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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還沒死呢 怎麽就有人惦記上他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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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漠北的糖葫蘆, 這次的糖葫蘆不澀口,但酸卻是漠北山楂的好幾倍。

唐曉慕嫌棄地把糖葫蘆丟掉,小聲抱怨:“以後再也不吃了。”

青竹站在涼亭的美人靠旁, 望著山楂沈入河中, 引起一群小魚啄食, 留下了貧窮的淚水。

那可是他花五文錢巨款買來的糖葫蘆……

他不嫌酸,他想吃。

唐曉慕雙手揉著腮幫子, 那股酸意若有若無地飄蕩在臉頰兩側,讓她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做真正的酸爽。

季修睿泛青的臉色逐漸平緩,但神色依舊不是很好。

唐曉慕想起他愛吃糖, 估計這會兒也是在強撐, 伸手托住他的腮幫子, 輕輕揉了揉。

季修睿的鳳眸不可思議地睜大。

他的臉頰一瞬間滾燙,卻沒有想推開唐曉慕的意思。

青竹好不容易從糖葫蘆的心疼中回神,擡頭就看到這一幕,默默別開頭,退回角落, 假裝自己不存在。

他不應該在河邊, 他應該在河底。

唐曉慕柔嫩的小手輕輕揉過季修睿兩側臉頰,沖他一笑:“是不是沒那麽酸了?”

季修睿怔了片刻, 略有些不自然地應聲:“嗯……”

他想躲開唐曉慕的眼神, 不讓她看出自己的異樣, 卻又忍不住想看她。

躊躇片刻, 他想伸手去揉唐曉慕的臉。

然而他的手才擡起, 唐曉慕忽然驚呼一聲:“下雪了!”

她從他面前跑開,驚喜地跑到亭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細密的雪花一片片飄下,落在她烏黑柔亮的發間, 像是綴了朵精美的花鈿。

季修睿的手頓在半空中,不甘心地握了握,上前幫唐曉慕把發間晶瑩小巧的雪花揮散。

那神情,活像是在收拾仇人。

“怎麽啦?”唐曉慕不解地問。

“沒事。”季修睿壓低眼底的悸動,收回手時,還是不甘心地用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柔軟滑嫩的觸感,仿佛吹彈可破。

唐曉慕臉頰上的溫熱猶如一道溪流,順著指骨鉆入他心間,一點點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季修睿垂下手,在袖中仍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仿佛稍一動彈,指尖殘留的溫暖就會消失無蹤。

唐曉慕只當他是不小心碰到,並不在意。

雪越下越大,唐曉慕怕凍著季修睿,拉著他回到涼亭內。

商販們紛紛收攤,路上行人步履匆匆,都不想被困在大雪中。

這裏距離唐家較遠,唐曉慕自己跑回去倒不成問題,但她怕讓季修睿染上風寒,喊來青竹:“你去附近租一輛馬車。”

青竹應聲離去。

雪花漫天飛舞,剛剛還平靜的天地間刮起北風,刺骨的寒意往身體裏鉆,饒是唐曉慕不畏寒,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搓手哈氣。

“冷麽?”季修睿問,墨色的狐皮大氅襯托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還好。”唐曉慕習慣性地說,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尷尬地放下手,“一會兒馬車到了咱們就回家。”

季修睿知道她派人去雇馬車是為了他,擡手想將大氅解下來。

唐曉慕連忙阻止:“你別胡來,你凍著了我可賠不起。”

鮮紅熱烈的石榴裙被寒風吹起,漫天飛雪中,她的身子愈發顯得單薄。

驀然,季修睿擡手將她擁入懷中。

唐曉慕一驚,忙想要掙脫,卻被季修睿緊緊抱住:“別動。”

他擡手,溫暖厚實的大氅覆蓋住唐曉慕的後背,刺骨的寒風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一片溫暖。

唐曉慕心底湧現出一絲留戀。

可還記掛著她與季修睿和離的約定,唐曉慕紅著臉擡起頭,小聲道:“這樣不好吧……”

季修睿假意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不好什麽?”

“我們是要和離的呀……”唐曉慕的聲音說著說著就小了下去,莫名有些心虛。

季修睿別扭道:“現在不還沒離麽?”頓了頓,他愈發冷漠地補充,“你再凍病,我可沒工夫照顧你。”

唐曉慕想起自己上次凍病發燒,抱著季修睿睡了一晚上,臉頰便燙得不行。

可轉念想想現在這麽抱著他,好像與發燒抱他也沒什麽不同,唐曉慕又想掙脫。

可季修睿的手環在她身側,卻沒有松開。

“殿下……我不會生病的,你松開我吧。”唐曉慕小聲跟他商量,精致的小臉從墨色的大氅中擡起來,美得不似凡人。

季修睿莫名有種想要低頭吻她的沖動。

他努力忍住這個禽獸的想法,總覺得自己要是敢親下去,唐曉慕會一掌拍死他。

他別開頭,躲過唐曉慕的眼神,小聲說:“我冷。”

唐曉慕一怔,掙脫的動作停下來:“那這樣不冷嗎”

季修睿偷覷著她的神色,心間忐忑,聲音更低,別別扭扭地說:“會好一些。”

唐曉慕想起漠北的羊群在大雪來臨時也會聚在一起取暖,或許季修睿只是單純的冷?

她也有點冷……

唐曉慕正遲疑著要不要接受這個說法,身後傳來腳步聲與車輪壓過青石板的聲響。

想到可能是青竹回來了,唐曉慕臉頰緋紅,慌忙推開季修睿。

來者除了青竹,還有唐知禮和戚軒,三人身旁跟著輛馬車。

唐知禮識趣地挪開眼神,不去看唐曉慕和季修睿。

戚軒一眼不眨地望著他們,心臟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難受。

他愛慕的姑娘,他連牽手都覺得是種褻-瀆,為什麽會被季修睿抱在懷中。

戚軒的手在袖中緊緊握起,掌心被指甲掐破,他卻仍舊毫無知覺。

唯有青竹見兩人沒再黏在一起,歡喜地上前說:“屬下去租車路上,就見兩位公子帶著馬車過來接王爺和王妃。”

唐知禮這才挪回眼神,假裝剛剛什麽都沒看到,笑著解釋:“天氣轉涼,祖母知道王爺和王妃出去後,擔心兩位凍著,讓我來接。路上遇見戚公子,便一道過來了。下雪了,王爺請上車吧。”

季修睿微微頷首,蹙眉打量著戚軒。

戚軒察覺到他微慍的神色,不甘心地低下頭去,收起自己的眼神。

季修睿涼涼問:“戚公子有話要說?”

“沒有。”戚軒始終低著頭。

唐曉慕剛剛就顧著馬車的事,沒註意到戚軒的眼神,拉著季修睿朝馬車走去:“雪快下大了,先上車吧。”

她溫暖的小手牽起季修睿的手同時溫暖了他的心。

季修睿沒再跟戚軒計較,踩著矮凳進入馬車。

唐曉慕跟唐知禮與戚軒道了聲謝,緊隨其後。

馬車內有湯婆子,唐曉慕塞給季修睿一個,自己又抱了另一個,露出幸福的笑:“暖和了。”

季修睿還以為按照她晚上踢被子的德行,根本不會怕冷,略有些新奇地打量著她。

唐曉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縮著脖子問:“怎麽啦?”

馬車晃動間,季修睿問:“冷得厲害嗎?”

“就剛剛下雪後覺得有些冷,之前不冷。”唐曉慕發現老夫人還在馬車內放了暖手抄,美滋滋地跟季修睿分享。

季修睿若有所思道:“那晚上的被子不用再換一床薄的了吧?”

唐曉慕點點頭,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季修睿為什麽會知道她昨晚睡得熱?

難道他發現自己抱他了?

唐曉慕不可置信地擡頭望他。

季修睿閉眼假寐,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唐曉慕沒臉問,忐忐忑忑在心裏想了好久,決定季修睿不提,她就當不知道。

得過且過吧。

過了好一會兒,唐知禮的聲音在外響起:“王爺、王妃,到唐家了。”

唐曉慕還有些羞赧,先一步跳下車。

季修睿跟在她身後鉆出馬車,唐曉慕習慣性伸手去扶他。

季修睿扶著她的手,看見站在唐曉慕身後不遠處的戚軒,心間那股不舒服再次湧出來。

他還沒死呢,怎麽就有人惦記上他的王妃了?

季修睿冷著臉走下馬車,牽住唐曉慕的手,往裏走去。

怕她凍著,季修睿還特地將手往袖中收了些,用長袖包住唐曉慕的手。

青竹連忙舉著傘追上去。

雪很大,地上很快就積了白白的一層雪被,在兩人身後留下一大一小兩串腳印,又很快被青竹破壞。

戚軒看著兩人攜手而去的背影,心間愈發苦澀。

唐國公府今非昔比,不是打擾的好時機,戚軒完全可以在京中另外租一套院子,等祖屋修繕完畢,再搬回去。

老夫人邀請他住下或許只是為了維護兩家的世交,戚軒有無數理由可以推卻,但他思來想去,還是答應下來。

這個時候借住在唐家,不僅能體現出兩家關系親厚,還能表達戚家對唐家的支持。

但戚軒心底還藏著個難以言說的小心思。

他想離唐曉慕稍微近一點。

她嫁去了宣王府,以後兩人見面的機會都少之又少,他唯有守在唐家,才能有更多的希望見她一面。

他也的確見到了,只不過是在她丈夫的陪同下。

戚軒心底五味雜陳,愈發後悔當初沒當機立斷,直接向唐元明提親。

他的眼神像是粘在了唐曉慕的身上,怎麽也挪不開。

季修睿察覺到,不悅地蹙起眉頭。驀然,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去。

唐曉慕沒防備,身子因為慣性撞在季修睿身前。她下意識擡頭,恰好遇上季修睿低下頭來。

鮮艷的紅唇無意間劃過季修睿蒼白的唇,兩人皆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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