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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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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我生下了一個女兒,獨孤豫為她起了個乳名——晚晚。

他說,這孩子來的晚了些,若早些來,這京中百姓便不用遭受雪災了!

這是因為,晚晚出生那天,連綿肆虐了京城十幾天的暴雪停了,天光明朗,是為吉兆。元熙帝大喜,說晚晚是大齊之福,元熙帝賜名“令月”,取自“令月嘉辰”,爵封朝陽郡主,食邑萬戶!

縱觀大齊,還未成年便食邑萬戶的皇室貴女,只一位,那便是元熙帝與元嘉皇後的嫡長女——長樂公主獨孤明華,可惜長樂公主出生便先天不足,未活到及笄便去了。

長樂公主是元熙帝失去的第一個兒女,而在元熙帝漫長的人生中,他又送走了一個又一個兒女。

我的兒子,是太子的嫡長子,我的女兒是大齊的福星,我想,我這一生也別無所求了,只盼著兒女長大成人、兒孫繞膝。

可我總有些惶惶不安,我自小看得最多的便是史書,史書上成為為皇帝的太子少之又少,而成為皇後的太子妃竟是沒有!

我翻閱史書,權臣世家出來的皇後,如無子還可享天年,若有子,反而難有善終!

我對阿翊和晚晚都不太親近,也因為我待他們不親近,阿翊和晚晚便更親近元熙帝和獨孤豫,我想這樣便很好,母親的喜愛可以藏起來,可祖父和父親的喜愛是要拿出來給眾人看的。

元熙三十一年,元熙帝為晚晚定下了陳郡謝氏的小公子謝斐,是京城有名的神童。

我去紫宸殿接晚晚時,遠遠見過這個孩子,才七八歲卻極穩重,眼神幹凈澄澈,對晚晚也很是愛護,我想若晚晚歡喜,那便就是他了吧。

元熙三十二年,我成為了皇後,阿翊成了太子。

我離太後的位子又近了一步!

我父親被封了太師,史書上的被封為太師的人不是快要死了,便是要被殺了,可我父親還是一個身體健朗的小老頭!

我趁嫂嫂進宮拜見我時,提醒嫂嫂,父親年齡大了,該告勞還鄉了!

可父親卻不覆年輕時的謹慎,在朝中越來越霸道,也越來越得獨孤豫的厭惡!

夫妻多年,我總算把這個男人看透了,你沒有觸犯到他的利益時,他待你很是溫和;但若是你惹到他了,那你便真的只能洗好脖子等待他的屠刀了!偏他又是一個能忍的性子,很是能屈能伸,只在心裏默默地記賬。

我那聰明的父親,還當當今聖上還是那只軟綿綿的小白兔呢,卻不知龍生九子雖各有不同,卻沒有一個能被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獨孤豫整整用了五年的時間來廢了王氏,不得不說他真是好耐力!

我是盼著他贏得,不然,我這孤兒寡母又以怎樣的身份活下去呢?

所以,我父親母親恨毒了我,罵我自私涼薄,我置之一笑,親手捧了毒酒遞給他們。

父親母親,不要怪我,要怪便怪老天不站在你這邊,願賭服輸、落子無悔!

這段時間,我總是看天,看飛鳥自由自在地飛著!

我被囚於了含章殿,沒有被廢,沒有被奪金冊,可寸步難行!

我知道,獨孤豫不想殺我,因為我這樣一個皇後,於他反而是好事。

留著我這樣一個未廢卻廢的皇後,總好過再立一個世家女。

可我知道,我不能這樣下去,我活著,便是阿翊的汙點,一個造反被誅的外家,一個罪臣之女的母後,阿翊如何能坐穩他的太子之位。

我和王嬤嬤圍著火盆燒著紙錢,我告訴嬤嬤是為父親母親哥哥嫂嫂燒的,其實不是,這是為我自己燒的,因為我明天就要死了,提前為自己燒些紙錢!

可我不曾想到,晚晚偷偷跑來見我!

我自被囚於含章殿後,便再也沒有見過阿翊和晚晚了,獨孤豫不許他們來見我!

可為何晚晚今天能出現在這裏呢?

我想是獨孤豫放她進來的吧,可他放晚晚進來又是為了什麽呢?

我來不及多想,便把手放在了晚晚的脖子上,我努力控制著力道。

我聽到晚晚喚了我一聲母後,我強忍著心痛,吼道:“不要叫我母後,你這個獨孤家的孽種。”

王嬤嬤過來拉我:“娘娘,公主也是您的女兒。”

我一字一句說著:“她不是我的女兒,她是獨孤家的惡魔,獨孤家的人都該死,早知道我就應該在她出生的時候掐死她。”

我想,戲應該可以了,正準備放開晚晚,誰知手臂傳來痛感,然後便對上了晚晚的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憤怒,有倔強,更有一股要殺了我的決絕,我猛地松開了手。

看著晚晚匆匆向外走去,我默默對她說,跑快些,再跑快些,跑出去!

然後,我就見到了獨孤豫,他一臉鐵青的走過來,我卻是有些開心,至少他是真心疼愛晚晚,這樣便是足夠了!

我對他笑了笑,然後便拿起藏在袖中的酒倒在了嘴中,這酒與我遞給父母的酒是同一種,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香醇劇毒!

我這也算體面地死了,只是可惜,我沒能成為太後,沒能痛痛快快地活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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