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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迷霧至深處 二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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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家的大爺餘慶陽死了, 清晨時分便有人敲開了楚沅的房門,那是才喪夫的榮花,她身披縞素, 一張臉蒼白得可怕。

清晨的風帶著些濕潤的涼爽, 楚沅站在門口,見她鬢邊的亂發被風吹起, 她聽見榮花開口,嗓音嘶啞得厲害, “姑娘, 原本老爺子還想多留你住些日子, 可昨兒晚上我們家中出了事, 怕是也不便留你了……”

她說著便將提前準備好的錢和手機都交到楚沅手裏,“這些你拿好, 回去的路上也用得著。”

“榮花阿姨,我……”楚沅握著那一沓紙幣和手機站在那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同她說些什麽才好。

“我還有些事要忙, 就不送你了,一會兒紮祁會來帶你出去的, 你可要收拾好東西, 不要忘了什麽。”榮花拍了拍她的手背, 勉強笑了一下, 說完轉身便往樓下走。

楚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才關上房門, 她回頭看見魏昭靈站在軒窗前往下望。

楚沅走過去往下看時, 榮花正好從樓門裏出來,往院門走去。

“你是不是就沒打算留著阿箬的性命?”她忽而開口,問身邊的人。

魏昭靈立在窗前, 那目光不知落在院子裏的何處,”“怎麽?是覺得可惜?”

楚沅搖了搖頭,“她也算可惜的話,那些死在她手裏的無辜的人,就不可惜嗎?”

阿箬才十六歲,手上就已經沾滿了血,對她來說,殺人就好像吃飯一樣容易,心裏也從來沒有過任何負擔。

她不喜歡的人,礙她事的人,她都殺。

年紀輕,不是她可以肆意妄為,或被原諒的借口。

“餘紹弘都沒覺得她可惜。”楚沅大概也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她半夜醒來尋著他的方向去,就在檐上看到了底下那阿箬的淒慘死狀,她看了很久都沒移開目光。

魏昭靈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阿箬,楚沅原本以為他還會讓她活得再久一些,誰知道他利用阿箬的時候,便已經將她的死也算了進去。

阿箬的銅鎖上早有魏昭靈留下的術法,而在王雨嫻被抓進餘家之前,魏昭靈便也在她身上留了一枚香寇,那是一種特殊的香料,對普通人是無用的,但卻能慢慢地轉移到靠近她的人身上。

餘甘塵身上種了香寇,而阿箬去見他時,銅鎖上的術法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流竄進了餘甘塵的身體裏,迷其心智,亂其心神,逐漸受控。

魏昭靈走的每一步棋,仿佛都是提早算計好的,在發現餘甘塵對王雨嫻用情極深之際,他便順水推舟,用一個阿箬,便徹底攪亂了餘家的這潭水。

餘慶陽的死,便是投入深潭之中的大石,激起的千層波濤足以令餘紹弘那個老家夥亂了方寸。

“可是現在他們在趕我走了誒,我再留下來是不是不太合適?”楚沅朝他展示自己手裏的那一沓紙幣和一部手機。

魏昭靈終於將目光移到她的臉上,原本冷淡陰郁的面容便多添了些柔和的神情, “不急,該來的人估計也到了。”

“你說趙憑風他們啊?”楚沅把手裏的那些東西都收好,“那我得過去湊湊熱鬧才行啊。”

說著她又擡頭看他,“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魏昭靈用指腹將被風拂亂的淺發勾到她耳後,隨後他又伸手將她抱進懷裏,摸了摸她的腦袋低聲囑咐了句,“我不在你身邊,你便不要輕舉妄動,一切都要等著我,知道嗎?”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就是去看戲的,什麽也不做,就等你回來。”楚沅當然知道他要去做什麽,她當然不可能擾了他的計劃。

“用了早膳再去吧。”魏昭靈的聲音越發柔和。

在這般晨光散漫的光影裏,她親眼看見他在握住她胸前那枚白竹笛吊墜時,身體化為點滴瑩光,隨著窗欞外的風散去,好似他從來都只存在於她的幻夢之間似的。

楚沅久久地立在窗前,還有些沒太反應過來,直到她看見紮祁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的院子裏。

不消片刻,紮祁便已出現在她的門口。

“老太爺讓我來帶你出莊子。”紮祁好似一夜未睡,那雙深邃的眼睛有些熬紅的血絲,看起來精神也有些不太好。

“好啊,但是紮祁大哥,我能不能先吃頓早飯啊?我有點餓。”楚沅還真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背著個黑色大背包站在紮祁面前,沖他笑。

紮祁沒說話,大約是心頭衡量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隨後他撥通電話叫人送了早餐過來,楚沅坐在桌前吃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鐘才用紙巾擦了擦嘴,重新背上背包,對紮祁道,“走吧。”

“紮祁大哥,昨天夜裏到底出什麽事了?”楚沅走出院子,看見外頭蔓延不斷的白綢,便疑惑地問。

紮祁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昨天晚上我們餘家的大爺突發急癥,去世了。”

“啊?”

楚沅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隨即恍然,“怪不得榮花阿姨她……”

紮祁再沒跟楚沅說什麽話,他只是默默地帶著楚沅往前走,但才至餘家大門口,卻見外頭已來了一大群人。

那些少年少女都穿著世家裏最正式的衣裝,那為首的青年趙憑風,紮祁是認識的。

“他們都帶了其他四個世家家主的手信,說是來餘家拜訪老太爺的。”那守門人正要差人去請示,一見紮祁,便走上前去低聲說道。

紮祁點了點頭,在往前幾步走到他們的面前,迎著趙憑風的目光,他開口道:“趙少主,你們這是?”

趙憑風是趙松庭的長子,便擔著趙家少主的身份,大約是趙家的遺傳極好,他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看著是個朗潤的青年,此刻聽見紮祁的聲音,便笑著說道:“各家裏的小輩都放了暑假,他們聽說楚沅在這兒,便想跟著來看看餘家的風光,再拜訪一下餘老先生,我聽父親令,便帶著他們來了。”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匾額上方垂下來的白綢,又道:“只是不知道這裏是出了什麽事?”

“昨夜大爺突發急癥去世了,現在老太爺正是傷心的時候。”紮祁答了一句,心裏又覺得為難,這一幫小輩可都是各大世家裏含金湯匙長大的金貴人物,若是今日將他們拒之門外,怕是也會傷了其他世家的臉面。

於是紮祁只能領著他們進了門,而原本要走的楚沅也自然是用不著走了,因為那些之前同她一起進行過異能測試的小輩們一進門,看見她,便往她面前湊,都要同她搭話。

只有那林香允面露不屑地走在後面。

“楚沅,你現在異能是不是又有進益了啊?”有個面容清秀的男孩子話最多,“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劉家呀?我們劉家可好了,好吃的東西多,好玩的也多,平林山水也好看,你要是來做我們劉家的內客,我爺爺得把你當寶貝似的供起來你信不信?”

“……是嗎?”楚沅訕笑一聲。

“他們劉家不行,楚沅,你考慮考慮我們家吧!我們家可好了,你要是來林家,我爺爺也能把你當寶貝供起來!”另一個女孩子還拿出了自己這趟出門專門設計制作的,招楚沅當內客的新陽林家的海報。

花裏胡哨的,還整挺好。

那林香允有點看不慣自己堂姐那副上趕著討好楚沅的樣子,“堂姐,你別丟人了!”

“閉嘴!”那女孩兒白了她一眼。

林香允被氣得說不出話,只能率先往前走,懶得再看他們那些人。

有人要給楚沅背包,有人一大早的,還給楚沅買了奶茶,他們這些人這回出來,大約也是帶著任務的,就是爭取楚沅做自己家族的內客。

楚沅好不容易從人堆裏出來,才看鄭靈雋一直悠悠閑閑地跟在後面。

“你不是跟江永他們過來的嗎?”楚沅在往主院走的路上,低聲問他。

“原本打算是要跟他們一起來的,但趙家主那兒出了這主意,我就索性代表簡家過來了,這樣也順當些。”鄭靈雋小聲解釋道。

“簡玉清和趙憑霜沒來吧?”楚沅問。

鄭靈雋搖頭,“你放心,他們沒過來。”

楚沅應了一聲,眼見主院大門已至,她便再不說話,只是同眾人一起走了進去。

主院的大堂裏已經設了靈堂,餘慶陽的照片是剛送來的,就擺在那棺槨面前,榮花站在旁邊,好似被抽空了魂魄般直楞楞地盯著那照片看。

大約她到現在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明明昨天才同她說笑的丈夫,今天就已經被釘入了那棺材裏。

她的一雙兒女臉色也不太好,兩個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臉上藏不住事,但因在母親身邊,他們也只是靜靜地隨著她站在那兒。

林香允跟榮花的兒子女兒都是相熟的,但此刻看見他們那副樣子,她一時猶豫,也沒有上前去同他們說話。

餘慶陽的死訊,餘家人當然不可能瞞著世家,這訃告發出去,其他四大世家的家主便都決定動身前來海城。

現今楚沅離不離開已經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了,餘紹弘也清楚餘家要迎來世家裏的多少人。

“紮祁,你不要怪我殺阿箬,那是她自己做錯事,這些年我念在你和她的情分上,已經容忍過她多少次了?但這回,她害死了慶陽,我怎麽能再放過她?”餘紹弘想起餘甘塵將匕首刺進餘慶陽胸口的場景,他的太陽穴便又開始隱隱作痛,仿佛這一夜過去,他比之從前,又蒼老了許多,“手足相殘,我餘家什麽時候出過這樣的事?紮祁,這全是因她而起。”

如果阿箬不把程佳意的事告訴餘甘塵,那麽也就不會釀成今日之慘劇。

“我知道,爺爺。”紮祁垂著頭,低聲說道。

餘紹弘靠著床柱,再吩咐道:“最近家裏的事你都要多註意些,其他幾位家主明日便要過來,你仔細些。”

“是。”紮祁應聲。

家裏來了這麽多世家裏的小輩,餘紹弘自然不可能不出去見一見,他由紮祁扶著起身,拄著拐走出去。

趙憑風和趙憑月一見餘紹弘,便一同喊了聲:“餘家主。”

他們後頭的那些小輩也過來,七嘴八舌地喚了一聲“餘家主”。

餘紹弘勉強扯了扯嘴唇,對他們點了點頭,又看向趙憑風,“你父親讓你和你弟弟來的?”

趙憑風點頭,“是的,他擔心這些小輩們出門在外遇上麻煩,就讓我和憑月帶著他們。”

餘紹弘看著慈眉善目的,“還是趙家主想得周到,這外頭難保有零散的特殊能力者行剝奪異能之惡事,這些孩子出來,是需要你們多看著些的。”

“只是慶陽世叔怎麽會走的這麽突然?”趙憑風應了一聲,又看向那靈堂之內的照片。

餘紹弘神情悲痛,蒼老的聲音裏透著些淒涼,“我近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大好,家裏的事都交給慶陽在處理,他這些天手上事情太多,醫生說他是覺睡得太少,過度勞累所致。”

“請餘老家主節哀。”趙憑風聽了,便嘆了一聲。

餘紹弘精神不濟,只同他們說了幾句話便由紮祁扶著回房間裏去了,喪事都是由大兒媳一手操辦的,這些世家裏的小輩們來了,她當然也不敢怠慢,當即喚了人收拾出待客的院子,領著他們住下。

魏昭靈不在,楚沅知道她不離開,餘紹弘的人就會一直盯著她,所以她什麽也沒做,只在樓上待著。

但天色才剛剛暗下來,楚沅便聽“轟”的一聲,地面震顫搖晃,木樓咯吱作響,她匆忙下了樓,還在院子裏時便看到遠處直沖天際的火光。

她跑到主院去時,正撞見趙憑風他們。

“出什麽事了?”楚沅走到鄭靈雋身邊,低聲問他。

“我也不清楚。”鄭靈雋也有些迷茫。

餘紹弘拄著拐站在院子裏,他的臉色是說不出的奇怪,但見趙憑風等人前來,他才收斂神情,道:“你們受驚了,也沒什麽大事,是我那二兒子在鬧呢,他觸動了陣法。”

世家裏都知道餘紹弘除了大兒子餘慶陽之外,還有個小兒子餘甘塵,這餘甘塵早年精神失常,一直被餘紹弘關在家裏。

“只是我家裏這樣的情況,怕是不好再留你們,你們明日回去後,便讓你們家中的長輩也不必過來了,待我這莊子裏收拾好了,還請他們再來給慶陽上柱香。”

趙憑風聞言,面上明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我知道了。”

餘紹弘看見了人群後面的楚沅,便又對她道了聲:“楚沅啊,實在抱歉,我餘家最近實在不太平,你大老遠從新陽過來,我卻沒招待好你……這一回,你就先去其他世家看看吧,如果以後你再想來,我餘家隨時歡迎你。”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看楚沅,她迎著餘紹弘的目光,點了點頭。

正待所有人都要回去,楚沅也已經轉身,林香允卻撇撇嘴:“她明明就沒有去過我家……”

她聲音不大不小,這麽一句卻叫餘紹弘聽得清楚。

林香允的堂姐瞪了她一眼,“香允?”

趙憑風和趙憑月相視一眼,臉色未變,他們回頭,看見餘紹弘那張蒼老的面容透著些詭異的陰沈。

楚沅腳步一頓,心知完了。

她嘆了口氣,轉身便見餘紹弘那雙眼皮松垮的眼睛在緊盯著她。

“看來你們這些孩子來我這兒,不止是拜訪我這個老家夥的。”餘紹弘多精明的人,只林香允這麽一句話,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端倪。

“憑風,你父親派你來,到底是來做什麽的?”餘紹弘看著仍是一副和善的樣子,可這句話說出來卻透著一種陰森之感。

話音才落,院子裏便湧來諸多餘家的內客,楚沅卻分毫嗅不到他們的異能之息,她目光停在院中的兩樹雪花楹上,又想起王雨嫻那兒的那顆雪花楹玉扣。

在世紀大廈上她分辨不出餘慶陽的異能之息,或許便是因為那顆雪花楹玉扣。

這雪花楹,怪不得是餘家獨有,也不知道他們家族裏究竟是用了什麽方法才讓這樹異變。

除了楚沅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被關進了餘家的機關樓裏。

林香桔實在是被自己的堂妹林香允氣得不輕,她指著林香允的鼻子罵:“林香允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話害了我們所有人?”

林香允抿緊嘴唇沒說話,她也實在沒想到自己的那句話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她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鄭靈雋,可鄭靈雋卻根本沒工夫看她,楚沅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被餘紹弘怎麽樣了,他急得在屋子裏直打轉。

趙憑風一向沈穩,此刻也是不慌不忙,他看向那少年,“簡靈雋。”

鄭靈雋聞聲回頭。

“你先跟我們一起走。”趙憑風一手插兜,走到他的面前。

“去哪兒?”

鄭靈雋疑惑地問。

“去找樣東西,這樣才能替楚沅解圍。”趙憑風簡短地答了一句,又回頭去看那些世家裏的少年少女們,“你們就先在這兒待著,餘紹弘暫時不會把你們怎麽樣的,我們會來救你們的。”

趙憑風從京都來時,趙松庭就已經交給他一枚扳指,那扳指同阿箬的白竹笛吊墜同出一脈,卻無法帶著更多的人從這裏出去。

而另一邊的楚沅則還在院子裏與餘紹弘對峙,他倒是想讓人將楚沅控制起來,可她手裏的見雪太厲害,那銀絲瞬間便能絞斷人的骨肉,再加上魘生花賦予她的異能越發強勁,餘家的內客沖上來便被她打趴下了。

“魘生花可真是一樣好東西,可惜,現在取也是取不出來的了。”餘紹弘站在臺階上看著被眾人包圍的楚沅,嘆了口氣。

“終於不裝了,攤牌了嗎死老頭?”楚沅才一腳把一名內客踢倒在地,踩著他的後背,還抽了空回頭嘲諷他。

“你這小姑娘能力不俗,嘴也厲害,”

餘紹弘雙手握著拐杖,看著也沒什麽氣惱的神色,“我原本是打算放過你的,可你偏偏要自投羅網……說吧,那夜闌王在哪兒?”

“你問我就說啊?”

楚沅笑了一聲,手中見雪的銀絲飛出去瞬間割傷了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臂,冰藍色的流光灌註於銀絲之上,氣流散開,將包圍著她的那些人全都震了出去。

紮祁見狀便抽出一把短刀來朝楚沅砍過去,她忙側身躲開,銀絲纏繞在短刀之上,一道混沌一道冰藍的氣流相撞,一時罡風四起,飛沙走石。

第五瓣魘生花開之後,楚沅的異能明顯比之前還要更強一些,之前在世紀大廈上還能將她制住的紮祁,此刻竟慢慢地有些力不從心。

但這到底是在餘家,家宅內設有陣法,餘紹弘扯下檐下的銅鈴,便有羅網將楚沅困在其間。

餘家的人太多了,楚沅的力氣也漸漸不夠,她額頭上已經全是汗珠,雖被鎖在網裏,但她依然還要對付外面那些朝她襲來的刀劍。

“我真是不太明白,你這小姑娘到底為什麽一定要來我餘家生事,明明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鄭玄離用計,讓我和我的大兒子成了他燈籠上的紙影,我抓你也是不得已,可你有沒有想過,這看起來將你送到鄭玄離手上的,是我的人,可這背地裏,也還有人在算計你?”事到如今,餘紹弘也沒有必要再在楚沅的面前遮掩些什麽了。

而楚沅聽見他這句話,便回過頭,“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抓你是鄭玄離的命令,我不得不去做,但誰也沒說我就一定要抓得到你,鄭玄離一直坐著皇帝的位子對我來說沒什麽好處,他死了,我和慶陽才算真的自由,所以夜闌王起兵覆國,我倒還挺樂見其成的,可奈何鄭玄離在我餘家有人,被這些人盯著,我當然不能什麽都不做,我只是派了人在世紀大廈等著你,可引你去的,卻不是我的人。”餘紹弘說到這兒,看見楚沅變了臉色,他才又緩緩道:“你說,引你去的人,會是誰啊?”

事已至此,餘紹弘也沒有騙她的理由,楚沅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當初引她去世紀大廈的,和在世紀大廈抓她的,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餘紹弘的人,那又到底是誰?

這夜色漸漸變得更為濃深,餘家那沖天的火光也終於被匆忙撲滅,太多人在莊園裏進進出出,行色匆匆地搬運著一箱又一箱的貨物。

另一邊酒店內,劉瑜敲響魏昭靈的房門,待他開門後便低聲稟報道:“王,趙松庭提前過來了。”

“提前?”

魏昭靈才聽江永提及餘家那邊的動靜,將要動身前往餘家,卻聽劉瑜這句話,他垂眸略微思索了片刻,隨即神色一變,他當即對劉瑜道:“告訴容鏡,讓他速將楚沅的祖父祖母帶離鹿門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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