍便上來拿人。這廖疤也不是好捏的柿子,一手馬鞭舞得狠辣,未叫人占得絲毫便宜。那邊見一時半晌捉他不得,乃稍緩攻勢,欲使法子激他露出破綻。常豹這腦中一轉,想起方才樹枝子上挑下的花布條兒,乃瞧了個空當兒,將布條子朝那匪頭甩了去,口中揶揄道:“小娘兒,快瞧瞧這褲帶是你的不是?”廖思平只一鞭子抽開,咧嘴回道:“我的乖孫兒,你爹的褲腰帶你還不認得?熊娃子不爭氣,爺爺打他一個屁股開花,褲帶晾到樹枝兒上給大家夥兒瞧瞧,好叫他知道寒磣哩。”說罷揚鞭攻上,勢頭更盛。

他這邊愈攻愈進,那鏢老大卻且打且退,叫廖思平好不得意,愈發輕敵。不多一會兒已瞅準一個破綻,鞭子一甩,卷上那鏢頭手中長棍,便要奪人兵器。那邊常豹暗裏一哂,反手一個使力,長棍一卷一帶,竟將那鞭子反扯回來。廖心下一驚,卻不敢松了手中武器,這一猶豫的功夫,已是整個兒人都給卷了去。這回可好,被奪了家夥近了身,論力氣他哪裏拼得過那鏢頭?三兩下就叫人給捉了了一個結實。

此番終是輪到常豹威風一回,就見他挾了那匪頭子,幾步跨出樹林兒,朝眾人喝道:“小賊子,你們頭領已叫我捉著了,還不快束手就擒?”再一瞧當下局面,那鏢箱只砸破了一個,裏頭是些小件珠寶,已叫匪眾搶了些個在手裏;卻因打鬥混亂,倒是搶的不多。那鏢頭乃掐了廖思平再喊道:“若還想留他一條小命,便放下你們手中東西快滾。”正說著,卻聽那匪頭子趁機一聲呼哨;隨後就見一幫匪眾攥了東西四散而逃,竟似是全不顧這首領死活。

常豹見狀怒極反笑,拎起廖思平來冷哼道:“好個厲害小娘兒,你以為叫他們散了,自個兒就能逃回去?”那匪頭子呸地一聲啐他一臉,哈哈笑道:“就憑你們幾個沒毛兒的蛋,能奈老子如何?”如此常豹倒叫他挑起了興致,伸手制止一個欲上前教訓的鏢師,揚聲道:“倒瞧你骨頭能硬到何時!”言罷一腳踹在人膝窩上,叫他一個踉蹌,跪伏在地。

廖思平以為他要使棍來打,已咬緊了牙關備著;卻不想那鏢頭只撩了他衣襟,三兩下子抽下褲帶來,笑道:“小娘兒不是愛晾人褲腰帶麽?這便先晾了你的,叫大家夥兒都瞧瞧罷。”說罷竟是將那褲帶栓在了自家鏢旗桿子上頭,還系一個花結兒。待眾鏢師哄笑一陣罷了,又自接茬兒道:“還愛打人屁股開花哩。”而後是一把拽下那匪頭的褲子,又將方才從人手裏擄來的馬鞭繞上幾繞,照著那屁股蛋子狠抽兩回;登時便現出兩道血印兒來。廖思平直給羞辱得血氣翻湧,猛掙一陣,咬了牙叫罵道:“好個王八崽子,驢肏的渾貨!改日裏小爺非得剁了你的雞巴來餵狗!”那鏢頭聞言卻不氣惱,反哈哈笑道:“好腌臜的嘴,今日便教你學乖些。”乃抓了人脖頸,猛將其頭臉按在地下,只留他個光溜屁股撅著,揚起鞭圈兒來覆一通抽打。

旁裏那些個鏢師瞧得俱是解氣,這一個道:“小娘子求個饒來聽聽!”那一個道:“老大莫下手太狠,怕是已給打哭哩!”罷了又是一陣哄笑。那廖思平初時作個無力反抗的模樣,本是假裝示弱,欲叫那鏢局的放松些警惕,好尋機會落跑。不想卻遭了這一通羞辱,已是忍無可忍,索性來一個破罐兒破摔,猛地就地一滾,回身便去搶那鏢頭手中馬鞭。也不知常豹是無心還是有意,竟叫他給奪了回去。廖思平得了鞭子,正是如魚得水;就見他一手提了褲子一手甩了鞭子,模樣雖狼狽,可硬給打出一條路來,鉆回樹林裏頭。這鏢老大還指望拿他換回失物,乃叫眾人守好鏢車,自拎了棍子便追。這二人速度相當,那匪頭子卻對林子是極熟悉。常豹眼瞅著趕上不易;乃一面追一面在後頭擾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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