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3章 閨蜜15 全文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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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陌年盯上她了。

鴻運背後的人查到了。

音音不會無緣無故將這兩件事放一起來說。所以, 這兩個消息整合起來就是——

戚陌年藏在鴻運後面搞她!

驚愕,難以相信。

嘴巴張張合合,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腦中浮現出戚陌年的面孔,是那天兩人一起吃飯的情景, 他坐在她對面, 一臉溫柔與疼惜地看著她道:“創業太辛苦了。”

當時, 她只是戒備著,並不相信他溫柔的表象。現在回想起來, 簡直是……

“嘔!”黎雪捂著嘴,彎腰下去。

胃裏翻湧著一陣陣的惡心,她握緊拳頭, 用力得指節都發白了,死死壓在桌面上。

耳邊仿佛聽到海浪的聲音, 一層層浪濤從遠處湧來, 越來越近, 匯聚成驚天的巨浪。

“他怎麽敢!”她憤怒地道。

戚陌年怎麽敢這樣欺負人!

“他憑什麽這麽做?”

她當年是幫了他, 不是欺淩他,他怎能恩將仇報至此!

“你在公司?”韶音說道, “我現在去找你。”

黎雪握緊拳頭, 啞聲道:“不。”

“我想一個人靜靜。”

韶音沈默片刻,隨即道:“好。”

掛斷電話。

黎雪死死握著手機, 臉色十分難看。

她怎麽也沒想到,如此卑鄙、無恥、故意針對她的人, 會是戚陌年!

可是, 知道真相後,反過去想,又覺得應當如此, 只能是他。除了他,還有誰這麽神經病?

“神經病”三個字劃過腦中,她驀地想起那天,她對戚陌年抱怨時,也用了這個形容。當時,她腦中一瞬間劃過什麽,一閃而逝,現在回想起來……

自嘲一笑。

陣陣惡心又翻湧上來。她居然對著那麽一個居心不良的人吃了飯,此刻恨不得全吐出來!

“叩叩叩。”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名員工走進來,“黎總……”

“出去!”

員工楞了一下,看著面若寒霜的老板,連忙應道:“是。”

辦公室的門重新被關上。

黎雪閉上眼睛,身軀往後一倚,靠在椅背上。

腦中紛亂不休,無數情緒喧囂著,尖叫著,渾身冒著火,奔過來,湧過去,將她的精神世界沖撞得滿目瘡痍。

口中默念“戚陌年”三個字,憤怒的情緒漸漸高漲,形成一個渾身冒火的巨人,無聲咆哮著,嘶叫著。

她想去找戚陌年,站在他面前,狠狠甩他一巴掌,然後質問他:“耍我好玩嗎?”

再打他一巴掌,問他:“看我著急上火,到處奔波,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著,你很高興嗎?”

他要解釋,但她根本不會聽,她會譏諷地說:“你說你喜歡我?但你的喜歡,一文不值!骯臟透頂!散發著腐臭!流著膿水!被你喜歡上,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罵他!狠狠地罵他!

將他的所謂的喜歡,貶到泥裏!

“你這樣陰暗冷酷,壞透了的人,根本不配喜歡我!你不配!也休想我喜歡你!”

打他,狠狠地打他,打得他一頭包,將他虛偽的溫柔面具徹底撕下來,露出醜陋的模樣。

“看看你的樣子!惡心!你簡直是黑暗裏的臭蟲!想到被你喜歡著,我就惡心!”

惡心!他簡直惡心!

被他喜歡著,更是惡心之極!

黎雪寧可他恨她,因為仇恨她在他窘迫的日子裏過得光鮮,處心積慮地算計她。也不想他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她,卻打著喜歡的名義,糟蹋她的心血,打擊她的努力,摧殘她的事業。

她氣得要炸了,餘光一掃,看到桌上攤著的辭呈。那是她很看好的一個員工,很有靈氣,做的東西很不錯,也很有想法。

“唰唰唰!”她抓過那張辭呈,三下五下撕碎,然後揚手一撒。

雪白的紙張碎片紛紛揚揚。

繼而徐徐落下。

落在辦公桌上,落在地板上,也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

“混蛋!”她忍不住哽咽道。

剛才有員工來找她,被她情緒不佳地兇了一句,很快在公司裏傳開了,沒有人敢捋虎須。黎雪得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一直到午休時間。

她的情緒並沒有好多少。一上午的時間,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也沒想。想到戚陌年,就感到惡心、憤怒、厭憎。

腸胃裏咕嚕嚕直叫,她檢查了下著裝和妝容,隨即站起身,往外走去。

為那麽一個辣雞不吃飯,不值得。

剛走出辦公室,就頓住了。

“音音?”

離她最近的辦公位上,轉椅上坐著一道美麗的身影,修長的雙腿伸直了,腳腕交疊在一起,姿態閑適又美麗,正在低頭玩手機。

聽到她的聲音,女子擡起頭來,隨即收起手機,站起身:“去吃飯?”

看著走到面前的身影,黎雪不知道怎麽,鼻頭發酸起來:“嗯。”

“走吧。”韶音一手攬住她肩膀,往外走去。

黎雪抿著唇,被她攬著往前走,走出公司大門時,沒忍住偏頭問道:“你怎麽來了?”

她記得自己說過,想一個人靜靜。

“不放心你。”韶音答道,用力攬了攬她,“我在你身邊,別怕。”

黎雪陡然紅了眼眶。

視線迅速模糊起來,她連忙低下頭。

“你什麽時候來的?”她問。

韶音笑了一下,擡手按下電梯,說道:“掛了電話就來了。”

“不是不讓你來?”黎雪埋怨道。

韶音擁著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說道:“我來是來了,可沒打擾你,一直在外面坐著。”

黎雪知道她是在外面坐著。她也不是真的埋怨,只是撒個嬌罷了。

“謝謝你。”她輕聲道。

“不用客氣。”韶音道,“他也是我的敵人,你以為我收了兩千萬,就看他順眼了嗎?才沒有。有機會搞他,我是不會客氣的。”

話是這麽說,但黎雪心裏感動極了。想起一上午的胡思亂想,忽然覺得很沒必要,除了讓自己氣哭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我請客。”她道。

韶音笑著道:“行啊,富婆。”

“什麽富婆。”黎雪有點不好意思,一個快被人搞破產的小老板,跟富婆八竿子打不著邊,什麽時候她混到戚陌年那個地位,才好意思自稱富婆。

想到戚陌年,她眼底暗了暗。

兩人進了餐館,點了一盆幹鍋仔雞,一碟清炒菜心,一碟姜汁皮蛋,就開幹起來。

美味的食物討好了味蕾,漸漸的,黎雪的心情好了幾分,開始跟韶音吐槽:“他真的是有大病!我懷疑他精神分裂!正常人誰幹得出這種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還說喜歡我!屁的喜歡!我懷疑他就是恨我,以喜歡為借口,麻痹我,然後搞我、玩弄我取樂!”

她說話時,恨恨地咬著肉,把脆骨嚼得咯吱咯吱的,像是在嚼戚陌年的骨頭。

“說不定他只是變態。”韶音捏著勺子,伸向姜汁皮蛋,舀起一勺混合著辣椒末、蒜末、姜末的調味湯汁,慢悠悠地淋上去,“只是以一個變態的行事風格在喜歡你。”

黎雪不可思議地擡頭:“你為他說話?”

“不是,我只是陳述其中一種可能。”韶音舀起一塊皮蛋,送至嘴邊,“弄清楚他的動機和意圖,並為每一種可能做出應對方案,才能對付他。”

說完,將勺子送入口中。

黎雪皺起眉頭,捏著筷子,吃不下去了。

她原本覺得戚陌年惡心,但是如果他真的只是個變態,不懂得怎麽愛人……

似乎又有一點可憐。

“可恨又可憐。”她低聲喃喃,“但我為什麽要可憐他?我不可憐嗎?”

她沒做錯什麽,卻被人如此戲耍。

心情有一瞬間的波動,很快恢覆到平靜。

“不說他了,吃飯吃飯。”她很快展開笑顏,似乎又恢覆了快樂明朗。

但除非是沒心沒肺的人,否則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過韶音沒問,也笑著說道:“好,不說他。”

接下來兩天,黎雪沒有主動聯系戚陌年。當然,她從前也很少主動聯系他。

只是,當他約她出去的時候,她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借口工作忙,婉拒了。

直到他再三詢問,甚至“路過”公司樓下,才答應了他。

“我想喝酒。”上了車,黎雪往座椅上靠去,聲音沙啞中透著疲憊,“你可以陪我嗎?”

戚陌年一怔。車裏的光線不是很明亮,但是能清晰看得出她的疲憊,那是一種累到極點,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所有熱情和能量都被掏空的倦意。

他止不住地心疼了一下。不禁想道,他沒做錯,拼事業真的太辛苦了,她就應該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裏,過著優渥的生活。

她想不明白,沒關系,他可以推她一把。

“好。”他柔聲說道,擡頭示意司機開車,而後收回視線,看著身邊說道:“你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黎雪便合上眼睛:“嗯。”

車子平穩地行駛。

黎雪閉目養神,戚陌年在車上處理公務,不時偏頭看一眼坐在身邊的人影。

他的目光透著說不出的溫柔與疼惜,好似坐在身邊的是他一生的至寶。

黎雪隱約察覺到他在看她,猜測著他可能有的神情,心裏止不住地冷笑。憐惜?心疼?笑死人了。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酒吧門口。

“到了。”戚陌年輕聲說道。

黎雪並沒睡著,聞言睜開眼睛:“好。”

推開車門,下了車。

酒吧裏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音樂在周身流淌著,昏暗綺麗的燈光投射下來,似不經意中勾起人內心的情緒。

黎雪在吧臺坐下。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子上,將束在裙子裏的襯衣也扯了出來,然後從包包裏取出發圈,隨手紮起頭發。

她半睜著眼睛,表情是無機質的,眼神沒有一點溫度和情緒透出來,看上去頹廢極了。

“兩位喝點什麽?”服務生走過來問道。

黎雪一臉漠然,手指從酒水單上劃過:“全都要。”

“哪些度數比較低,味道又偏甜一點?”戚陌年按住她的手,擡頭問服務生。

服務生剛想回答,黎雪的聲音高了起來:“我說‘全都要’!”

服務生頓時住口了。

好麽,還沒喝,人就醉了。

戚陌年則包容得多,低聲道:“你沒喝過,少喝一點,我陪你,好不好?”

“就是沒喝過,才全都要!”黎雪堅持道。

她在今天之前,根本沒怎麽喝過酒。偶爾應酬的時候,跟客戶喝點白的、啤的,然後就是在家休息的時候,會買一點酒精飲料。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喝痛快、喝醉!

戚陌年頓時有點頭疼。想制止她,又說不出重話,最後只得道:“好吧。”

“先生來點什麽?”服務生又問道。

戚陌年的視線在酒水單上掃過,敲了敲其中一樣:“來一杯。”

“好的,兩位請稍等。”

黎雪低下頭,解開袖口,將襯衣袖子挽至小臂中間。像是沒了骨頭一樣,癱在了吧臺上。

精英商務人士的形象蕩然無存,此刻就是一個慵懶頹廢的社畜模樣。

戚陌年有些心疼,問道:“怎麽?發生什麽事,為什麽心情不好?”

黎雪抿緊嘴巴,不說話。

很快,酒水送上來。她端起一杯,仰起頭,咕咚咕咚地喝。

“不能這麽喝。”戚陌年擰著眉頭,伸手制止。

黎雪推開他:“你別管我,讓我喝。”

戚陌年仍然不允,她便帶著幾分哭腔道:“我不高興,你讓我喝吧。大不了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去。或者我喝壞了,你送我去醫院。你在旁邊看著,有什麽不放心的?讓我喝。”

戚陌年緩緩放開了她:“好,我陪你。”

此時此刻,沒有什麽比陪伴更能獲取她的好感。戚陌年端起酒杯,沖她舉了舉,然後飲下。

黎雪喝了一杯,又一杯。

很快,腦子變得暈暈乎乎,像是粘稠的漿糊,轉動得十分艱難。

她目光迷離,已經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痛苦之色沖破束縛流露出來,而她的嘴巴仿佛也不再受控制,喃喃道:“好難啊。”

她說著平時絕不會說的話:“怎麽會這麽難。真難啊。”

做喜歡的事情而已,為什麽會這麽難?一步都走不出去,就被人截斷了路。她往哪走,哪條路就是斷的。

戚陌年很清楚她在說什麽,滿是心疼地道:“這麽辛苦,不如算了?創業而已,並不是人生的必需品。生活中還有很多值得去做的事,你可以換個方向。”

比如,愛他。

全心全意地愛他,然後被他呵護起來。

黎雪眼神迷蒙地看著前方,視線似乎落在酒櫃上,又似乎穿透酒櫃,落在不知名處。

聽著他的話,並不回答。

她這會兒只是腦子轉得慢了,並不是不轉了。

她遲鈍地想道,生活中的確有許多值得嘗試的事,她又不是沒有放棄的底氣。但是被他蒙蔽、被他戲弄、將一顆真心撲在他身上,絕對不在其中。

她不說話,拿起一杯酒,又喝起來。

戚陌年點到即止,並不急迫地勸說,而是拿起酒杯,跟她一起喝起來。

接下來,黎雪不再說什麽了,只是喝酒。而因為她喝得快,很快就醉了。

趴在吧臺上,兩眼大睜著,一言不發,但是眼淚嘩嘩地流淌下來。

像是大雨中迷路的貓咪,渾身濕漉漉的,可憐又可愛。

“你醉了。”戚陌年說道,走下高腳椅,“我送你回去。”

拿出卡片,結了賬單,一手將她半抱起來,一手撈起她的外套,往外走去。

“我沒醉。”

“我還能喝。”

黎雪被他半抱著,腳步踉蹌地往外走,身軀不自覺倚在他懷裏:“我不回去,我要去江邊,對,去江邊,吹風。”

“好,我帶你去江邊。”戚陌年口中應道。

等到上了車,就吩咐司機:“回東景。”

東景是他住的地方。

“不!去江邊!”黎雪聽見了,掙紮起來。

戚陌年便道:“是,去江邊,我們先去拿酒,拿了酒再去,你不想在江邊喝酒嗎?”

喝醉了的人不會講道理,腦子又轉得慢,黎雪被他哄住了,消停下來:“想。”

她喝醉了,坐也坐不直,渾身軟得像一汪水,抱在懷裏軟綿綿的。戚陌年舍不得撒開手,將她牢牢抱住,心中發出滿足的嘆息。

對,就是這樣。

他要的就是這樣,他沒做錯,他得到了。

一路上,黎雪昏昏沈沈地偎著他,偶爾嘴裏呢喃幾聲,都聽不真切。

很快,抵達東景別墅。

戚陌年扶著她下了車子,然後打橫抱起她,往裏面而去。

將她安置在臥室隔壁的客房裏。

“你是誰?”被安放在柔軟的床墊上,黎雪仿佛清醒了,睜大眼睛,看著戚陌年問道。

戚陌年失笑,指背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輕聲說道:“我是戚陌年。”

“哦,是戚陌年啊。”她乖乖的,任由他輕撫臉頰,軟軟地道:“是那個特別有錢,又特別帥的大帥比。”

戚陌年聽完,不禁心情大好,脫下西裝外套,又松了松領帶,在床邊坐下:“哦?你認得我嗎?”

“嗯。”黎雪應道,睜大眼睛看著他,忽然有些害羞似的,往被褥裏縮了縮,“你喜歡我?真的嗎?”

她從前不提這種話,就算他提起,她還要將話題轉開。

現在喝醉了,倒是不一樣了。

戚陌年很想知道她心裏真正的想法,於是點點頭,柔聲說道:“是,我喜歡你。”

“可是我這麽窮,什麽都沒有,我還一事無成。”她很快露出傷心的神色。

戚陌年頓時一怔。

薄唇微張,卻是沒有說出話來。

原來,她拒絕他,不是因為他不好,而是因為在他面前自卑?

戚陌年一下子想起當初她拒絕他時,所說的那句:“在事業有成之前,不考慮這件事。”

她一心拼事業,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想要配得上他?

霎時間,戚陌年心花怒放!一顆心又酸又軟,猶如泡在溫水裏,熨帖極了。

“你不窮。”他微微俯身,指背在她細膩的面頰上拂過,“你這麽美,這麽好,就算你什麽都沒有,我也喜歡你。”

她已經擁有了全天下最珍貴的東西,一個溫暖善良的靈魂,能讓他感到幸福和快樂的東西,其他的又有什麽打緊?

“我不信。”黎雪卻道,扭過頭去,拉起被子蒙住臉,拒絕被他觸碰,眼瞼垂下,看上去失落仿徨又無助,“不可能的,哪有這麽好的事,我什麽也沒有,卻被你這樣的人喜歡上。”

“我這樣的人?”戚陌年問道。

黎雪便又轉過頭,擡眸看向他道:“你很厲害,很有錢,長得帥,比當紅明星還帥,人又溫柔體貼。”

她越說,聲音越低,好像難過極了。

戚陌年從來不知道自己在她眼裏這麽好,嘴角不自覺上揚,說道:“你也很好。相信我,天底下沒有比你更好的女孩。”

然而黎雪卻翻過身去,說道:“我困了。”

她在逃避。

戚陌年沒有窮追猛打。今天的收獲已經很大,欲速則不達。

“好。”他柔聲說道,“我看著你睡。等你睡著,我就走。”

黎雪不回答。

不多時,她睡著了。

戚陌年輕輕起身,俯身在她發心一吻,而後放輕腳步離去。

輕微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黎雪睡得很熟。

次日清晨。

“你起來了?”戚陌年一身休閑打扮,坐在客廳裏喝咖啡。

黎雪的表情有點窘迫,走下最後一階樓梯,低聲道:“不好意思,我昨天喝多了。”

“沒事。”戚陌年溫柔地看著她,“吃點早飯?”

黎雪搖搖頭:“不了,我要去公司。”

“那我送你。”戚陌年說道,“帶點東西,路上吃。”

黎雪還想拒絕,但戚陌年不容她拒絕,拿了車鑰匙,親自開車送她去公司。

路上,戚陌年只跟她閑聊,並不提昨晚的話,讓黎雪松了口氣。

看著她漸漸放松的樣子,戚陌年立刻知道了,她沒有忘了昨晚的事,笑意從眼底湧出。

“我到了。”車子抵達公司大樓下方,黎雪握著包包,低頭道:“謝謝你。”

戚陌年揉了揉她的頭:“跟我還客氣什麽?”

黎雪不好意思地下了車。

戚陌年沒有放棄對佳雪的打擊。

相反,鴻運對佳雪的打擊更嚴重了。

戚陌年甚至又註冊了兩個公司,加入競爭和掠奪,勢要置佳雪於死地。

上次黎雪發愁,找他喝酒,對他吐露心事。他多做一點,她會更加艱難。

而在這種寸步難行的情況下,她會喪失信心,喪失鬥志,喪失奮鬥的快樂。他只需要稍加誘導,她就會慢慢放棄打拼,轉而投入他的懷抱。

他所預料的成真了。

黎雪四處奔波,都沒有挽回佳雪的境況,找他喝酒的次數變多起來。

只是,她仍舊嘴硬,不肯放棄。

“我舍不得看你辛苦。”江邊,他擁著她站立,低頭柔聲說道。

黎雪搖搖頭,說道:“我過不了心裏那一關。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你配得上的。”戚陌年哄道。

黎雪仍然搖頭,轉頭看向江面,輕聲說道:“你不懂的。只有勢均力敵,兩個人站在同一高度,才能走得遠。你比我高那麽多,你的喜歡讓我惶恐,我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

“我一定要走到跟你同樣的高度,我才敢去愛你。”她說道,“這是我的驕傲,也是我的堅持,你不用再勸了,我不會改主意的。”

戚陌年頓時又愛又恨。

愛的是她的驕傲,恨的是她的固執。

“你不需要這樣的。”他說。

黎雪回答道:“但我想要這樣。”

她喝了很多,整個人軟得站不穩,半靠在他懷裏,情緒低落得厲害,脆弱得像風一吹就碎了。

但戚陌年知道,到此為止了。接下來他再如何打擊她,她也不會徹底倒下。

“我幫你。”他說,將她擁緊了,下巴抵在她發心,“不要拒絕我。你已經拒絕和我在一起,不要再拒絕我追回我本應得的。”

在他懷裏,黎雪垂下眼眸,掩住了輕蔑。

呸。

什麽是他應得的?只有欺騙,只有虛偽,只有假得不能再假的一顆心,才是他應得的。

為了幫助黎雪早日“事業有成”,戚陌年一改作風,開始幫助佳雪成長。

不過,他的精明讓他改了條件:“跟我在一起,好嗎?等到你成長到跟我一樣的高度,我們就結婚。”

冷靜的黎雪拒絕了。但“喝醉”的黎雪被他哄著,答應了。

戚陌年將這段話錄下來,給清醒的黎雪聽。黎雪的表情很覆雜,但到底沒有反悔,答應跟他在一起。

只是,清醒的時候,她非常抗拒跟他接觸。

她非常驕傲,將一切時間都花在事業上,仿佛這樣就能早日達到跟他一樣的高度,就可以坦然跟他在一起。

戚陌年有一次想要吻她,結果惹得黎雪生氣,足足半個月沒理他。再後來,戚陌年就不敢了,而是試圖灌醉她。

只可惜,從錄音事件後,黎雪再也不喝酒了。

轉眼間,三年過去。

在戚陌年的不遺餘力地砸資源、幫襯之下,黎雪成為行業新秀,公司越做越大。

只是,跟戚陌年比起來,還差得很遠。

而戚陌年已經徹底失去耐心。她不給碰,連親吻都不可以,最多摸個小手,更別提深層次的交流了。

“你們是?”這一天,黎雪在辦公室忙碌著,就見到幾名西裝革履,精英範兒的年輕人走進來,有男有女,個個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打頭的是個男人,手裏拿著一疊文件,說道:“戚總派我們來的。”

戚陌年等不及了。

她不是要跟他走到同一個高度嗎?他沒耐心一年又一年地等下去,於是決定將自己的資產的一半轉到她的名下。

聽完來人的解釋,黎雪瞪大了眼睛。

不作偽地僵住。

老實說,通過三年的相處,黎雪已經確定了,戚陌年是真的喜歡她。就像音音說的,他不是恨她,他只是變態、神經病,不會愛人而已。

但,他居然要將半數的財產轉給她,還是讓她吃了一驚!

“稍等,我打個電話。”她道。

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一間空著的會議室,給韶音打電話。

“音音,不好了!”在人前沈穩有度的黎總,此刻聽上去慌裏慌張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他等不及了!他要跟我結婚!甚至將一半財產轉移給我!”

去他*的!

誰稀罕嗎?

黎雪吊了他三年,還打算再吊他幾年。她喝了那麽多酒,演了那麽多戲,就是為了爭取足夠的時間,成長到可以跟他抗衡的地步。

她從沒想過真正跟他在一起,更別提結婚了。她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就是逃離他的陰影,讓他無法對她為所欲為。

如果有可能,她還要給他一頓暴打!

給她一半的身家?讓她跟他結婚?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你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電話裏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絲慵懶。

黎雪微微怔住,腦中飛快劃過這三年來,戚陌年對她的縱容、愛護、扶持。

然而很快,那絲波動平靜下來,她冷冷地說:“沒有。”

她不愛他。

他這樣的人,對喜歡的人不擇手段,什麽臟的、陰的、毒辣的招數都使得出來,只是為了占有。他不配得到她的喜歡!

“那你可以答應下來。”韶音卻道,“別驚訝,你聽我說。”

電話那頭,韶音在泡溫泉,換了個姿勢,趴在光滑的大石上,瞇眼享受著水溫,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來:“他對你的執著,你已經清楚了。不跟他結婚,你要跟誰在一起?”

“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是你的權利和自由。但是,假如你跟別的男孩子在一起,或者,你多看別的男生一眼,你猜猜戚陌年是什麽反應?”

黎雪握緊手機,一下子楞住。

“你需要多久,才能擺脫他對你的控制和威脅?只憑你自己,加上我,需要多少年?”

“假如他不在暗中動作,我們尚且需要很多年的時間。而他一旦發瘋,我們的努力可能會付諸流水。”

“嫁給他,不擇手段,盡快掠奪財富和資源。”韶音的聲音透著冷酷,“你別無選擇,黎雪,被他盯上,這是你的命。”

命?

黎雪胸中一片憤怒,呼吸都急促起來。

但是,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認知刷新,她已經能夠平靜地接受了。的確,被戚陌年盯上,是她命不好。

“你說得對。”她平靜地道,“我知道怎麽做了。”

電話掛掉,她握著手機,在空蕩蕩的會議室中站立良久,然後堆出了自信和從容的微笑,大步走了出去。

黎雪和戚陌年結婚了。

在戚陌年將半數身家贈予她之後。

戚陌年以為自己迎來的是幸福生活,但新婚當晚,黎雪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她穿著棉質睡衣,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抱手站在窗邊,背影透著一股冷意。

“怎麽了?”戚陌年意外地道,走過去抱住她。

黎雪沒有動,只是淡淡地說:“我都知道了。”

“什麽?”戚陌年低頭吻她的耳尖。

黎雪一臉漠然,任由他親吻,說道:“你對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戚陌年動作一頓,緩緩放開她,轉過她的身子,低頭看著她,試探道:“你都知道什麽了?”

“從始至終,你對我做的一切。”黎雪仰起頭,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使她的臉色看上去透著慘白,“你讓音音離開我。你讓鴻運打壓佳雪。你……”

她一件件訴說著他做過的事,令戚陌年的臉上漸漸失去笑意,變得冷酷而微微猙獰起來:“是喻佳音告訴你的?!”

他用力抓著她的肩膀,目光駭人。

黎雪疼得皺起眉頭,自嘲道:“怎麽,你又要讓她離開我了,是不是?你對我都能做出那麽殘酷的事,對她會做什麽?你該不會弄死她吧?”

戚陌年臉色難看。

他無論如何沒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會被她知道!

她怎麽能知道!

那是他最陰暗、骯臟、不可見人的一面!她怎麽能知道?她知道了,還怎麽愛他?!

“不過,你不用多想了,不是她告訴我,是我猜的。”她自嘲一聲,轉開視線,看著茫茫的黑夜,“你怎麽會以為我很笨,在那麽多解釋不清的巧合下,還一點都猜不出來?”

戚陌年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假的。

但是,真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沈聲問道。

黎雪笑了笑,仰頭看著他道:“很久之前。很久,很久之前。出乎你想象的早。”

“你一直在跟我演戲?”戚陌年難以置信地問。

黎雪卻沒有回答。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覆雜,很快又消失不見。

“戚陌年,我累了。”她說道,眼瞼垂下,神情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像是第一次找他喝酒時的樣子,“我本來很喜歡創業,喜歡奮鬥和打拼,但是你讓我沒命地往前趕,使勁渾身解數地奔跑,我好累,一點快樂都感覺不到。”

“我放棄了。”她說道,放下雙手,像是放下了抵抗,猶如任人宰割的羔羊,“你要我,你得到了。從此,我就是你的。我再也不創業了,我什麽都不做了,你要我怎麽樣,我就怎麽樣。”

說到這裏,她擡起頭:“這樣,你滿意了嗎?”

月光下,她臉色慘白,眼睛裏沒有一點點光。跟重逢的時候,她眸中繁星燦燦的模樣,截然不同。

戚陌年心中一驚,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自己,不禁倒退兩步:“不,不。”

他搖著頭:“不,不是這樣。”

黎雪對他慘然一笑:“戚陌年,你想要我怎麽做?”說著,她朝他走過去,抱住了他的腰,“要我跟你上床嗎?”

戚陌年低下頭,看著懷裏的人慘白著臉,一雙眼睛黢黑幽深,猶如深不見底的洞穴,一絲光亮都溢不出來,更覺當頭一棒!

他立刻拽開她的手,飛快走出房間。

黎雪臉上的慘笑消失,變得面無表情,走過去將門關上,並反鎖。

這時,眼裏才閃過輕蔑。

她坐在梳妝臺前,用化妝棉沾了水,輕輕抹掉臉上的粉。

重新護膚後,才鉆進被窩,給韶音打電話:“親愛的,我成功了!”

她整個人蒙在被子裏,聲音壓得低低的,但是掩不住的興奮。

韶音笑道:“恭喜。”

“哼,我才不想碰他。”黎雪撒嬌道。

她現在是個成熟的女人,平時也有需求的,但是戚陌年……雖然他又帥又可,但黎雪真的不想碰他。

主要是,不想滿足他變態的心理。

他得到她,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變態、神經病。讓這樣一個人得逞,黎雪心裏過不去。

“你成長了很多。”韶音不禁感慨道。

她從一開始慌裏慌張的小姑娘,逐漸變得游刃有餘,跟戚陌年演戲演得毫無破綻,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實在很有天賦。

“困難使人進步。”黎雪笑道,然後正色說了一句,“沒有你幫我,一直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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