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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犧牲品12 不會伺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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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她說一句軟話, 說一句心裏真正想說的話,他都可以不跟她計較,像從前的每一次,哄一哄她, 事情就揭過去了。

但她不說, 一個字也不說!

還讓他休妻!這是最讓裴景彥生氣又失望的, 她是不是以為,無論她怎麽鬧, 他都不會傷心?不論她說出多麽傷人的話,他都不會難過?

“二爺,二爺……”韶音被他捉著手腕, 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去,不住地說道:“您同二奶奶賭氣, 也要有個度。奴婢當真跟您去了書房, 只怕二奶奶今晚要傷心得睡不著覺。”

裴景彥聽罷, 冷笑一聲:“你二奶奶嫌你管得寬, 怎麽,不長記性?”

韶音登時噎住。

“不是奴婢管得寬。”好一會兒, 她才小聲說道:“是奴婢不忍見二奶奶傷心。”

風中傳來少女的輕語, 低柔婉轉,仿佛黃鸝鳥站在翠柏上, 發出純真的啾鳴聲。裴景彥心頭仿佛被羽毛撩了下,一時間說不出羨慕還是什麽。

“你只見不得你二奶奶傷心, 倒是見得你二爺傷心?”他側頭看過去道。

韶音仿佛被問住了, 表情一瞬間僵住,隨即有些慌亂和無措,連連搖頭, 拼命擺手:“奴,奴婢不敢!”

這一句“不敢”,猶如一丸神奇丹藥,讓裴景彥仿佛看到了一扇門,只要他推開,就能觀到一個奇妙的世界。

他不知怎的,心情沒有那麽糟糕了,不再只是想著妻子的無情。懷著幾分異樣情愫,他放慢了腳步,看著身旁的小丫鬟:“哦?不敢?”

她只是不敢,也是不忍見他傷心的,是吧?

韶音忙點頭,說道:“對,對,奴婢不敢。”

不敢。呵。

她有什麽不敢的?關心主子,難道還有錯了?裴景彥心裏明白,她這樣本本分分的,妻子尚要汙她勾人,倘若關心他一句,豈不早就被妻子打死了?

原本的好心情頃刻間散去,再次變得索然乏味起來。

“嗯。”他收回視線,沒再問她,重新加快步伐,往書房走去。

韶音不得不提著裙擺,一路小跑跟上。

進了書房。

裴景彥一指桌凳,說道:“稍後我叫人拿來被褥,你湊合一晚。”

他是不可能寵幸她的。他只是跟妻子賭氣,並不真的要有別人。哪怕這個丫鬟有些惹人憐惜,裴景彥也沒想要納了她。

“是,二爺。”韶音低頭應道。

很快,小廝抱了被褥來。韶音接過,在椅子上鋪好,而後蜷縮著坐上去。

發未解,鞋未脫,雙手攏膝,打算湊合一晚。

她任勞任怨至此,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亦不曾輕浮妖媚,試圖引誘他,本分規矩得厲害。

這不由得讓裴景彥看她多了幾分尊重,沈思片刻,他道:“你的婚事,我會跟你們二奶奶說,絕不會讓你嫁給一個傻子。”

韶音聽罷,表情終於流露出幾分覆雜,咬了咬唇,低聲道:“多謝二爺。”

她過於老實本分,一句委屈都不曉得說,反倒讓裴景彥有些不忍,又道:“你只管安心,你們二奶奶不會多想。”

他相信妻子還是善良的,只是近來想左了,才做出這樣的糊塗事。

“你先前說,願意嫁給青硯?”沈吟片刻,他又說道:“這件事,我做主,允了你。”

韶音仿佛有些害羞,低下頭去,小聲道:“多謝二爺厚愛。”

倒讓裴景彥不禁笑了,說道:“算你還知道好歹。”

話到此處,便沒有什麽可說的了。裴景彥轉身進了裏間,書房裏間設有休息的床榻,他便在此安睡一晚。

只不過,才躺上去,尚未來得及睡著,就被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吵到了。

仔細一聽,是從外面傳來的。

那聲音一陣接著一陣,一聲比一聲響,仿佛被壓迫的人在鬧反抗,嗷嗷叫著不肯罷休。

裴景彥坐起來,披衣下床,來到外間,點了燈:“怎麽回事?”

待燭光亮起,他看向椅子上,只見少女羞得滿臉通紅,整個人幾乎蜷成了球狀,羞憤不已地道:“奴,奴婢……”

“你莫不是沒吃晚飯?”忽然想到什麽,他臉色沈了沈。

他去正院時,才走進屋裏,就見著她坐在桌邊抄寫佛經。以妻子的脾氣,恐怕不會才叫她過去。再聽著她肚子叫得聲音,簡直要鬧翻天似的,他臉色愈發難看。

“來人!”他打開門,對外頭吩咐道:“送些膳食過來。”

屋裏頭,韶音已經走下椅子,手腳並攏,要多規矩有多規矩,低著頭羞愧地道:“二爺,不必如此麻煩,奴婢用些點心,墊一墊也就是了。”

裴景彥對她的軟弱和不爭氣,很有些無語。

“行了。”他說道,“剛好我也餓了。”

將衣裳穿好,在桌邊坐下,一手支在桌上,打了個哈欠。

韶音站在一旁,束手束腳的,有些愧疚地看著他。

“怎麽?不會伺候人了?”裴景彥掀起眼皮,看過去道:“給二爺倒水,會不會?”

韶音忙道:“是,二爺。”

桌上放著一只茶壺,用棉布包著,裏面的水是溫熱的。韶音倒了一杯,輕手輕腳地推到他面前:“二爺請用。”

裴景彥拿起來,一飲而盡。

“再倒。”

韶音便又給他斟滿。

裴景彥看著一只白皙凈秀的手在視野中忙碌,片刻後,擡頭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她容貌姣好,氣質靜美,亭亭玉立在身邊,像是一支怡然舒展的芍藥,叫人見了,不由得煩心事盡消,心情寧靜下來。

“我對你們二奶奶好不好?”他看向她問道,“你老實說。”

灰灰“哇”了一聲,說道:“來了!來了!他開始找別的女人談心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面對面談心!

離他變心還會遠嗎?

灰灰一時興奮起來,都忘了這次不及格,它可能被主腦警告乃至懲罰了。還是韶音提醒了它一句:“你這麽想我不及格?”

“不,不不!”灰灰很快回過神來,“及格!及格最重要!你別搞了!收著點!”

韶音暗笑。

“二爺對二奶奶是極好的。”她輕聲答道。

裴景彥也覺得自己待妻子很包容了。

“可她為什麽總不知足呢?”說到這裏,他不免有些傷心起來,四處望了望,忽然想起架子上放著一壇酒,遂起身去取。

韶音睜大眼睛,忙攔道:“二爺,不能喝!”

“呵,說你膽子大,你還真管起主子的事了?”看著擋在身前的丫鬟,裴景彥冷笑一聲,撥開了她。

韶音絞著手站在一旁,委屈又害怕地說:“二爺若喝酒,便放奴婢回去吧。否則,否則……”

裴景彥拿酒的動作一頓。

他聽懂了她的意思。

眼底閃過猶豫,隨即毅然取下酒壇,托在手裏,走向桌邊:“給二爺斟酒。”

酒,他要喝。

人,他也不放。

那女人最是多疑,他便是什麽也不做,她尚且要疑神疑鬼。他再顧及她有什麽用?她總是不肯相信他半分的。

韶音含著委屈,走到桌邊,給他倒酒。

不多時,飯菜送來了。

下人以為是裴景彥用飯,因此準備了三葷三素一湯,樣樣精致用心。

“坐吧。”裴景彥示意了下。

韶音猶豫了下,福了福身:“是,二爺。”

拿起筷子,悶頭扒飯。

她吃得規矩,並不把筷子往他這邊伸,偏又沒那麽拘束,不知道吃兩筷子就算了。她將面前的幾個菜,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湯羹也吃了兩碗。

裴景彥漸漸有些好笑,又因為喝了酒,此刻酒意微醺,倒有心情調笑起來:“傳出去了,還當我裴家苛待下人,飯都不給吃飽。”

韶音聽聞,筷子頓在了半空。擡眼看了他一眼,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夾菜。

“逗你的。”裴景彥拿起酒杯,沖她示意了下,“吃吧。”

韶音吃了個十分飽。

放下筷子,站起身來,福了一福:“謝二爺體恤。”

“就你還算個實誠人。”裴景彥這會兒喝得有些多了,往日的克制也松了許多,看向她問:“你說句實話,我對你們二奶奶,當真很好嗎?”

這讓韶音怎麽說呢?

她真實的想法是,他對人好個屁!

蘇淺靈為什麽作?誠然,她天性敏感,這是主因。但是,如果沒有他一次次誘發,她會發作嗎?

他明知道她介意什麽,為何不註意一些?譬如劇本上,他調笑流音,“摧花聖手”“不會叫你們奶奶賣了你的”,這話是沒什麽,但蘇淺靈不是敏感嗎?

但凡他註意一些,也不會讓蘇淺靈總是不安、跟他吵了。他只知道嘴上說些“我愛你”“只愛你”的話,然後怪蘇淺靈不相信他。

誰會信他啊?

要麽,他就別天天跟人說“我愛你”“只愛你”“再沒有旁人”的話。要麽,他就註意一些,將爭執扼殺在搖籃裏。

“是很好的。”然而,她嘴上卻道。

她是不會勸他們的。他們一個不走心,一個小心眼,還都愛牽扯旁人,拉別人下水。隨他們鬧成什麽樣,鬧得越狠,她看戲越痛快呢。

“那你覺得,她待我如何?”半晌,裴景彥幽幽地問了一句。

韶音想也不想就回答說:“二奶奶待您也是一顆真心,再無可挑剔的。”

裴景彥嘲弄地笑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待她是好的。

她待他也是好的。

見了鬼!

“啪!”他重重擱下酒杯,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裏去了。

韶音目送他進去,然後叫下人進來收拾碗碟。

那邊,蘇淺靈也沒有睡。

她睜開眼閉上眼,眼前都是丈夫拉著婢女離去的一幕,總擔心他們當真發生什麽。

她叫了丁香進來,啞聲說道:“去問問,那邊要水沒有?”

丁香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應道:“是,奶奶。”

書房那邊沒有要水。

但蘇淺靈卻並沒有放下心。她忍不住想,流音那小蹄子,一定在誘惑二爺。這會兒還沒成,可待會兒呢?二爺到現在都沒攆她回來,莫非……

“再去瞧瞧,二爺歇下沒有?”

不多時,下人回來道:“二爺要了一桌飯菜,剛剛用過,已經歇下了。”

這麽晚了,他才用飯?蘇淺靈冷不丁想道,莫不是給流音要的吧?那小蹄子似是沒用晚飯。

這樣想著,她心裏翻江倒海起來。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定,忍不住想,他們在做什麽?

“奶奶,歇息吧?”丁香勸道。

蘇淺靈冷冷看過去,目光沈郁。

丁香忙低下頭,不敢再說。

蘇淺靈面色沈沈,抿緊嘴唇,目光閃動良久,終於還是下定決心。

“隨我去二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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