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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重逢那些事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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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崢也註意到沈華濃了,他目光閃動,裏面笑意點點湧出來,人還不緊不慢的隨著隊伍朝沈華濃走近,然後沖她伸出了手。

這是要握手的意思。

此時這幾個專家和華僑也都紛紛在跟接待人員握手,他的這動作倒是也不顯得突兀。

沈華濃緊盯著他,眉頭蹙了蹙,神情嚴肅,暗暗擠眉弄眼的是想問他這是做什麽呢,好不容易跑出去了幹什麽又要跑回來?

她覺得張崢應該是看得出來的,不過人家假裝是沒有看出來,還說了句:“你好,女士。”跟著將手往前伸了伸。

沈華濃:……

一名宣傳科的幹部見沈華濃反應不及時,還以為她是對這些華僑和外國戶口的專家有芥蒂,輕輕撞了她一下,刻意口齒含糊的提醒道:“上面交代過的,來的這些人都是我們的朋友,務必要好好接待。”這是怕人聽見了失禮了。

隨後才笑著跟沈華濃介紹道:“沈顧問,這是港城過來的張同志……張先生。愛國僑胞,技術專家。前兩天送來石油城的那套全新設備就是他捐贈的,是國際上的領先設備了,這次是特意過來指導大家操作使用的!”

又跟著朝張崢道:“謝謝你啊,張先生!”

張崢面上淡淡的應那幹部道:“這是應該的。”

沈華濃沒吭聲,盯著笑意盈盈的大表哥,再低頭瞅瞅他的手指,伸過去握了握,眼神依舊是跟張崢打眉眼官司呢:您這又是弄的哪一出,這回又想幹什麽呢?

張崢看她這樣子,心裏覺得好笑,只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道:“張崢。”

“沈華濃。”

“沈同志,你好,這次要在石油城叨擾你們一陣子了。”

“……張先生為國出力,我們感激還來不及,談不上叨擾。”你到底回來幹什麽來的?真的只捐贈設備?

張崢:我什麽也沒有看出來,只呵呵笑,“沈同志真熱情。”

沈華濃:“嗬、嗬!”

表兄妹兩個裝模作樣的完成了握手認識的儀式。

張崢正待收回手,又被那幹部一把用力的握住,然後使勁的搖了搖,就跟要彌補沈華濃熱情不足似的。

“張先生雖然人不在大陸,但是一直心系祖國,為國家做了很大的貢獻,前天看到省裏傳回來的張先生的資料,我就一直想著認識一下了……您回來這就是回家來了,沒什麽叨擾不叨擾的。”

張崢嘴角微微往外扯了扯,手用了點兒力氣往外掙了掙,對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用力了,呵呵笑了笑自己緩解了尷尬,神色自若的松開了手,“張先生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說,您叫我小羅就行了。”

張崢點點頭,道:“謝謝你,小羅。”然後瞥了沈華濃一眼,見她要笑不笑的,眉頭挑了挑,道:“小羅同志真是熱情,看沈同志的樣子,可能你比較內向?”

這還嫌棄她不夠熱情呢。

沈華濃瞪了他一眼。

小羅趕緊打圓場先說:“沈顧問是有點兒靦腆,這還是跟張先生不熟悉,等日後熟悉了,也熱絡周到得很。”

跟著還跟沈華濃補充介紹張崢:“沈顧問,你是不知道啊,張先生除了捐贈這套設備之外,在其他方面還做了不少貢獻,其中有一部分資料上突出貢獻一欄寫的是‘保密’……可想而知這是多大的成就,所以你也別跟他見外……”

沈華濃這才問道:“保密的成就?”這聽著都感覺十分玄幻。

小羅肯定的道:“可不是嗎!我早上又覆習了一遍資料,就是這麽寫的。”

沈華濃看著張崢,道:“張先生祖上是哪裏的,離開大陸多久了?現在是什麽國籍?從港城來還是英國來的?還有沒有親人在這邊呢?英國的設備這弄進來怕是費了不少心思,像你這樣的愛國同胞,我們肯定是歡迎的。”

張崢也望著她,面上淡笑著,眼神頗為無奈,這是擔心自己回來的目的不純呢,要是不說清楚呢,小表妹怕是沒完了,只能妥協嘆道:

“不管我現在是什麽國籍,也不管現在是從哪裏來的,這身上炎黃子孫的烙印是改不掉的,在外國人眼裏我就是華國人,我也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一點。”

“說起來,以前在大陸的時候,也跟某些人鬧過矛盾,那時是對這些討厭鬼們深惡痛絕,眼裏也只看得到這些討厭鬼,好像他們就代表了祖國的一切,對國家的概念模糊,如今在外面待了近兩年,我心裏依舊是怨恨那些人,但是我也分得很清楚了,他們是他們,國家是國家。”

“國強則民強,這一點在外面的人都感受特別深刻,我是真心的希望國家強大。”

所以,即便依舊痛恨這裏的某些人,即便對這裏的某些政策不認同甚至於深惡痛絕,即便是傷痛並未淡忘,他還是回來了,在能力範圍了,做了自己能夠做的。

“還歡迎我嗎?”

沈華濃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小羅已經熱烈的鼓起掌來了。

“張先生,你說的這個國強則民強,實在是太有道理了!多一些像你這樣的人心系國家富強,盡己所能的支援建設,我相信我們眾志成城一定能夠克服所有困難,我們要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

“你說的討厭鬼我也深有認同,國內我們的敵人……”

小羅說著說著,這話不知道是怎麽拐彎的,竟然又背誦起語錄來了,這個頭要是開了,後面其他人再一和,怕是沒完沒了的,沈華濃趕緊給打斷了,大聲道:“歡迎你!張先生!”同時伸出了手。

小羅在邊上提醒沈華濃:“兩只手,用力!”

兩只手就兩只手吧。

張崢伸出手卻笑了起來,聲音由小變大的,樂不可支的。

這時,旁邊“哢嚓”、“哢嚓”接連幾聲響,還被拍照了。

沈華濃囧一臉,又說了幾句歡迎他去家裏的話,張崢就跟著小羅又去認識其他接待人員去了。

沈華濃在人群裏尋找霍庭,這陣子他一半心在工作上,另一半放在鄭叔叔那邊,怕是也沒有註意這次來訪華僑和專家的名單,一會看到表哥可別當場炸了,還是提醒他一下。

長得高就是好找,一眼就看見了,霍庭正在跟一個拄著龍頭拐杖,稀疏頭發往後梳得一絲不茍的老頭說話,是這次訪團的人。

正準備走過去,霍庭四下望望,然後鎖定她,朝她招手,“濃濃,過來一下。”

沈華濃“哎”了一聲,那老頭也循聲看過來打量著她,她朝對方點點頭,也在打量此人,目光如炬,面容嚴肅,眉心可能因為經常皺著,有很明顯的痕跡,比面上其他地方皺紋看著更深一些。

沈華濃等走近了,聽對方道:“不錯。”

這是在評價她?

霍庭低聲跟沈華濃介紹:“這是張伯伯。”

沈華濃之前就有些猜測,這會只聽姓張,又跟霍庭看著像是舊識,心裏就有數了,果然又在老頭身後兩步處看到了張耀揚,許是因為當初在港城機場的浪蕩,不好意思見到她吧,這會故意在老頭身後貓著呢,見沈華濃瞥了他一眼,對方眼神閃爍的望向了別處。

那這老頭應該就是張文邦了,沒想到他會親自回來,原小說裏是沒有這事的。

沈華濃也喊了聲:“張伯伯。”

張文邦點點頭,也沒有多的話,只朝前方努了努嘴,“走吧。”

接待人員已經領著幾個訪問團往前走了。

張耀揚心虛著呢,也沒有註意到老父親都走了,沒有及時扶著,霍庭就主動過去扶了張文邦一把,他用力拍了拍霍庭的手,嘆了兩聲,什麽話也沒有說。

正式的接待流程就走完了,石油城這邊將訪問團一行人安排去了臨時住處,酒店、招待所還沒有建成,不過軍管代表撤走了,空房間還有,那邊環境也不差,已經是能夠提供的最好條件了,也沒有人挑剔,這就行了。

距離中午接待宴還有一會,張文邦說讓竟市老鄉霍庭和沈華濃給他說說這些年家鄉的變化,就將人叫到房間去了。

進了門,張崢也在,正翹著腿歪坐在沙發上百無聊奈的翻看著報紙,見他們倆進來也就是晃了晃腳,一副主人姿態指了指旁邊的空座:“坐吧。”

霍庭的目光在他臉上定了定。

張崢斜覷了霍庭一眼,道:“那次的傷都好了?”

“你還回來做什麽?”

張崢嗤笑道:“你覺得呢?我給你們送的設備敢不敢用,沒準用著用著,轟——又炸了。”

沈華濃道:“哥,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說得我都感動得快哭了。”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現在心是往外拐的,總是護著他,哥哥都是撿來的。”

“……”

“算了,不逗你了,”張崢坐正了些,指著霍庭道,“你也別這麽瞪我,我現在可是有通行令的人,沒仔細聽人介紹?我是你們的朋友、是愛國人士,受到保護的。”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神色也是覆雜極了,“給你們送最緊缺的軍/火武器換來的。”

霍庭楞了楞,沈華濃也是十分意外。

張崢自嘲一笑:“這情操高尚不?以前的沒人再會翻了,一筆勾銷了。”

張文邦在邊上坐下來,解釋道:“大陸被西方經濟封鎖了多年,一直就有海外華人跟這邊做走私生意,國家層面的也有,不然一些重要物資從哪裏來?從六年錢才冷了下來,去年局勢有變化,阿崢就往這邊使了力,在外面頂著很大壓力。”

這就是那個保密貢獻了。

聽著話的口吻,張文邦跟張崢也是很熟了,語氣很是維護和欣賞。

霍庭坐下來,沈默了一會,才道:“我不管你是先得罪了Y港政府要抱大腿想的後路,還是真有說得那麽情操高尚……上面既然不追究你的責任,我也不會揪著你不放,不過,回來了還是按照規矩辦事,別讓濃濃難做。”

張崢冷然道:“你這人真的是一點也不討喜,如果早幾年,家裏肯定不會將濃濃嫁給你。”

“沒有如果。”

“呵!”

兩人打花腔,張文邦從兜裏摸了個紅封出來遞給沈華濃,這是早準備好的。“拿著吧,霍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一別二十多年了……這就當是我當長輩的給侄媳婦的見面禮了,你爸爸沈克勤我也是認識的。”

霍庭也說拿著吧,沈華濃也沒推遲,就收了。

老頭這才感慨道:“好,好,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這樣就好啊。”

“這日子是過得真快,我還記得你跟小揚整天調皮搗蛋的,我跟立維商量要不別給你們教功夫了,這還沒有學好都要上房揭瓦的,真學好了那不得翻天?這一晃,二十年都過去了,你也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了,我也老得走不動了,沒想到這有生之年還能夠回來一趟。”

霍庭只是聽著,也沒有說什麽,張文邦也不需要他說什麽,能夠有人聽就覺得很好了,說了一會,可算是想起自己的兒子了,問張崢,“那個兔崽子呢?”

張崢自然是知道張耀揚為何沒臉見人的,只笑了笑,指了指緊閉的廁所門。

張文邦朝那邊吼了一嗓子,“小揚!你在裏頭磨什麽洋工呢,在路上還念叨著鎖子,這回來了,你還害羞了還是怎麽的,半天不出來?”

又跟霍庭道:“你們倆是從小玩到大的,你這麽爭氣,你爸爸也能安心了,小揚啊,這兔崽子,現在也是三十鋃鐺歲的人了,這還是光棍一條呢。”

張耀揚別別扭扭出來了,這視線一對上沈華濃吧,就心虛,又怕霍庭知道了看不起他,都不敢瞧兩人,只硬著頭皮道:“爸,你又不差孫子,老是盯著我做什麽,弟弟家的,大姐家的,二姐家的……這麽些孫子你還不嫌煩呢?”

“你個兔崽子……”

“爸,你覺得這裏跟二十年前變化大不大啊。”

“你還記得這裏?”

張耀揚:……其實並不記得,這不是想要岔開話題嗎?

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聽沈華濃笑了笑,下意識瞅過去,又趕緊偏開了視線,見霍庭正看著他,他趕緊上前在霍庭肩膀上捶了一記,“鎖子,你趕緊多給老爺子說點兒老家的事,拯救一下我。”

雖然是有點羞愧吧,但這欣喜也是一點不摻假的。

霍庭拉著發小的手腕,兩人就這麽單手拉扯了幾個回合,張耀揚往前趔趄了兩步站定了也沒出醜,他咧了咧嘴,甩了甩手腕,又上前來拍了拍霍庭的肩膀:“行了啊,幾十年不見,剛見面你就搞我?”

跟著又說:“不錯啊,看樣子你是這麽多年功夫也沒耽誤。”

霍庭道:“回頭比劃比劃?”

“得了吧你,我可是回來支援家裏建設的,沒空跟你比劃!你就看我現在功夫不如你,是吧?”

“是啊。”

“……是我的記憶將你美化了嗎?鎖子,我怎麽記得你以前比現在可愛呢,崢哥說得對,你就是不討喜了。”

“……”

寒暄得差不多了,張文邦就先提起了正事,他能待的時間不長,行程很緊湊,以後也不一定還能夠找到機會,“聽阿崢說你有事找我?”

霍庭就看向張崢,張崢攤了攤手,瞥了眼沈華濃,“沒給他說?”

去年在機場沈華濃故意在張耀揚面前提起霍庭,他覺得就是有事要找他們。不管是什麽原因吧,反正現在完成任務了。

這會人家要說秘密,他的屁股就是不離開沙發,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沈華濃想了想,認真的道:“不記得說過沒有,好像是說了的吧?”還問霍庭,“我沒說過嗎?”

霍庭:“……”

算了,現在這些也不重要了。

“我想問問您知道多少我父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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