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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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鈞奕走後不久,蘋韻也出了門,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一出機場見恬露早就等在那裏。

“怎麽想來看我了?”恬露笑道。

“今天不用上課嗎?”

“差一天沒關系的,姐姐來了我當然要陪的。”

蘋韻笑了笑。

“這裏哪家店好,咱們去邊吃邊說吧,姐姐有話和你講。”

“什麽話呀?”

“一會再說吧。”

蘋韻和恬露到了一家西餐廳坐下,服務員拿過菜單來。

“你喜歡烤龍蝦,來一份吧。”

“貴死了,不要了。”

“來一回還差這點錢啊。”又點了幾份菜。蘋韻先只是有一句每一句的和恬露聊了幾句家常,菜上來後恬露見蘋韻沒什麽胃口問道:“姐,你怎麽不吃啊。”

“剛下飛機有點累,你吃吧。”

“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嗎,什麽事啊?”

本想著吃過飯再和她說,見恬露問,幹脆改時不如撞時。

“最近怎麽樣,在學校裏有沒有男朋友啊。”

“沒有啊,你別跟我說大老遠過來是要給我介紹男朋友的。”恬露笑道。

“真的沒有,別瞞我。”

恬露低下頭羞澀的笑了笑,道:“有倒是有,不過不是我們學校的。”

“誰呀?”

“你認識的。”

聽到這句話蘋韻的心徹底沈下來,來之前還幻想可能是自己想錯了,恬露跟鈞奕根本就沒有關系,現在看來是八九不離十了。

“那是誰呀。”

“就是鈞暉呀,其實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們的,就是他剛剛畢業,工作還沒穩定就先找了女朋友,怕姐夫笑話他,所以才沒跟你們說,不過早晚你們都要知道的。”

蘋韻終於確定自己事先準備好的發言稿今天真的要應用了。

“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多久了。”

“就是去年夏天他道華州實習,我暑假剛好在附近打工,他經常去吃飯,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有一回他中午把手機落下了,這個人也是太粗心了,店裏都關門了才知道手機丟了,我就直接給他送到了他工作的地方。晚上他請我吃了個飯,我一聽他的名字和姐夫就差一個字,就問他和姐夫是不是認識,這才知道原來是親戚,以後交往多了就在一塊了。”

“那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

“那你喜不喜歡他呀?”

“還好了。”看著恬露一臉的羞澀和甜蜜,蘋韻就感覺自己是一個儈子手一樣。

“你和他講過咱們家裏的事情嗎?”

“講這些幹嘛呀?”恬露差異的問道。

“就是問問,他知道爸爸是誰嗎?”

“我只是和他說過爸爸破產了在外面,現在家裏都是靠你,他也沒有多問。”

蘋韻思忖良久,雖然已經深思熟慮了好幾天,可是事到臨頭就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此刻對於杜靜文的怨氣又深了幾層。這就是定數,人欠下的債早晚都要還的,即使自己不還也要轉嫁到兒女身上。本來以為自己替他還就夠了,現在又搭進去一個女兒。

“姐,你怎麽不說話了。”

蘋韻覺得攤牌的時候到了。認真的道:

“恬露,你說姐姐對你好不好?”

“姐姐對我當然好了,我媽對我也沒有你上心。”

“那你說姐姐會不會害你,不想叫你好?”

恬露搖了搖頭,神色擔憂起來,被她的問的隱隱感到有一種不祥感覺。

“那如果我現在要你離開何鈞暉,你會不會答應?”

恬露仿佛沒有聽見她說什麽,整個人雕塑一樣表情凝滯在那裏。

許久才難以置信的問道:“為什麽啊?”

“這裏面有好多事情你不知道,我也不想要你知道,因為這樣對你最好,你只需要知道姐姐是為了你好,是不想要你受到傷害才這麽做的。”

恬露恢覆了常人的狀態,開始掉眼淚,有些抽噎的問道:“可是為什麽,他對我很好的,我為什麽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明白的告訴你吧,不管何鈞暉有多好,你和誰在一起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們兩個是不會有結果的,姐姐就是看你從小太柔弱了,你根本承擔不了將來的後果。”

“你能不能告訴我原因呢,不能說分手就叫我分手,我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原因你不知道最好,如果真的有必要我會告訴你,但是現在我不想,因為這對你對他都好。你相信姐姐嗎?”蘋韻握住恬露的手道。

“我相信啊。”話沒說完,恬露哭的更傷心起來,抽抽噎噎說不出話來。蘋韻看她這樣激動也有些慌,連忙拿出紙巾給她拭淚道:“別哭啊,你年紀還小,以後還會遇見更好的,人生的變數很多,一輩子不一定只會有一段感情,就算不分手,鈞暉也不見得一定是那個和你最後在一起的人。你將來一定還會有一個你真的喜歡他,他也真的喜歡你的人,你相信我,放棄他只會痛苦一時,可是換來的是一輩子的安寧。”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他對我真的很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的。”恬露已經泣不成聲。

“那你和姐夫為什麽可以在一起,是不是姐夫不同意啊。”

“你姐夫不知道,跟他也沒有關系,你只要知道這對你對他都是最好的選擇就對了,我這是為了你好。”

恬露不說話,只是一直在哭,蘋韻好不容易讓她平靜下來,回去的路上恬露一言不發,蘋韻不敢看她那張無限愁苦絕望的臉。回到宿舍其她的人已經去上課了,蘋韻本想陪她一會,但是看她的樣子似乎更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蘋韻囑咐道:“我告訴你的事情記住了。”

恬露點點頭。

“別再和他見面,也別再說什麽,他也是什麽都不知道,就幹幹凈凈的斷了,這都是為了你和他好。”

恬露點了點頭。

蘋韻從宿舍樓出來回頭望了望恬露寢室的窗口,心裏感到很不安,尤其這個時候想到自己和何鈞奕。不過回頭一想他們到底和自己不一樣,畢竟在一起時間還不長,斷了也就斷了,各自都年輕不怕找不到更好的,更何況恬露是柔弱慣了的,這麽覆雜的情況她承受不了。

蘋韻到家還不到四點鐘,但是今天讓她感覺尤其漫長。趙嫂見她回來笑道:“剛好沒幾天就出去,一天都上那了。”

“悶太久了,好不容易出去看看。”蘋韻微笑道。

晚上給恬露打去電話,情緒倒算平靜,蘋韻也不相信真的會有那麽多人像《泰坦尼克》裏一樣為了一段短暫的愛情去死。她很希望此事就此告終,但是無論是直覺還是常識都告訴她是絕對不會這麽簡單的。

蘋韻因為太久沒有去上班,公司臨時請了別人代提她,第一天回去工作倒沒有她想象的繁重,從來沒有現在這樣強烈的感受到正常的生活是這麽的美好。

中午休息的時候一個同事道:“外面有個男的找你。”

蘋韻第一反應就知道是譚程遠。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把他的號碼放在黑名單裏,不過也慶幸自己這麽做,要不然他一個,何鈞奕一個,誰也不會叫她安寧。終究譚程遠是她對付的了的,而她是何鈞奕對付的了的,還是不要惹家裏的那個好。

蘋韻出去見到譚程遠,簡直有些不敢認他,三個月沒見這家夥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

“別告訴我你這是因為我。”蘋韻心裏發瘆的道。

“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譚程遠笑道。

“有事啊。”

“你不知道,這幾個月看不見你,你的手機又打不通,到你家又沒有人,快把我急死了,問了恬露才知道你住院了,可是又……”

還沒等他說完蘋韻連忙道:“咱們到外面說吧,我剛好也有些事情要對你講清楚。”

蘋韻和譚程遠到一家茶鋪坐下,服務員端過茶後譚程遠迫不及待的道:“你怎麽會傷的這麽嚴重,是不是他打你,我去醫院看過你,但是他一直在哪,我怕他為難你就沒敢進去。”

“你現在才知道怕他為難我。”蘋韻心裏氣道。雖然明知道自己受傷這件事情推到他身上未免太不講道理。

“是我自己摔的,和他有什麽關系。”蘋韻道。

“怎麽就那麽巧,你剛從外婆家回去當晚就進了醫院,他也受了傷,是不是你們爭執起來,他對你動了手。”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

“你誠實的告訴我他對你真的好嗎,我總覺這裏面有事情。”

“有什麽事情,你哪裏看他對我不好了,這都是你自己的臆斷而已。”

程遠想到了那一次在病房門外看到的畫面,何鈞奕那理所應當的絕對占有的舉動直到現在仍舊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這讓他感到痛苦,嫉妒和悲哀。

“這麽多天我一直在擔心你,你不知道這三個多月我是怎麽過的?”

“別再說這些了,程遠我覺得我們有些話應該說清楚了。”

譚程遠已經不記得蘋韻有多久沒有這樣稱呼過自己,心裏燃起一種悸動。

“說清楚什麽。”

“說清楚你我之間的關系,如今你已經有了恬霜,我也是別人的女人了,除了單純的朋友關系我們不應該再有任何牽連。你要關心我我很感激,但希望你只局限於普通朋友之內,不要超出這個範疇,這對於我們所有的人都好。”

看到譚程遠現在這副憔悴的樣子,蘋韻多少有些內疚,但想來一個大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是可實在可氣,就是誠豫要破產的時候也沒見過何鈞奕太怎麽樣。

“難道我們真的就沒有機會了嗎?蘋韻,我真的喜歡你,從來都沒有改變過。我知道恬霜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我這樣做對她太不公平,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不能沒有你,不能看著你過這樣的生活。”

譚程遠的語言風格和恬霜是如出一轍的相配,不過恬霜的是深謀遠慮,他的卻是毫不摻假的本性流露。

“我的生活很好,只是你總是喜歡把別人想象的好像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一樣,這樣你就可以聖主一樣的去拯救他們。”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只是想要你幸福。”

“那我清楚的告訴你,我現在真的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很好嗎?他是有老婆的人,這樣的生活可以好嗎?”

“你不是我,你怎麽會知道我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誰說做情人就一定不幸福,如果是那樣為什麽還會有人走這條路。”蘋韻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說的話,傳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女人砍死不可。

“可是沒有人可以這樣生活一輩子。”

“一輩子太長我不知道,不過我現在很好。”

“如果我和恬霜分手,還可以負擔起小海,你會回到我身邊嗎?”譚程遠懇切的道。

“不會。”

“為什麽?”

“因為我門根本不合適。”

蘋韻緩了緩口氣認真的道:“程遠,我叫你來就是想和你說清楚,當初我們兩個認識的時候,那時候我很孤單,很希望有一個人能真心對我好,趕巧你闖了進來。可是我漸漸發現我們根本就不合適,你總以為我是因為恬霜才和你分手的,我最後懇切的告訴你,我們兩個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她,而是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我已經和你講過很多次,可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就算將來我會和何鈞奕分開,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譚程遠聽完蘋韻的話就仿佛被抽取了靈魂,這和當初恬露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蘋韻心裏沒有了同情和內疚,心裏忍不住埋怨道:“一個沒解決完,又來了一個。”

許久譚程遠才帶著絕望的語氣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面對現實吧,我們真的不可能,我希望以後如果沒有必要的事情我們也是不要聯系的好。”

“為什麽,難道連朋友都不能做了嗎?”

“朋友當然可以,但是現在你顯然沒有把我看做普通朋友,我想在你徹底轉變之前,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們不應該再見面。”

“是他這樣逼你的,連最起碼的交際都不可以。”

“你不要亂想好不好,是你叫我很困擾。”

譚程遠不再說話,他的神情異常的痛苦和絕望,蘋韻最怕看到別人這種表情。

“前一陣找不到你,打你的手機又打不通,單位你又不在,外婆說你出門了,好久才會回來,可是我心裏總是不安心,到了你家裏又不敢進去,等了很久出出進進才只見到你們家的保姆,問她他也說你們出門了,可是我就是感覺不對勁,直到打電話問了恬露才知道你在哪裏,去醫院找你你又……”他只自顧自的說著,仿佛並不是要蘋韻聽,而是在發洩自己的情感。

“別說了,接受現實吧,恬霜才是真正愛你的人,她為了你是什麽都可以付出的,你不應該辜負她。”

譚程遠沈默良久終於道:“我知道,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你放心好了。”說完游魂一樣起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蘋韻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一些,可是不這樣又能如何呢?心裏雖有些內疚和不忍,但更多的是覺得無辜,自己招誰惹誰了,大男人拿得起卻總放不下算什麽。

回去鈞奕正在客廳看報。“回來了。”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啊。”蘋韻每次見過譚程遠總是作賊心虛似的害怕他會知道。

“第一天上班感覺這麽樣?”

“還能怎麽樣,沒什麽分別。”

“那麽多熟人太久沒見沒好好聊聊。”

他的話顯然是另有所指,這家夥爆發前一定要打幾個聽上去平淡卻意味深長的引子,但是蘋韻還是習慣的若無其事的答道:

“才上了一年多的班,我不去好多人都忘了我是他們公司的了。”

接著就是等待暴風雨的到來,可是奇怪的是始終再也沒有反應,懸著的心一直到晚上,但是風平浪靜的到了第二天,蘋韻懷疑大概是自己過於疑神疑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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