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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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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心一笑。輕輕地抱起身邊的小姑娘,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一樣。

泠然一直在屋內等著公主回來,誰知她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又知道此時萬不能打擾他們,只在屋子裏點著蠟燭做起了刺繡。聽到房門響,擡頭望去,便看到謝公子抱著公主走來,她忙迎上去。

待將晚晚安頓好,謝斐正準備回房歇息。一轉身,卻發現衣角不知何時竟被這小丫頭緊緊牽著,他伸手去拿衣角,誰知一直安靜睡著的小姑娘竟在夢中哭鬧起來。

謝斐看她嘴張張合合,似在說夢話,他湊近了些,才聽清楚些,卻也是斷斷續續的,”阿兄……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謝斐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似是在回她的話又似是在說給自己聽:“晚晚,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不知是他的安撫管用還是夢魘過去了,獨孤令月安靜了下來,也松開了謝斐的衣角。

謝斐起身示意泠然跟他一起出去,待走到離房門四五步的距離後,謝斐才開始問話:“公主時常夢魘嗎?”

泠然知他是真心關心公主,便如實回答:“公主,自先太子去後,便時常夢魘,在宮中時常夜夜不得眠,來了怡心別院後才好了些,可也時常夢魘,求醫問藥也無多大用處,反累了公主吃藥受罪。”

謝斐心臟突然疼了起來,他想,原來心真的會疼。

泠然見他臉色突然蒼白,忙問道:”謝公子,你沒事吧?”

“無事,你回去吧!”

“諾。”泠然蹲身向他行禮。

此夜,註定有人不得眠。

比如未央宮皇後娘娘沈千溪,徽寧帝此時接朝陽回宮,本就是在警告她,可沈家自從她兄長辭官養病後,對西北軍的掌控力便沒有那麽強了,她和女兒靠的就是沈家,所以她趁著沈家還有價值的時候,將沈家賣個好價錢,而崔家就是不錯的合作人選。

否則,待沈家式微,她和女兒的日子定不好過,況且年年很喜歡崔瞻,她不在乎自己,卻不能考慮她的女兒,她才不要她的年年被人當做棋子置於棋局身不由己,她要她的年年平安喜樂,做大齊最尊貴的公主。

沈家是靠她哥哥沈千山起來的,毫無底蘊,如果哥哥死了,沈家便成了無根之萍。所以她才會在沈家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和崔家聯姻,崔家看重她的皇後之位和沈家在軍中的威望,而沈家則看重崔氏百年世家的底蘊,如此文成武成,雙方都滿意。

徽寧帝很不滿意,帝王之道,在於制衡。比如後宮,用沈氏制衡崔氏,比如前朝,用謝斐制衡世家子弟。所以當他知道沈氏有意將安陽許配給崔家子的時候,他是動了殺心的,但此時,他在西北安插的人手還未全部掌控住宣大守軍,所以他只能從其他的方面著手,比如派謝成雋去接朝陽,比如晉封未滿四歲的三皇子獨孤珩為寧王,晉封四皇子獨孤彥為魯王。比如下旨斥責越王獨孤拙,改封淮南王。

獨孤令月就是在此種情況下回了皇宮,一別經年,今始見,卻是物是人非。

東宮月夜

獨孤令月回宮只在太極殿外行了叩拜之禮,便回了攬月閣。

回宮近一月,她不是在自己的攬月閣裏歇著,便是去禦花園裏逛逛,不曾去向皇後請安,亦不曾與哪宮娘娘搭上話。

就靜靜地待在宮裏,如同一件珍貴的擺件。

她不出殿門,一來是回宮後人事都發生了很大變化,她需要慢慢留意、小心琢磨,二來嘛,在做一件繡活。

誰知她不去就山,山倒來救她了。

沈皇後帶著來給她請安的妃嬪皇子公主,浩浩蕩蕩地去了攬月閣。

獨孤令月收到消息時,她們已經到了西華門,再走上幾十步便到了攬月閣門前。她冷笑一聲,吩咐泠然為她更衣。

沈皇後望著眼前的院門,微微笑著,示意奴仆們去敲門。

劉園正準備去摳門,誰知門從裏面開了,從門外走出來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女,頭戴七尾鳳凰金冠,身穿桃白灑花襖,桃白刺金繡孔雀裙,端端尊貴無邊。

眾人只見那少女緩緩渡步而來,待少女走進些,才看清她的臉,正面看似是鵝蛋臉,側面看又似是瓜子臉,細長的柳葉眉,俏麗的杏子眼,輕微駝峰鼻,櫻桃小口,清麗無雙。

獨孤令月微福了福,道:“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旁邊嬪妃忙側身過去,避讓開來。

獨孤令月又與這些嬪妃們見禮。

“朝陽剛剛回宮,有些不適,故而不曾去各宮中看望各位娘娘,誰知我一犯懶,竟累的各位娘娘都來了攬月閣。”

“皇後娘娘庶務繁忙,竟還抽出時間來看朝陽,朝陽真是受寵若驚!”

“無妨,陛下日理萬機,本宮身為皇後,自當為其看顧好後宮,本宮聽聞公主回宮一月也不曾出去走動走動,恐公主悶著,故而帶著各位妹妹來看看公主。”

“謝娘娘掛懷,朝陽喜靜,去到熱鬧處便頭疼。”

沈皇後見她竟不迎自己入殿坐坐,只得說道:”公主無礙變好,如此本宮便回了。”

“恭送皇後娘娘,恭送各位娘娘!”

“冬至,關門!”獨孤令月冷聲道。

還沒有走遠的妃嬪看到皇後娘娘走路突然頓了頓,加快步子離開了。

“公主,您今天任性了。”蘇嬤嬤說道。

“嬤嬤以為,我對她春風暖語,她便能不給我使絆子。”

“這……”蘇嬤嬤被她問的啞口無言。

“嬤嬤也知道,我與她斷沒有什麽盡釋前嫌的時候,索性在她給我找不痛快的時候奉還給她,我這身份,也就這一個好處了。”說道最後,獨孤令月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是以蘇嬤嬤和泠然都沒有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

“姐姐,你說今天是唱的哪一出?”抱著三公主的嘉嬪問道。

“還能是怎麽回事,不就是皇後娘娘在攬月閣碰了一頭灰嘛。”正逗弄著四皇子的良嬪漫不經心地回道。

“朝陽公主真是好大的能耐。”

“陛下元後嫡長女,沈皇後也只是一個繼後罷了,說起來還不如朝陽公主身份尊貴,在我們面前擺擺架子罷了。”

“那我們要不要與這位公主走近些?”

“不用,再身份尊貴也只是一個女兒家,與她交好於我們益處不大,還不如坐山觀虎鬥來的痛快。”

“也幸虧是個女兒家,不然哪有姐姐的的出頭之日呢!”

誰知嘉嬪話音剛落,正在慵懶地吃著葡萄的良嬪臉色猛然陰沈了下來,環顧左右,見都是她和嘉嬪心腹之人,才松了口氣:“你不要命了,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我記得入宮前爹爹都已經告戒過你了。”

此時嘉嬪才反應過來,忙捂住嘴巴,驚嚇不已。

她記得入宮前,爹爹曾對她和姐姐說過,後宮之中唯有一人不能提,那便是章懿太子獨孤翊,唯有一處不能踏入,那便是東宮。

爹爹還說,若不是章懿太子去了,我也不會送你們入宮。

徽寧帝聽到吳庸稟告今天後宮的事情,聽到沈皇後帶領後宮嬪妃去攬月閣而不得入的時候,說道:“去了一趟宮外,性子倒變了些。”

當夜,徽寧帝去了東宮,帶了一瓶吳庸在太子府挖的一瓶花雕。

“阿翊,你不知道吧,在你和晚晚出生的時候,父皇在太子府的花壇邊埋了兩瓶女兒紅?”

徽寧帝打開塑封,往嘴裏猛灌一大口,“呵呵,你若知道了,肯定要跳腳,說我戲弄你,可你出生的時候,我歡喜極了,學旁人家在院子種棵常青樹,還學旁人家埋女兒紅?”

“阿翊,對不起,明知你最疼愛晚晚,還將她送往宮外不聞不問。”

“可父皇害怕呀,你們兩個和沈氏所出兒女天生相克,我怕把晚晚放在宮中她也如你那般!”

“阿翊,別怪父皇!”

“哢嚓”獨孤令月不小心踩到樹枝。

“誰在那裏?”徽寧帝喝道。

“護駕!”吳庸也忙喊著。

獨孤令月只能走出來,行禮道:“父皇。”

見是女兒,徽寧帝朝吳庸揮手,讓他帶著侍衛們退後。

“上前來回話。”

“是。”

“何時來的?”

“比您晚來一刻鐘。”

“跟蹤朕?”

獨孤今月聽出徽寧帝的不悅,卻也沒有過多解釋,只回了一句——不是。

“朝陽,你也是來見阿翊的嗎?”

“我和玄清道長游歷大齊的這兩年,見到了許多精巧的物件,拿來送給阿兄!”

獨孤豫聽完女兒這話,淚止不住流了下來,他的阿翊,本該擁有這大好河山,可到死卻沒有見過這秀美山河、這大齊天下。

“朕的阿翊死了!”

“是,阿兄已經死了,可仇還要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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