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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就是想抱抱她 抱完還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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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跶在南城門的士兵約有六萬人, 一眼望過去,除了高大的攻城器械,烏壓壓的全是人。

聶莊帶領著幽州軍猶如一根利箭, 刺入安跶大軍, 打亂了他們的防守。

正在前線指揮攻城的安跶主帥阿爾傑農大驚:“哪裏的援軍?”

“看旗幟是幽州軍的聶莊, 可幽州不是答應我們絕不會支援北固城嗎?”他身旁的副將不解地問。

阿爾傑農頓了片刻,咬牙道:“答應不支援的是朱東宇, 不是聶莊。聶莊是唐元明的心腹,他既然帶兵過來,幽州肯定出事了。你放只獵隼, 讓阿方索早日回來。”

他說完, 看見副將的眼睛直直盯著聶莊, 擰眉問,“楞著幹什麽?”

副將指向聶莊,怔怔問:“那是不是小將軍?”

光線昏暗,阿爾傑農認出聶莊後,便將註意力都放在了這支軍隊上, 沒有細看聶莊周圍。

如今順著副將手指的方向望去, 這才發現聶莊的馬鞍上掛著一個人頭,居然是他的弟弟阿方索!

阿爾傑農臉色大變:“這怎麽回事?阿方索只是去拿糧草, 怎麽會出事?”

副將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阿爾傑農胸腔間燃起熊熊烈火, 他將攻城指揮交給副將, 自己拔出重刀就朝聶莊沖去。

阿方索在被侍衛廢去第三條腿的時候, 沒挺住, 直接死了。

聶莊和阿爾傑農是老對手,他臨行前還特地割掉了阿方索的頭,打算給阿爾傑農一個“驚喜”。

以阿爾傑農護短的性子, 肯定會將怒火都撒在他頭上。

因此,聶莊下一高坡就刻意和唐曉慕兩人分開,免得他們遭自己連累。

唐曉慕和季修睿配合無間,她長劍殺敵,季修睿近刀護衛。王府侍衛們個個也都身手不凡,配合得當。

唐澤旭帶著五千人的隊伍雖然一開始只是在外圍騷擾,但阿爾傑農很快指了兩萬人包圍他們,將唐澤旭的隊伍逼入安跶大軍內部。

這樣一來,哪怕唐澤旭小隊再驍勇善戰,也抵不過六萬人的圍攻。

聶莊給唐曉慕分配了兩千人,唐曉慕靠著這兩千和王府侍衛,與季修睿一道將安跶大軍的包圍撕開一道口子,沖唐澤旭大喊:“哥哥!”

唐澤旭震驚。

他一刀砍飛離自己最近的敵人,不可置信地去看唐曉慕:“你怎麽來了!”說到最後已經沒有疑惑,只剩下著急。

“來救你和爹爹!”唐曉慕全神貫註地殺敵,回答的時候都沒工夫去看唐澤旭。

唐曉慕的加入的確讓唐澤旭壓力大減,否則他今晚恐怕得交代在這裏。

可他千嬌百寵的妹妹,怎麽也上戰場了?

唐澤旭心中五味雜陳,不敢大意,只能一邊殺敵,一邊試圖往唐曉慕那裏靠。

阿爾傑農沖鋒到一半,發現安跶大軍已經將唐澤旭團團圍住,咬牙道:“先殺唐澤旭!”

那是唐元明的兒子,他也要割下唐元明兒子的腦袋!

“你想得美!”聶莊砍掉自己面前一人的腦袋,直奔阿爾傑農。

阿爾傑農與他對戰,冷笑道:“就算你把幽州軍全部帶過來都沒用!我這裏有六萬人,東西兩側城門處各有兩萬人,北城門還有十萬,一共二十萬大軍,你以為你能贏?”

聶莊心驚。

對方的人數遠超這麽多,怪不得唐元明那麽厲害的一個人,這次竟然被圍困到連救援消息都發不出。

可輸人不輸陣,聶莊同樣冷笑:“你弟弟死了。”

“我現在就殺你祭他!”阿爾傑農大怒。

聶莊與他打了幾個來回,均是平手。

他們兩人勢均力敵,阿爾傑農恥笑:“你們大周沒人了嗎?怎麽還有女子上戰場?”

“要你管?”聶莊沒好氣的嗆回去。

阿爾傑農捕捉到他眼中的緊張,回想起唐曉慕和唐元明父子相似的面容,恍然大悟:“她是唐元明的女兒?!”

“她不是!”聶莊反駁。

“她一定是哈哈哈哈……”阿爾傑農大笑,吩咐身旁親衛,“活捉唐元明的女兒!殺了唐元明的兒子!”

聶莊立刻派人去截殺阿爾傑農派出的刺殺小隊,同時誅心大喊:“你捉誰都沒用,你弟弟死了!”

“你閉嘴!”阿爾傑農暴怒。

聶莊喊得更大聲:“你弟弟死了!”

他身旁的將領都是與他在一起多年的兄弟,聽見這話,配合地一起大喊:“你弟弟死了!阿方索死了!”

他們一喊,周圍的大周將士紛紛跟著喊:“阿方索死了!”

“你弟弟死了!”

“死了!”

……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阿爾傑農作為安跶這些年最出色的將領之一,這些話雖然能讓他憤怒,但不至於讓他喪失理智。

可在戰場上,一點點情緒都有可能左右戰局。

比如說他沒註意到遠處另外有軍隊奔湧而來。

……

唐曉慕始終都跟唐澤旭的隊伍在一起,這支小隊的目的是撕裂安跶大軍的後方防線,但阿爾傑農為了活捉唐曉慕,安跶大軍移動之下,竟然再次將他們包圍。

“這就是咱爹太出名的後果,每次我上戰場,都追著我打!”唐澤旭一邊殺敵,一邊抽空跟唐曉慕說話。

他很想和唐曉慕分開,免得連累妹妹。可戰場上處處是危險,他又擔心分開後唐曉慕出事,只能帶著她一起殺敵。

而且唐曉慕身旁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子雖然下手穩準狠,也護著他妹妹,但男子身上殺意太重,唐澤旭總感覺怪怪的。

唐曉慕一劍刺破一名想偷襲季修睿的安跶士兵,沒空搭理唐澤旭。

她身旁很少出聲的季修睿驀然道:“朝西走。”

唐曉慕擡眼望去,西方正有連綿火把蔓延而來。

城樓之上的戰鼓聲漸漸變了節奏,唐澤旭大喜:“朝西突圍!”

西方來援軍了!

唐曉慕也意識到這點,猜測應該是幽州點的烽火起了作用,其餘三城過來支援。

三城援軍從東西兩側而來,對安跶大軍呈現夾攻之勢。

原本對大周不利的戰局瞬間被扭轉。

阿爾傑農見勢不妙,讓人去調東西兩城門的四萬大軍。

可來的卻是唐元明。

“你那四萬人,已經被我殺了。”唐元明揮刀迎上阿爾傑農,身後是他剛從北固城內帶出來的一萬精兵。

唐元明四十五歲,不像京中一些人大腹便便,他仍舊是一副結實壯碩的身材。只是如今胡子拉碴的,可見最近為了北固城的戰事寢食難安。

這一場戰打得極為艱辛,等到全部結束時,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唐元明一刀砍下了阿爾傑農的腦袋。

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天地,北固城外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周圍依舊很吵,北風吹過曠野的呼嘯聲、士兵們的慶賀聲,以及聲旁季修睿劇烈的咳嗽聲。

“你怎麽樣?”唐曉慕關切地問。

季修睿咽下口中鮮血,別過頭去不讓唐曉慕聞到自己口中的血腥味:“沒事,嗆到風而已。”

唐曉慕湊過去狐疑地望著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像前天晚上接吻時那麽近。

季修睿猶豫著要不要故技重施,驀然聽到有人聲如洪雷地喊:“慕慕!”

認出這是誰的聲音,季修睿的身子僵在原地。

唐曉慕欣喜地順著聲音望去:“爹爹!”

唐元明正與唐澤旭正朝她走來,唐曉慕喜笑顏開地下馬跑過去,“爹爹!哥哥!”

唐元明滿臉含笑地朝女兒走去,想抱抱女兒,又想起自己身上全是血,這雙手還撿過阿爾傑農的腦袋,伸出的雙手只能僵在空中。

唐曉慕卻直接撲進了他懷裏:“爹……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和哥哥了……”

她一直都很勇敢,但在這一刻,知道自己安全了,見到了依賴的父兄,唐曉慕心底的害怕一點點湧出。

“沒事了啊,爹在呢。”唐元明用手背上僅有的一塊幹凈地方輕輕敲了敲唐曉慕的腦袋。

季修睿盯著那雙擱在唐曉慕腦袋上的粗糙大手,沈著臉下馬走過去,用力幹咳兩聲。

唐澤旭沖他一笑,抱拳道:“還不知道這位義士怎麽稱呼?”

“這是宣王殿下。”唐曉慕連忙說。

唐元明父子大驚。

唐曉慕歡歡喜喜道,“這次多虧了殿下,我才能從京城來漠北搬救兵。”

唐元明父子對視一眼,哪怕心中都覺得這事過於詭異,眼下都忍住了,按著規矩給季修睿行禮:“此番多謝宣王殿下。”

這可是他老丈人。

季修睿在唐元明的腰彎下去前扶住他:“將軍不必多禮,是本王該做的。”

唐元明心想殿下您可真會開玩笑,您該做的不是貪汙軍餉、在家養病、沒事數錢玩嗎?

唐曉慕看季修睿臉色愈發蒼白,關切地說:“我帶殿下先去休息吧。”

不管舊怨如何,這次季修睿親自上戰場的情誼,唐元明記下了。

他聽說過季修睿身子不好,見他臉上毫無血色,料想廝殺了一天兩夜,是該累了。

“慕慕好好照顧殿下。”唐元明禮貌性地客氣了一句。

唐曉慕表示沒問題,和季修睿依次上馬,走入飽經戰火的北固城。

戰事報捷,北固城中的百姓歡欣鼓舞,都沈浸在喜悅之中。

唐曉慕將季修睿帶去將軍府,吩咐人給青竹等侍衛都安排好熱水、飲食和住所,自己則帶著季修睿去了她的閨房。

將軍府早就收到她回來的消息,準備好了熱水。

廝殺了一夜,身上都是黏稠的血和汗。血塊幹透之後,唐曉慕甚至覺得頭發都黏在一起了。

季修睿知道她愛幹凈,示意唐曉慕先去洗。

等到凈室傳來入水聲,季修睿才白著臉走到屋外的小院,在靠墻的綠地中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筆直的身軀漸漸彎下去,膝蓋落地,又是吐出一大口鮮紅的血。

將軍府下人不多,沒人看到這一幕,季修睿心間閃過慶幸。

他撐著墻站起身,用涼茶漱過口,想取出回光丸服下。

誰知卻摸了個空。

季修睿臉色微變。

這瓶藥他一直貼身收著,如今沒了,難道是在戰場上丟了?

只有這一個可能。

戰場上人潮洶湧,那瓶藥恐怕早就已經被踩成爛泥。

回光丸服用一次後,就得連續服用。一旦停藥就會出現反噬,會讓服藥之人比之前更虛弱。

如今藥沒了,他會比自己預料的更快死去。

他要是死了,往後再遇上這種事,誰幫唐曉慕?

季修睿楞了片刻,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傻了。

同樣的錯誤,唐元明不會犯兩次,不會再有這樣的事。

季修睿聽著凈室內傳來的泠泠水聲,忽然覺得難受。

他可能不是太想離開唐曉慕。

一想到這兒,季修睿的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大塊。

他一向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想遏制這種趨勢,卻沒成功,反而愈發難受。

正在這時,屋內傳來唐曉慕輕快的聲音:“殿下,我好啦,讓人換了水你就去沐浴吧。”

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將他拉出泥濘。

季修睿藏起心事,邁步進屋。

死就死吧,他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世上。

死前還能有唐曉慕陪著,挺好的。

將軍府的下人手腳很快,沒一會兒就給季修睿換了桶幹凈的熱水。

等到他出來時,唐曉慕已經熏幹頭發,趴在床上睡著了。

與在京城時一樣,她依舊睡在裏側,散落的黑發如瀑布般散開,鋪在枕邊。今晚可能是累得厲害,連翻身都沒有,而是安安靜靜地睡在自己的被窩中。

季修睿吹了燈,輕手輕腳地在她身旁躺下。

酣睡中的唐曉慕似是察覺到身旁的動靜,手不安分地從被窩裏鉆出來。

她身上很熱,又是被厚重的被子捂出了一身汗。

季修睿猶豫片刻,往唐曉慕那裏挪了些。

他靜靜望著頭頂的幔帳,心臟不安地跳動著。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有誘騙的嫌疑,不是君子所為。

可……

他就是想抱抱她。

感受到他身上的涼意,唐曉慕好似在酷暑中找到一片樹蔭,愜意地翻身倒入他懷中。

季修睿露出一抹笑意,擡手抱住她。

冰涼的身子一點點被她的火熱溫暖,聞著她身上的幽香,季修睿想起自己時日無多,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他死後,她會怎麽樣呢?

會嫁給別人嗎?

那個人也會這樣抱著她嗎?

一想到這兒,季修睿心底湧起一陣無名怒火。

他不許別人碰她。

微弱的月光灑入屋內,依稀能看見唐曉慕美麗的容顏。

季修睿認真看了她好一會兒,有些心猿意馬。

他低下頭,壓著心底的忐忑,在唐曉慕紅潤唇上,重重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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