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6章 犧牲品2 攪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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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上, 流音不敢往男主的身邊湊,但是女主非要她去不可,於是去廚房燉了一盅雪梨湯,端在手上, 硬著頭皮往男主的書房去了。

韶音不怕。

更加懶得燉什麽湯。

她什麽也沒端, 空著手就往男主的書房去了。

“叩叩叩。”

來到書房門口, 她輕輕敲了敲門。

很快,裏面傳來低沈的一聲:“進來。”

韶音擡腳邁過門檻, 兩手交疊在身前,步履輕淺地往裏面走去。

裴景彥就坐在桌案後面。

身為男主,他生得甚好。劍眉星目, 五官輪廓分明。穿著一身玄色繡紅紋錦衣,烏發如墨, 襯得他膚色極白。面上不帶多餘的表情, 看上去冷峻英挺。

“何事?”見是她, 裴景彥以為妻子有話傳來, 於是問道。

韶音在桌案前幾步站定,擡眼望向男人, 眼波閃了閃, 而後垂下眼瞼,輕輕咬住了唇瓣。

她臉上流露出肉眼可見的為難。

“究竟何事?”裴景彥等了片刻, 沒等到她開口,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了皺。

韶音擡頭, 再次朝男人看去, 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不難發現的,她臉上的為難之色更濃了。

裴景彥討厭這樣吞吞吐吐、磨磨蹭蹭的行事, 皺緊眉頭,剛要喝斥,忽然韶音開口了:“是,是奶奶派我來的。”

哦?果然是妻子。裴景彥聞言多了幾分耐心,又問道:“你們奶奶差遣你來,究竟為著何事?”

韶音再次咬了咬唇,眼神閃爍得更厲害了,聲音輕若蚊蠅:“奶奶說,說……讓奴婢伺候二爺。”

伺候他?他身邊有小廝,需要妻子身邊的丫鬟伺候什麽?裴景彥聽完這話,第一時間湧上的是不理解。然而隨後,不過剎那間,他陡然明白過來,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荒謬!”

他早上已經拒絕過妻子,難道是他說得不夠清楚嗎?居然特特將人送到書房來!

再看桌案前站著的丫鬟,剛才沒註意,這時候他敏銳地發覺到,她換了一身行頭,發間加了簪子,面上塗了脂粉,明顯是精心打扮過了。

這是妻子吩咐的?

裴景彥不信院子裏的丫鬟們敢自作主張,擅自打扮了往他跟前來。

一時間,胸中湧上怒意,喝道:“出去!”

韶音似乎被嚇了一跳,身軀顫了顫,眼底也湧上了點點淚光,隨後忍著哭腔說道:“奶奶說了,倘若不能討二爺歡心,就不許我回去。”

沒有。

蘇淺靈沒有這麽說。

她只是讓她好好侍奉裴景彥。

但韶音想起劇本上,他們夫妻兩個神仙打架,卻拉了不相幹的人進來,還將不相幹之人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忍不住想將這趟水攪渾。

蘇淺靈做出了拉無辜之人下水的事,那麽後面發生什麽,她可不要怕。

裴景彥不知道妻子說沒說過這話,此刻從丫鬟的口中聽到,也沒有多少懷疑。妻子都做得出送人過來的事了,賭氣說出這樣的話,又有什麽出奇?

“出去!”他指著門口方向,仿佛氣極了,冷峻英挺的面孔微微有些猙獰,“滾出去!”

韶音看著男人仿佛被侮辱了似的,氣得幾乎猙獰的俊臉,心下頗覺可笑。

幹幹凈凈的大男主。

他是不可能跟其他女子有什麽的。

他和女主之間,是一心一意、真摯赤誠、純凈剔透如琉璃、不染一絲塵埃的絕美愛情。

要說他如此幹幹凈凈、謹慎自持,又怎麽會“調笑”丫鬟?豈不是兩下沖突了?

其實不沖突。

在裴景彥的心裏,那是妻子的丫鬟,他跟她們說笑兩句,是給妻子臉面。換了旁的人,身邊的丫鬟再多、再漂亮、再稀奇,他也是不屑看上一眼的。

而早上他“調笑”的那兩句,細究起來,倒也不算什麽。不過是流音剪了一束鮮花,插在花瓶裏,裝點主子的房間。結果其他丫鬟說笑時,撞了她一下,她不小心剪壞了一朵花。

恰時裴景彥進來,看見這一幕,便笑她是“摧花聖手”。流音臉上一紅,很有些不好意思,其他丫鬟們便笑她笨手笨腳,裴景彥聽得熱鬧,又接了一句:“不會讓你們奶奶賣了你的。”

前前後後,只這兩句。

要說他從前沒跟丫鬟們調笑過,那不現實。但這回發生的時機不太好,恰在蘇淺靈的氣頭上,她婆婆才送了通房過來,於是覺得紮了眼,發作起來。

倘若她撲上去撓裴景彥兩爪子,韶音也不說什麽了。小兩口打打鬧鬧的,不礙著旁人,隨他們去唄!

但她沒拿裴景彥使氣,反而賭氣將流音送給裴景彥,以此試探他的真心。

“二爺,奶奶還會讓奴婢來的。”她眼淚汪汪地望著男人,聲音輕顫,帶了幾絲羞憤,仿佛她根本也不願意做這樣的事,“請二爺去看看二奶奶,好生哄一哄她吧!不然,不然……”

裴景彥見她臉色蒼白,眼帶淚光,嚇得身軀不住顫抖的樣子,臉色更加陰沈了,仿佛暴風雨即將到來的天空。

“出去。”他聲音緩和了少許,“我會跟你們奶奶說的。”

韶音聞言,似乎終於放下心,稍稍松了口氣。又看他一眼,這一眼滿含感激,說道:“多謝二爺體諒,奴婢告退。”

垂下頭,緩緩退出去。

剛走出書房的門,她眼底的淚光便不見了,面上浮上一團紅暈,含羞帶怯地往回走。

“哇!”灰灰看著她這變臉的速度,忍不住感嘆道:“這也太婊了吧!”

簡直婊氣沖天!

她頂著這樣一副神情,一路走回去,會讓別人怎麽想?

“這就婊了?”韶音輕笑一聲,有些不以為然。

灰灰嗅到了大戲即將開幕的味道,頓時精神起來。

韶音一路折回。

剛進了院子,就被一個小丫鬟攔住了:“喲,貴人回來啦?快進去吧,奶奶等著你呢。”

貴人?她算哪個牌面上的貴人?

明明她沒招誰,是裴景彥“調笑”她,也是蘇淺靈非要她往裴景彥跟前湊不可。

韶音不搭理小丫鬟,擡腳往屋裏行去。

“呵,這才哪跟哪,就傲起來了?”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一聲。

韶音充耳不聞,打開簾子,進了屋裏。蘇淺靈坐在窗邊,這會兒神情懨懨,聽到腳步聲,轉頭看過來,目光落在韶音的臉上,瞬間陰沈下來。

“請奶奶安。”韶音仿佛沒察覺到似的,低頭行禮。

“你去二爺身邊了?”蘇淺靈盯著她問道,聲音透著一股陰沈沈的語調。

韶音低頭答道:“是。”

從蘇淺靈的角度,恰好看到她挺翹可愛的鼻梁,以及白皙粉嫩的腮。肉呼呼的,粉嘟嘟的,那是一種叫人心生嫉妒的質感。

“二爺寵你了?”蘇淺靈問道。

韶音嚇得身子一抖,驀地擡起頭來,臉色蒼白,喚了一聲:“二奶奶!”

這可是白天!

她想什麽呢?

就算心裏不安,至於把自己老公想得這麽饑不擇食嗎?

大白天就在書房裏跟丫鬟廝混,傳出去,裴景彥還要不要名聲了?

蘇淺靈其實心裏也不信。只不過,她看著這個長得妖妖嬈嬈的丫鬟,想到早上丈夫調笑她時笑得俊朗開懷的表情,忍不住掐了掐手心。

“叫什麽叫?”她淡淡地道,“命你伺候二爺,難道還委屈你了不成?”

韶音咬了咬唇,低下頭去,臉上流露出幾分委屈和難堪。

蘇淺靈看出她的不願,心裏既舒服,又不快。這個丫鬟沒有攀高枝的心,她當然高興。可是,丈夫難道不好嗎?這個丫鬟被她命去伺候丈夫,居然還不願意?

“你去書房,二爺同你說了什麽?”想到小丫鬟稟報的時間,再想想韶音回來的時間,蘇淺靈判斷出她在丈夫的書房裏待了不短的時辰,心裏不禁懷疑起來。

韶音暗道,來了。

她沒有在裴景彥說出第一句“出去”時就退出去,就是為了這一刻。

“二爺問奴婢話。”她輕聲說道,擡頭看了蘇淺靈一眼,見她沒有制止,便繼續說道:“二爺問奶奶心情可好,用了什麽,有沒有誰煩著奶奶,又命奴婢們仔細伺候奶奶。”

蘇淺靈的眉頭皺起來:“二爺跟你說了這麽多話?”

“是。”韶音輕輕點頭,而後擡起頭來,滿是羨慕地看著她道:“二爺對奶奶真好,無時無刻不惦記著您。”

要說她的這些話,都是好話,蘇淺靈本該高興的。而她也的確揚起了嘴角,只是隨即,她看著面前這個長得妖妖嬈嬈的丫鬟,突地一下,好心情陡然沒了。

她忍不住疑思,丈夫若想知道她怎樣了,過來看她就是了,何必跟一個丫鬟問這麽多話?

難道,丈夫居然……果真看上這個丫鬟了嗎?因為對她有興趣,才同她說那麽多話?

這個猜測讓她百爪撓心,越想越不得勁,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沈下來。

而這份陰沈,一直持續到傍晚裴景彥來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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