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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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韻在醫院住了兩個月，這次不像以往，瘦了好多。這個病房十年間她住過好幾次，這次卻最為陌生，出院的那一天早上，她坐在床邊，旁邊是整理好的行李，感覺真的要和以往的一切告別了。
恬露交完班進來道：“咱們什麽時候走啊。外婆那邊應該已經收拾好了。”
“現在吧。”蘋韻留意到她手上的戒指。
“你和鈞暉的事情怎麽樣了？”
“什麽事情？”
“你們說要結婚的嗎？”
“沒影的事了，家裏亂成這樣，還結什麽婚啊。”
“家裏是家裏，你們是你們。別因為這些事情耽誤了。”
“我們還年輕，又不急這一時。”
“是不是因為他媽媽不同意。”
“他媽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同意的，是我沒心情，出了怎麽多的事情，哪還有心情了。”
“鈞暉怎麽說？”
“他說他可以等，就算他媽媽不同意，他也會堅持的。”
“你怕他媽媽嗎？”
“有什麽好怕的，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我沒有你們想到那麽柔弱，真的到了時候我擔得起。他也說了，一定會保護我的。”
“鈞暉是真的很喜歡你，能在一起不容易，結婚算了，免得夜長夢多。”
“姐夫也是真的喜歡你的，你就別和他生氣了，他媽媽那麽逼他，他是長子，沒辦法的。”
“我們之間不是這個原因，你也就別操心我們了，想好你們自己的事情好了。”
“一個是我姐，一個是他哥，你們不好我們怎麽能放心啊。你們要是都分開了，我們也真的要洩氣了。”
“自己的事情和別人有什麽關系啊，我們又不是參照物。”
“你就真的舍得和他分開啊。”
“你就別管我了。”
恬露不好再說。
到了門口，鈞暉從車裏探出頭來。
“你怎麽來了？”
“是我不是我哥你狠失望啊。”鈞暉笑道。恬露看了他一眼。鈞暉自知失言，連忙笑道：
“剛好有時間，就來接你們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外婆把幾塊魚肉夾到蘋韻碟子裏，是魚背的肉，蘋韻看著碟子裏的魚楞楞的。她喜歡吃魚肚子的肉，很嫩，也沒有刺，但從來沒同別人說過，骨子裏不喜歡叫人照顧。何鈞奕卻仿佛留意到，一直把那裏的肉留給她吃。
蘋韻眼淚要流出來，但是忍住了。能真的愛一個人很難，能真的懂一個人也很難，而兩樣都聚齊，更難。
幾天以後，敏英接到電話，那邊道：“我是杜蘋韻，有些事情想和您談，現在方便嗎？我就在樓下。”
“你上來吧。”
蘋韻進來，敏英道：“身體好些了吧，看你精神好多了。”
“再不好可真的要死了。我能坐下說嗎？”
“隨意。”蘋韻在一張高背椅上坐下，和敏英離了一米多的距離，倒有一點兩軍對峙的感覺。
“找我有什麽事？”
“兩件事，本來我不該來，但是有些事情我想還是應該談清楚，今天您能不能暫時不要提上一輩的事情，只說我們小輩的事情好不好。”
“說什麽都無所謂，不過你想反悔再回到我兒子身邊是不可能了。”
蘋韻笑道：“我們是不可能了，這您大可放心，而且我即便要和他好，也不必驚動您。我來是想說，我畢竟和鈞奕這麽多年，就算是他的一個朋友，他今年34歲的人了，半輩子已經快過去，他有多艱難您一定比我清楚。他不愛高昕瑤，我希望您能理解，讓他離婚，我們是不可能了，但是他應該再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可以一起過完下半生的人。”
“你說這些話不覺得慚愧，不管怎麽樣，昕瑤到底是他的媳婦，你們兩個在一起，就沒有想過人家怎麽辦。八年了，鈞奕叫人家整整守了八年的活寡，到現在碰都沒碰過人家，你們年紀輕輕男歡女愛，就沒想過人家大好的青春都這樣葬送了。”
“葬送了也不過是她自找的。”
“你說什麽？”
“這麽多年了，我從來就沒有覺得我或者鈞奕對不起過她。如果當年不是她逼得鈞奕走投無路，他們兩個的這段婚姻根本就不可能。即便我不是在他們結婚之前，我也絲毫不覺得愧疚，靠這種手段獲取愛情從開始就註定不配得到同情。您應該很愛鈞奕的父親，我想您應該明白，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任何一方可以操縱的。和一個自己反感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忍受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有牽連又有多痛苦，您應該可以理解。不過不管怎麽說，三個人裏面到底是我賺到了，如今要走，我也沒資格抱怨什麽，只是鈞奕太不值得。他這個人，有什麽事情總是埋在心裏，自己一個人承擔。雖然他沒有和我提過，但我看得出來，他對於高昕瑤很無奈，我剛跟他那兩年，他總是提前好多天回家過年，到了十五才回來，可是自從有了高昕瑤，他總是要等到除夕前一天我走了以後還不走，不到初三就會回來，他有多困擾您一定知道。”
“我自己的兒子我不心疼嗎？他一定和你說當初和昕瑤結婚都是我逼的，他根本不願意，惡人全成了我，是不是？”
“您不應該這樣想他，他一直很尊敬您，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起過您，更不允許我提及任何和他父母婚姻有關的事情。有的時候我也想替他分擔一些，但是他就是這樣，什麽都是一個人承擔。”
“他不喜歡高昕瑤我也不想逼他，只不過當時是沒有辦法。我也不想他們這樣各自耽誤下去，我也和他說過，只要不是你，他要找誰我不管。”
“您這樣說我也替他高興。”
“第二件呢？”
“我妹妹和鈞暉的事情您應該知道。恬露是個好女孩，是我們家最好的一個人，她同我和我爸都不一樣，她人很單純很善良，鈞暉喜歡她是有道理的。想必您對她也有所了解，我希望您能成全她們，畢竟他們都沒有錯。”
“這不可能，坦白的和你說，我覺得她也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平時文文弱弱，關鍵時候能替你出頭，可見她也是有情有義。不過不管她有多好，就憑她姓杜，我不可能答應。”
“您真的就這麽想？”
“不可能。”
“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打攪您了。”
“沒事，連口水都沒喝，倒是我們失禮了。”
“再見。”
“我不送了。”
蘋韻出來。
她主宰不了一切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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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露交完班進來道：“咱們什麽時候走啊。外婆那邊應該已經收拾好了。”
“現在吧。”蘋韻留意到她手上的戒指。
“你和鈞暉的事情怎麽樣了？”
“什麽事情？”
“你們說要結婚的嗎？”
“沒影的事了，家裏亂成這樣，還結什麽婚啊。”
“家裏是家裏，你們是你們。別因為這些事情耽誤了。”
“我們還年輕，又不急這一時。”
“是不是因為他媽媽不同意。”
“他媽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同意的，是我沒心情，出了怎麽多的事情，哪還有心情了。”
“鈞暉怎麽說？”
“他說他可以等，就算他媽媽不同意，他也會堅持的。”
“你怕他媽媽嗎？”
“有什麽好怕的，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我沒有你們想到那麽柔弱，真的到了時候我擔得起。他也說了，一定會保護我的。”
“鈞暉是真的很喜歡你，能在一起不容易，結婚算了，免得夜長夢多。”
“姐夫也是真的喜歡你的，你就別和他生氣了，他媽媽那麽逼他，他是長子，沒辦法的。”
“我們之間不是這個原因，你也就別操心我們了，想好你們自己的事情好了。”
“一個是我姐，一個是他哥，你們不好我們怎麽能放心啊。你們要是都分開了，我們也真的要洩氣了。”
“自己的事情和別人有什麽關系啊，我們又不是參照物。”
“你就真的舍得和他分開啊。”
“你就別管我了。”
恬露不好再說。
到了門口，鈞暉從車裏探出頭來。
“你怎麽來了？”
“是我不是我哥你狠失望啊。”鈞暉笑道。恬露看了他一眼。鈞暉自知失言，連忙笑道：
“剛好有時間，就來接你們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外婆把幾塊魚肉夾到蘋韻碟子裏，是魚背的肉，蘋韻看著碟子裏的魚楞楞的。她喜歡吃魚肚子的肉，很嫩，也沒有刺，但從來沒同別人說過，骨子裏不喜歡叫人照顧。何鈞奕卻仿佛留意到，一直把那裏的肉留給她吃。
蘋韻眼淚要流出來，但是忍住了。能真的愛一個人很難，能真的懂一個人也很難，而兩樣都聚齊，更難。
幾天以後，敏英接到電話，那邊道：“我是杜蘋韻，有些事情想和您談，現在方便嗎？我就在樓下。”
“你上來吧。”
蘋韻進來，敏英道：“身體好些了吧，看你精神好多了。”
“再不好可真的要死了。我能坐下說嗎？”
“隨意。”蘋韻在一張高背椅上坐下，和敏英離了一米多的距離，倒有一點兩軍對峙的感覺。
“找我有什麽事？”
“兩件事，本來我不該來，但是有些事情我想還是應該談清楚，今天您能不能暫時不要提上一輩的事情，只說我們小輩的事情好不好。”
“說什麽都無所謂，不過你想反悔再回到我兒子身邊是不可能了。”
蘋韻笑道：“我們是不可能了，這您大可放心，而且我即便要和他好，也不必驚動您。我來是想說，我畢竟和鈞奕這麽多年，就算是他的一個朋友，他今年34歲的人了，半輩子已經快過去，他有多艱難您一定比我清楚。他不愛高昕瑤，我希望您能理解，讓他離婚，我們是不可能了，但是他應該再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可以一起過完下半生的人。”
“你說這些話不覺得慚愧，不管怎麽樣，昕瑤到底是他的媳婦，你們兩個在一起，就沒有想過人家怎麽辦。八年了，鈞奕叫人家整整守了八年的活寡，到現在碰都沒碰過人家，你們年紀輕輕男歡女愛，就沒想過人家大好的青春都這樣葬送了。”
“葬送了也不過是她自找的。”
“你說什麽？”
“這麽多年了，我從來就沒有覺得我或者鈞奕對不起過她。如果當年不是她逼得鈞奕走投無路，他們兩個的這段婚姻根本就不可能。即便我不是在他們結婚之前，我也絲毫不覺得愧疚，靠這種手段獲取愛情從開始就註定不配得到同情。您應該很愛鈞奕的父親，我想您應該明白，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任何一方可以操縱的。和一個自己反感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忍受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有牽連又有多痛苦，您應該可以理解。不過不管怎麽說，三個人裏面到底是我賺到了，如今要走，我也沒資格抱怨什麽，只是鈞奕太不值得。他這個人，有什麽事情總是埋在心裏，自己一個人承擔。雖然他沒有和我提過，但我看得出來，他對於高昕瑤很無奈，我剛跟他那兩年，他總是提前好多天回家過年，到了十五才回來，可是自從有了高昕瑤，他總是要等到除夕前一天我走了以後還不走，不到初三就會回來，他有多困擾您一定知道。”
“我自己的兒子我不心疼嗎？他一定和你說當初和昕瑤結婚都是我逼的，他根本不願意，惡人全成了我，是不是？”
“您不應該這樣想他，他一直很尊敬您，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起過您，更不允許我提及任何和他父母婚姻有關的事情。有的時候我也想替他分擔一些，但是他就是這樣，什麽都是一個人承擔。”
“他不喜歡高昕瑤我也不想逼他，只不過當時是沒有辦法。我也不想他們這樣各自耽誤下去，我也和他說過，只要不是你，他要找誰我不管。”
“您這樣說我也替他高興。”
“第二件呢？”
“我妹妹和鈞暉的事情您應該知道。恬露是個好女孩，是我們家最好的一個人，她同我和我爸都不一樣，她人很單純很善良，鈞暉喜歡她是有道理的。想必您對她也有所了解，我希望您能成全她們，畢竟他們都沒有錯。”
“這不可能，坦白的和你說，我覺得她也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平時文文弱弱，關鍵時候能替你出頭，可見她也是有情有義。不過不管她有多好，就憑她姓杜，我不可能答應。”
“您真的就這麽想？”
“不可能。”
“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打攪您了。”
“沒事，連口水都沒喝，倒是我們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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