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瀾起得晚，加上磨磨蹭蹭地梳妝打扮，到達老夫人院子的時候，裴越澤已經把有關信的事情說完了。

吳瀾才一進屋子，便聽到了老夫人威嚴有力的喊聲：“你給我跪下！”

身後的珠雲、歸雨腿腳一軟，險些跪倒地上。

吳瀾走了進去，就看到了一臉嚴肅的眾人以及地上跪著的裴嘉榮，問道：“這是怎麽了？”

老夫人雖不喜吳瀾，但畢竟是公主不能怠慢，她斂了斂怒氣，回道：“我這個不懂事的孫女，竟勾結侯府的政敵國公府的庶子，不僅私通信件，還敢私定終生，反了天了！”

老夫人越說越氣，一拐杖狠狠地打在了裴嘉榮的背上，疼得她慘叫一聲。

“這要好好教育才行啊。”吳瀾走到將軍的身邊坐下，冷笑道。

裴越澤看都沒看她，背部挺直，如青松般坐在椅子上。

吳瀾環視周遭，目光正好與楊若苓轉過來的眼睛對上了，吳瀾對著她微微笑了笑，極其挑釁。

你沒有把柄，你的狗腿子還沒有把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教唆裴嘉榮做的，只不過弄巧成拙了吧。

楊若苓面無表情，旋即便轉過頭去了。

裴嘉榮聽到吳瀾的聲音，趴在地上的身子忽然直了起來，指著吳瀾吼道：“是你！是你陷害我！”

吳瀾塗了艷紅蔻丹的手指把玩著帕子，淡淡道：“妹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明明是你寫給別人的信，怎麽會變成我的呢？就是你，你這個賤人！”裴嘉榮宛如癲狂，不顧一切地將氣全部撒到吳瀾身上。

“閉嘴。”

吳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將手邊的茶杯直接摔到了裴嘉榮的腳邊，飛濺的碎片以及茶水驚得裴嘉榮立刻安靜了下來。

她痛心疾首地對著老夫人說道：“嘉榮妹妹是該好好管教一番了，得罪我還是小事，將來若是出去得罪了別人，可是要吃大虧的。”

老夫人十分同意地點了點頭，“所幸發現得早，並沒有出什麽禍事。”

“是啊，平日經常見嘉榮妹妹找表小姐玩，怎麽表小姐都沒有發現呢？”吳瀾不動聲色就將話頭引到了楊若苓的身上。

楊若苓一楞，看到眾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尤其是二夫人那幾近吃人的眼神，她眼眶瞬間紅了起來，“都是我的錯，嘉榮表妹從來不與我說這些，我自然不曾察覺，是我疏忽了。”

平日裏，楊若苓總是勤快地跑老夫人院子，就指望著能掙得一點好印象，現在便派上用場了，老夫人點點頭，“不怪你，說到底還是怪她的這個娘，自己的女兒不好好教。”

二夫人低頭，抽噎道：“是媳婦的錯。”眼底全是不甘心，到底是誰把信放在了將軍的書房裏，難道真的是她？

二夫人探究的目光如蛇般在吳瀾臉上來回游走，吳瀾只是慢慢揚起嘴角。

她的這個二嬸啊，表面看著什麽都不在乎，實際上為了權勢利益完全可以踩著他人的腦袋前進，裴嘉榮的事情不就是她默認的。

“老二媳婦，你立刻去將嘉榮私定終生的信物給拿回來，拿不到就不要回來了，記住，不能鬧得人盡皆知。”老夫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二夫人回過神來，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哭泣的女兒，這種東西也能叫人看見，真是傻透頂了。

“嘉榮這個月就在我這裏吃齋禮佛，抄女德百遍。”老夫人也不舍得過多地責罰小孫女，只能嚴加管教，讓她跟著自己吃點苦。

“祖母……”裴嘉榮不想留在這裏，這裏的飯菜只有青菜和白米飯，祖母身邊的羅媽媽是從宮裏出來的，極為嚴厲，行為舉止若是不如她的眼，能拿細細的小竹棍抽你，疼得要死，還看不出傷痕。

“再多說一句，就多加一個月。”老夫人閉了閉眼，“我累了，都散了吧。”

眾人站起，待老夫人離開後，二夫人紅著眼走到了吳瀾的面前，問道：“嘉榮說的是不是真的？”

吳瀾好奇道：“她說了什麽？”

“她說你……”

“二嬸！”裴越澤警告了一句。

二夫人不甘心地閉了嘴，捏著帕子跟著大夫人身後走了，明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卻從來沒有人敢多言一句。

而大夫人全程未曾說過一句話，別人家的女兒，她管不著，路過吳瀾時，只是瞥了一眼，留下一句“公主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便走了。

什麽約定？吳瀾沒有反應過來，她和大夫人約定什麽了。

裴越澤也望了過來，一向關系不和的婆媳怎麽突然有了共同語言，還互相約定。

楊若苓施施然走上前來，當眾提醒道：“公主忘了嗎？之前和大夫人說過的，只要大夫人同意你和將軍和離，你便不再鬧事，安安心心等著。”

“我沒有。”吳瀾早就忘記了，雖然可能她之前說過這樣的話，但是現在是絕對不能承認的。

吳瀾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楊若苓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梗著頭說道：“公主真是貴人多忘事呢，表哥，你說是嗎？”

在吳瀾動手之前，她已經快步走了出去，生怕吳瀾發瘋又掐她一次。

屋子頃刻間只剩下兩個人。

裴越澤目光沈沈，盯著吳瀾的臉，沒有說話。

“將軍，我們也回去吧。”吳瀾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風輕雲淡地說道。

卻發現裴越澤站在原地，望著她，神色意味不明。

“怎麽了？”

“你真的想與我和離？”他的語氣很淡，幾乎聽不出裏面任何情緒。

吳瀾停下來，笑道：“將軍認為呢？”

裴越澤盯了她片刻，吳瀾臉上除了無懈可擊的微笑，他並不能在上面找到任何破綻。

“算了。”他目光在轉身的一瞬間黯了下來，吳瀾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莫名抽疼了起來，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流失，而這個東西很重要，重要到她無法去思考。

本能的，她跑上去從身後抱住了他。

“我和你開玩笑的，我沒想和離。”悶悶的聲音響起。

他沒有說話。

“你別生氣，我錯了”

他的大手覆蓋在那雙手上。

“我真的沒有其他的心思，你相信我一次吧。”聲音中開始帶著哭腔。

他將吳瀾的手扯開了。

“裴越澤！”吳瀾尖叫道，哭了出來。

他轉身將吳瀾摟進了懷裏，吳瀾聞著他懷裏陌生的味道，嚎啕大哭，仿佛把前生今世的淚都要流光了。

她抽噎著，有些語無倫次：“還有，我只是和那個宋公子見過幾面而已，他從來不讓我接近他，不過這樣也好，我還是清清白白幹幹凈凈的，我現在真的不喜歡他了，有關他的一切我都燒掉了，你不信可以去搜……唔”

裴越澤低下頭吻住她，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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