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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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午鈞奕在辦公室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那邊道:

“是何鈞奕嗎?”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杜靜文。”

鈞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和你談談,咱們兩家的事情是該有個了結了。”

“你在哪?”

“東江口,這裏很大,如果你報警我直接可以從江邊逃跑,只你一個人來,到了地點我會再打電話給你。你爸的事情我女兒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你去見過蘋韻。”那邊早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出現了,鈞奕此刻震驚的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感受,他想到了蘋韻,但是無論怎樣,殺父之仇不可能有絲毫緩和的餘地。車剛上路靜薇打來電話,那邊焦急的道:

“蘋韻出事了,你快過來。”

小海是在淩晨被護士發現沒有了呼吸,氧氣罩被拿下來不知去向。杜靜文走後蘋韻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可是又找不到人,一整夜不曾合眼,直到四點鐘的時候起來,鑰匙竟然落在了地上,上面的玉牌從中間段成了兩半。那是高考時海涵用販收音機的錢給她買的一個護身符。

蘋韻不用知道,除了那只老狐貍沒人做得到,只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為什麽這世界上有這麽多滑稽的事情,滑稽到讓人哭的地步。她只看到恬露在流淚,卻什麽也聽不到,周圍成了一部無聲電影,她不知道自己正對著海涵激烈的抽泣,甚至連最根本的疼痛也沒有知覺。

蘋韻醒過來的時候恬露和靜薇都在,何鈞奕離她最近,面色難看的好像要哭。

蘋韻向靜薇虛弱的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他單獨談。”

靜薇不知道是什麽,但已經有預感,道:“你身體還弱,有什麽事情好好談,別發火。”說著拉著恬露出去了。

“你見過我爸了。”

“沒有,通過電話。”

“我們兩個的事情是你告訴他的。小涵的事情。”

“不是我。”

“不是你他怎麽知道的。”

“我只問你,你為什麽一直瞞著我。”鈞奕終於控制不住情緒。

“現在無所謂了,你想聽嗎?我可以給你解釋。”

“你想要報覆我嗎?”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就警告過我,到時候最麻煩的人是我,你不會管我。現在好了,一了百了,你也沒有牽連了,很高興吧。”

“你覺得我不配做父親是吧。”

“只是不配做我的孩子的,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他,現在哭喪著臉給誰看,你害死我弟弟,一命抵一命老天爺給你的報應。”

“你再說一遍,你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嗎?”

“我們以後再也沒有牽連,一刀兩斷,誰也不要再見誰。”

外面靜薇兩個聽到裏面驚天動地連忙沖進來。

蘋韻聲嘶力竭道:“你走,永遠別叫我見到你。”

“你好好跟他發什麽火啊。”

“你給我走,不是你小涵怎麽會死。”蘋韻哭起來。

鈞奕只得出去。在走廊坐了好久他才想起來去見杜靜文的事情,保險起見他在路上報了警,但到了地方一直沒有見到人,也沒有接到他的電話。鈞奕這才反應到,又往醫院趕。

這邊杜靜文一直沒有見到鈞奕,也臨時要去醫院再看一眼。蘋韻睜開眼,見是他,兩眼冒火顧不得身體虛弱直接跳了起來,“小涵是你害死的?”

“這樣對你對他都好,不能再叫他連累你,他這樣活著也是受苦,不如解脫的好。”

“你有什麽資格選擇他的生死,從他生下來你就沒有管過他,他是因為你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他這輩子已經夠慘了,你連最後的一點生存的權利都不肯給他,虎毒不食子,你還是不是人啊?你為什麽不去死啊,我媽和我弟弟不會饒了你的。”蘋韻瘋狂的捶打著杜靜文,杜靜文只是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孩子是他的。”

蘋韻心裏一陣刺痛。“你害死了我弟弟,又害死了我的孩子,老天爺不會饒了你。”

“都沒了好,你也就可以無牽無掛了。”杜靜文自語道。

這時候鈞奕也趕了回來,他們兩個還沒有反應過來,蘋韻險些昏了過去,世界末日真的會到來。

“何鈞奕,我今天就和你拼命。”鈞奕還沒等反映過來,杜靜文掏出刀直接沖了過去,到底還是要今天了解。

蘋韻連忙伸手搶他的刀,喊道:“你快走啊。”

“你別管我,叫我殺了他,親兒子都沒了,我也不活了。”

鈞奕沖過去三個人扭打到一起,大概是精神極度亢奮的緣故,杜靜文力氣異常的大,兩個人竟然搶不過他一個。蘋韻眼見刀要刺過去,連忙向何鈞奕胸口一檔,右肩被刺了進去,“啊”的一聲倒到他懷裏。

“快來人。”鈞奕連忙抱起來向外跑。

杜靜文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呆呆的立在那裏。

蘋韻的手術很順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杜靜文已經被警察帶走,蘋韻知道他要死了,到底還是掛了一條人命,還是自己的親兒子。

她把床單拉到頭頂不去見他,鈞奕只能出去,到了門口見敏英坐著輪椅和鈞暉過了來。

“你們怎麽來了?”

“杜靜文那個王八蛋抓到了你也不知道告訴我,我倒要看看這個天打雷劈的現在是什麽樣。”

“咱們換個地方說。”

“換什麽地方,這個時候你還有功夫守著狐貍精。”

“先走,一會再說行不行。”鈞奕急道。

“讓阿姨進來吧。”蘋韻在裏面道。

敏英進去,恬露靜薇正在裏面。

“本來不是來打攪你的,可是今天對我們家很重要,我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等著這一天。鈞奕這個沒心的,這麽大的事還在你這裏,確實不應該。”

“是不應該,我也不應該耽誤您的時間,不過如今我爸爸已經抓進去了,您要找他報仇也不在這一時,我想有些話還是說清楚點好。”

“什麽話說吧,我聽著。”

“我和鈞奕在一起也這麽多年了,如今我弟弟已經死了,我們兩個的牽累也就斷了,當著您的面我們從此一刀兩斷,誰也別再見誰。至於我們兩家的事情,死者已矣,怎麽樣您丈夫也回不來了,我們家就是全死絕了也不補了,可是這終究是我父親一個人的罪孽,不該再牽累到別人。我弟弟我兒子我們家兩條命已經沒了,我爸也是早晚的事情,還望您就此算了,不要再牽連我們家其他的人,我爸恐怕逃不過一死了,日後您要是真要找誰算賬,盡管算在我一個人身上,父債子還我無話可說。”

“你有這個心胸就好,我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家,你爸如今罪有應得要殺要剮他的事情,只要你肯和我兒子斷的幹幹凈凈,我什麽也不再管。”

“你們家根本就是是非不分。欠你們的是我爸又不是我姐姐,你們家這樣對她還有沒有人性。”恬露氣道。

“你別管。”蘋韻吃了一驚,沒想到文弱的恬露也有這樣爆發的時候。

“你說什麽?”敏英驚訝道。

“我不姓朱,我姓杜,是杜靜文的最小的女兒。我爸爸不管做過什麽喪天害理的事情該受報應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你門家憑什麽都算到我姐姐身上。她有什麽錯?她沒名沒份的跟了你兒子十幾年了,你說要把她掃地出門就掃地出門,你想過他們的感受嗎,你們家還有一點責任感嗎?今天她怎麽變成這樣的,她這一刀不是因為你兒子挨的,她沒有的孩子不是你兒子的,如今她連地都還下不了……”

“恬露,你別說了。”鈞暉急道。

“我就要說,你管得了我。”鈞暉瞪大了眼睛,他絕對不相信這會是他認識了這麽多年的恬露。

“什麽孩子啊?”敏英驚道。”

“你們家做的也太絕了吧。我爸傷天害理應該有報應,你們家這樣傷天害理小心報應也不遠了。”

蘋韻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看來她錯了,她爸爸也錯了,恬露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柔弱,她的勇敢是深藏在心裏,只為了自己親近的人。

“阿姨,今天蘋韻也累了,有什麽話以後等她好了再說吧。”靜薇道。

敏英面色呆滯,震驚中仍舊沒有脫離出來。

“今天說清楚了最好,免得以後多事。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蘋韻向著鈞奕道。

“你都說完了,我還說什麽。”鈞奕無力的道。

“那咱們就算兩訖了。”蘋韻灼灼的盯著他,鈞奕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換做他害怕這種眼神。

“姐,你幹什麽呀,好好的真的就散了。”

“你不明白,別亂問。沒事的話大家都回去吧,我想靜一靜,這屋子裏人太多了。”

敏英一行人出去,鈞奕走到門口,背對著她道:“家裏的東西要不要收拾一下。”

“要斷就徹底點,你隨便處置吧。”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蘋韻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最初到這裏的時候,一無所有。如今不到兩天的時間,自己生命裏最重要的四個男人,愛的,恨得,不舍的,期待的,全部都失去了。一無所有真的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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