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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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才知道,賢德妃章家的女兒,章家詩書傳家,子弟皆不出仕,朝廷疊代,章家卻不倒。

蓋因章家的那所竹石書院,章家人不求名不求利,只求學問萬年,一心教書育人、傳播學問。

如此人家的女兒,當得起賢德二字。

徽寧十一年元月十六,是獨孤令月與謝斐的婚期。

我曾猶豫過,是否要去觀禮。

我想獨孤令月大概是不想見到我的。

誰曾想她讓靜姝給我送來的請帖。

事後,我曾問她:“為何請我?”

及笄禮你不願讓母後參加,你的婚禮合該也不願讓我參加的!

她對我說,在青龍觀的前兩年,她日日都在做夢,夢中的場景一次次再現在她面前,她便知道了,那日不曾有人推她,反而有個人想去拉住她。

我們相視而笑,笑過卻又哭了起來!

我再次見到崔瞻,是在獨孤令月與謝斐的婚禮上,他一路風塵仆仆而來,只為送上自己的賀禮!

我遠遠望著他,瘦了,黑了,卻也精神了!

不再是之前的富貴公子,而是如一株挺拔的翠竹,清華其外、淡泊其中。

我只知他外出游學去了,其他便得不到他的半點消息。

我心依舊,不知君心?

喜宴完了,我便要回宮了,只是可惜,我與崔瞻不曾說過一句話。

此時一別,不知何時再見!

“公主!”

我似聽到了崔瞻的聲音,有覺得是我的幻想,直到身後又傳來了一聲公主。

我轉身看到了他,向他跑去,在他面前站好,還未說話,眼淚卻流了出來。

“崔瞻,對不起。”

千言萬語都匯成了這句對不起,對不起,我從不曾理解過你;對不起,誤解了你;對不起……

他顧不得禮儀,拿手帕為我拭淚。

“年年,我畫好了秋日拜月圖、冬日玩雪圖,你可願意收?”他說。

我再也忍不住,撲到他懷中,大聲說道:“我願意!”

郎心依舊,妾心亦然!

崔瞻似被我的動作嚇到了,僵直著身子。

雲秋雲冬站在不遠處,很是焦急,卻也不敢上前來。

我感覺到不妥,遂退開來,誰知卻被他圈住了!

“年年,再給我些時間!”

我腦子懵懵的,他說什麽都是點頭。

徽寧十一年五月,父皇籌建西南雲中書院,藍之渙老先生為院長,崔瞻作為院長副手,與藍先生一起去了蜀中。

章家派了族中子弟去往蜀中,協助創建雲中書院,一些在野的大儒受藍先生感召,亦前往雲中書院教書。

自此巴蜀之地文風漸勝!

徽寧十四年,我十九歲了,是一個老公主了!

此時的崔瞻已是雲中書院的首席講師。

父皇為我和他賜了婚,於蜀中建了公主府。

自此我與崔瞻安家蜀中,他一生教書育人、桃李遍天下!

而我與他恩愛一生,白首不離!

番外之崔瞻(一)

清河崔氏子,才貫盛京城!

這是世人對我的評價,我也曾沾沾自喜。

我遇到年年是個意外,徽寧九年的春日,上林苑的桃花開得甚好,表弟吳王邀我去賞桃花。

我見桃花灼灼,遂起了作畫的心思,命小廝去馬車上取作畫的工具,而我便渡步向桃林深處走去。

我見到了一個少女蹦蹦跳跳去摘桃花,但因為個頭不高,頻頻落敗。

我不知起了怎樣的心思,悄悄走進為她壓低了桃枝。

她先是很高興,後才發現不對,擡頭望去,看到了我。

我也看到了她,她長得極為可愛,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鼻頭,下巴還有些嬰兒肥!

她強作鎮定問我:“你是誰?為何在這桃林深處?”

她此時的申請也很可愛,我眼中不自覺帶了笑意:“我名崔瞻,今日受吳王邀來上林苑賞花,見這桃花灼灼,遂起了作畫的心思。”

我邊說著邊折了剛才的那支桃枝,遞給她:“見姑娘摘取桃花頻頻敗北,故而想幫姑娘留住這春色。”

只可惜,她的丫鬟回來了。

不過還好,我知道了她是誰。

當今聖上這個年紀的公主有兩位,一位是松蔚的未婚妻,朝陽公主獨孤令月,現今應該在青龍觀。

故而眼前這位應該是安陽公主獨孤雁回。

果然,我聽她說道:“公子所贈,雁回甚喜!”

她帶著侍女離開了,我的小廝也取來的作畫的工具。

我望著這桃林,卻不自覺地畫出了少女,因怕為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只敢描摹個大概!

我以前作畫總是請府外相熟的裝裱師傅為我裝裱字畫,這幅畫我卻不敢假手他人,只自己慢慢學了裝裱技藝,為此浪費了好些材料。

她每個月總有幾日入我夢來,我想我怕是對她有些想法。

未見過她時,我從不相信一見鐘情;可遇見了她,我便期待她對我也一見鐘情!

熬了幾個月,我終於借入宮去拜見姑姑的機會去見她。

我在太液池邊看到了她,她穿了一身綠色的衣衫,身後是荷葉田田、荷花多多,仿若荷花仙子。

我拿起自小學起的儀態,信步向她走去。

我怕她已記不得我,又怕唐突了她,離她幾步遠向她問好:“瞻參見公主。”

“崔公子,好巧啊!”她的眼睛微微瞇起來,顯得憨態可掬。

她還記得我,我很開心。

“春賞桃花,夏采蓮荷,公主真是好意趣!”

我覺得我出門忘記帶扇子了,若手拿扇子說著這句話,定是瀟灑天成!

只見她伸手抓了一把蓮子,小心用錦帕包好,遞給我,笑著說道:“公子昔日贈我桃花,我今還公子蓮心點點。”

我……

她到底知不知道送男子蓮子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伸手去接蓮子,反而念了一首樂府:“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我含笑望著她,心想,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呀,但我仍舊收下:“瞻謝公主所贈!”

是贈,不是賜。

不是公主與臣子,而是她與我!

我與她在太液池的這一幕,自然逃不過姑姑的眼睛。

我本以為,姑姑是會反對的。

但祖父和姑姑都很高興,原來崔家一直想與沈皇後結盟,可沈皇後油鹽不進,讓他們無機可趁。

沒想到我與安陽公主有如此緣分,他們覺得讓我去她是一件極有利的事情。

我有些厭惡他們的做法,感情怎可如此利用?

可他們不反對我娶她,我總是高興的。

我想如果她不喜崔家,我就陪她住到公主府去,我既娶了她,便不會讓她不開心。

我這樣想著,便覺得上天待我極好。

可還不待我高興多久,姑姑便從宮中傳來了消息,徽寧帝與沈皇後在含章殿出現了爭執,起因便是我與她的婚事。

得到宮中傳來的消息,祖父便把父親、二叔、三叔還有我叫到了書房!

祖父吩咐父親盡快給我定親,卻不問我的意見。

我不願,跪下來,說道:“祖父,孫兒不願!”

祖父問道:“你待如何?”

祖父問我,我卻不知如何做,第一次我感覺到無能為力。

“孫兒想進宮去見陛下,求陛下……”

“住口。”

我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祖父打斷。

祖父看著我,恨鐵不成鋼道:“我這些年疏於對你的管教,你竟被教成了這個模樣!”

“是兒子教子無方,請父親責罰!”父親跪下請罪。

祖父卻不管父親,仍看著我說道:“這些年,我聽著外面對你的誇讚,總覺得崔家這一代有望,可沒想到藍之渙竟把你教成了書生!”

“祖父……”

我還欲說話,祖父卻擺了擺手,說道:“你回梅苑吧,此事想不明白便不要出門了!”

這便是軟禁了,我知此時已經沒有反駁的餘地,只能退下:“是,孫兒告退!”

我回到院中,仍舊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系。

思來想去,只能去找謝斐,我與他幼時同在藍先生身邊學習,小時候關系不錯,大了卻少有交集,因而關系疏遠了許多。

可我想,此時能幫到我的,大概只有他了!

他早已出仕,又是陛下身邊的近臣,他大概能為我解惑。

我與小廝換了衣裳,接著采買書籍的由頭混出了府。

在謝斐宅子外等到黃昏,才等到他。

“阿瞻,你為何在此?”他有些驚訝。

“阿斐,我想問你些事情?” 我朝他拱拱手道。

我將我的疑惑告訴他,為何徽寧帝不願將安陽公主嫁給我?

他聽完卻笑了,他說:“阿瞻,你果然適合做學問些。”

是了同在先生門下,我們都有對方的長處,他擅長於一堆繁雜關系中一語中的,而我卻是過目不忘對各家言論信手拈來!

“阿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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