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嫡姐12 小別。

關燈
心頭驟然一跳, 徐瑤月禁不住身子一顫,差點驚呼出聲!

然而聲音湧到嗓子眼,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阻住,沒有洩出一絲一毫。

她僵立在原地, 身子幾乎繃成了石塊, 一動也不敢動。

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緊接著,數道念頭湧現在腦海——他為何抓住她?他想做什麽?有什麽事是不能叫住她, 非要捉住她手腕,來留下她的?

咚咚咚,心跳聲急又快, 仿佛就響在耳邊。

然而身後的人始終未言語。

只有手腕處,傳來被握住的力道。

徐瑤月輕輕掙了掙, 沒有掙開。

一瞬間, 心頭如蔓延開了火勢, 頃刻之間燎原。她頓時口幹舌燥, 眼前發花,心跳快得幾乎呼吸不上來。

“姐夫?”她顫著聲音, 輕輕喚道。

握住她的力道猛然一緊, 徐瑤月的心也高高提起,然而下一刻, 男人的手卻收了回去,又讓她心頭陡然一空。

“出去吧。”男人沙啞的聲音響起, 含著掩不住的疲憊。

徐瑤月怔怔的, 兩手絞在一起,張了張口,想說什麽, 又不知怎麽說。

停了片刻,沒有等到男人更多的動作,她微微失神地邁開步子,往外走去。心神不穩,連茶杯都忘了放下,竟是帶出了聽雪堂。

“切!”

還以為會發生什麽,屏息等了半晌,就等來了這個,灰灰滿是不屑地發出一聲。

韶音輕輕地笑。

“你笑什麽?”灰灰不服氣地道,“這可不算發乎情、止乎禮了!他抓她的手了!主動抓的!他沒必要抓的,但是他抓了!”

跟那些她站不穩、他扶一把,她燙了手、他情急之下握住,他傷口疼痛、她情急之下捉住他的袖子等等情況不同!

這會兒沒有“非故意”的因素!

他是故意的!

“那又怎麽樣?”韶音冷酷地說,“人家最後不是懸崖勒馬,及時克制住了嗎?你還想怎樣?做人不要太苛刻,要寬容一些!”

灰灰差點就“yue”了。

太惡心了。

“你跟我說什麽反話?我跟你站一邊的啊!”它氣急敗壞地道。

韶音見它惱了,頓時不再逗它,說道:“我錯了,我這不是太生氣了嗎?他們滑不溜手,叫人抓不住把柄。一懷疑他們,就是我心胸狹窄,心眼齷齪,才會看誰都不對勁。”

灰灰才不上當,冷笑一聲道:“你還怕人說?”

那必然是不怕的。

只不過,他們如此清清白白,謹守名聲,韶音反而不想來硬的。

不就是惡心人嗎?跟誰不會似的。

“你傲嬌的時候很帥哦!”她笑著道。

灰灰毫無提防,忽然被調戲了,一下子跳腳起來:“女人!別把對付別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是系統!跟你不是一個物種!你對付我是沒用的!”

哼,別以為這樣,它就會給她錢花。

灰灰對大魔王的提防和戒備是最高級別的,她一點點的反常都會被它列入警戒,此時毫不猶豫地將剛才那段記錄刪掉,放入回收站。

猶豫了下,它沒有粉碎。

不能隨隨便便粉碎記錄,否則又要糊裏糊塗地吃虧。

韶音沒有關註它,見它不生氣了,就準備起了下一步。

她該好轉起來了。

這日清晨,涵兒照舊早早來到母親房裏,站在床前,踮起腳尖往床上看去。

這一打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覺得母親的氣色似乎好轉了一些?

因著這個發現,他驚喜得不得了,又緊張又忐忑,簡直不知怎麽是好。不自覺地摳著小手,原地踱步兩圈,便噔噔噔跑出去了:“來人!來人!”

他要叫其他人也看看!

“夫人醒了?”丫鬟們進了房間後,卻見床上的人睜著眼睛,立刻驚喜地道。

涵兒聽到這一聲,立刻撥開丫鬟們,往床邊擠過去。剛站在床前,便見床上躺著的人醒了,蒼白病弱的面上微帶笑意,美麗又驚心。

小嘴張了張,呆楞得說不出話來,母親從未在清晨醒來過,這時難道是……

“涵兒。”韶音卻笑起來,虛弱但聲音連貫地說:“母親不騙你,這就醒過來了。”

涵兒頓時眼眶一熱!

“母親!”他往床邊一撲,兩只小手攥住了母親的手,“您醒了!”

韶音笑笑:“是。”

屋裏的其他人也高興起來,一個個面帶笑意,圍著床邊,嘰嘰喳喳,說起喜慶的話兒。

徐瑤月從聽雪堂回來,就聽到怡心苑裏熱熱鬧鬧的,不禁好奇不已:“姐姐醒了?”

雖然韶音在過去的七八日內,每天也會醒來兩三次,但因為她大部分時間是昏睡的,所以人人都擔心她再也醒不過來。這時忽然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好轉了。

走進屋內,果然見到床上的人睜著眼睛,徐瑤月不禁雙目一亮:“姐姐!”

“月兒。”韶音沖她微微一笑,“我躺了多日,府裏上下,辛苦你了。”

徐瑤月本來在笑著,聽到這句,笑意頓時僵在了嘴角。

心頭的喜悅不翼而飛。

一股說不出的別扭,浮上了心頭。

打理府中事務,是她心甘情願的。照顧姐夫,她也不需要別人謝她。

“能為姐姐分憂就好。”她很快保持住了笑容,沒讓任何人發覺。

坐在床邊,細細問起了韶音的身體,問她感覺如何,哪裏不舒服,並叫下人請大夫來瞧一瞧。

她做起這些事情,熟稔而自然。

任誰見了,都忍不住褒獎她一句,心思靈透,聰明毓秀,誰娶了她都是福氣。

韶音將其他人遣退,屋裏只她和徐瑤月兩人,然後打開天窗說亮話:“我這身子,著實不爭氣,這一會兒看著好些了,不知幾時又糟糕了。”

“姐姐莫說這樣的話!”徐瑤月忙道。

韶音微微搖頭,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先聽她說:“想必之前家裏同你說過,若我身子不爭氣了,你便……”

“姐姐!”徐瑤月打斷她的話,雙目含淚,不停搖頭,神情悲傷,“不要說這樣的話!姐姐會好起來的!”

她的眼淚是真的。

這些日子以來,見著姐姐身子不好,不論她昏睡也好,犯病也罷,徐瑤月都常常感到難過,落了幾回眼淚。

她發自內心的為姐姐感到難過。姐姐還這麽年輕,並且有個乖巧聽話的兒子,丈夫又是人中龍鳳,但她卻……命也太苦了!

韶音看著她哭,就明白了,她知道自己的作用。

她知道自己來武安侯府,是基於什麽安排。

否則,她此刻就是一臉茫然了,就像她第一次被黃氏帶來的時候。

“月兒,你聽我說。”韶音握著她的手,虛弱地說道:“我也想好起來,我努力吃藥、吃飯,睡著了也不忘提醒自己,還要睜開眼睛,不能一睡不起。”

“我放心不下涵兒。他這麽小,縱然知道以後你會好好待他,但我舍不得,我想自己好好教養他長大,我舍不得離開他。”

徐瑤月聽著這話,心裏更難過了,油然感受到了濃濃的悲傷,比之前每一次都更觸動內心。

她想保證,她一定好好對涵兒。

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韶音繼續說道:“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倘若我去了,我相信你會好好對涵兒。但若是……天可憐見,老天爺叫我多活了兩年,月兒你怎麽辦?”

徐瑤月一下子楞住。

眼淚掛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咳咳。”韶音輕咳了兩聲,才繼續說道:“月兒,你是個好孩子,我不能為一己之私耽誤了你,家裏也不能如此對你。”

徐瑤月怔怔的。

內心一片震動。

她之前沒有想到。因為大夫說,姐姐活不過兩個月。她是這麽以為的,家裏也是這麽以為的,所以安排了她來。

但是,萬一姐姐捱過去了呢?萬一奇跡發生了呢?她要怎麽辦?

她和姐夫……

她心裏慌慌的,不知道怎麽是好,再看床上躺著的病弱美麗的姐姐,只覺她美麗得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

“你回家去,問一問。”韶音說道。

徐瑤月便回家去了。

徐家上下都覺得她的問題幼稚又可笑——他們只需要徐、秦交好,究竟是哪個女兒嫁過去,並不重要。

說白了,如果徐聆音能活著,那就最好了。如果她死了,那就再嫁個女兒過去。

如果徐聆音死得早,那就挑個正適齡的女兒嫁過去,比如四姑娘徐詩琳,比如五姑娘徐瑤月。如果她多撐了幾年,到那時還有其他適齡的女兒,比如八姑娘,九姑娘等等。

不一定是徐瑤月。

她只是當前適齡的女兒之一。

徐瑤月聽到這番解釋,心情如何,暫且不表。倒是徐家經由這番話,得了個提醒——在徐聆音去世之前,竟不好再讓五姑娘住過去了。

正如她所說,倘若她還能再撐一撐,三個月、五個月,甚至一年半載的,這像什麽話?

總歸這事已經有了眉目,秦錦夜沒有拒絕,顯然是同意繼續結親的,那就這樣吧。

徐瑤月一去不回。

秦錦夜已經習慣了早晚有人問候,習慣了容顏嬌美的少女在身邊活潑解語。驟然失去,他只覺得少了點什麽,空空落落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失了色彩,變得灰暗下來。

這一日,他坐著輪椅,讓下人推著自己去怡心苑。

“你好些了?”他問妻子。

他好久不來怡心苑,徐瑤月剛回徐家兩天,他就造訪了。

韶音佯裝不察,面帶笑容地說:“好一些了,多虧涵兒整日守著我,也多虧了五妹妹在我身邊悉心照顧。”

“怎麽不見五妹妹?”秦錦夜仿佛這才察覺到人不在,左右張望一眼,狀若隨意地問道。

韶音嗔他一句:“侯爺真是欺負人,五妹妹勞累了這些日子,人都瘦了一圈,怎麽不許人休息休息了?”

秦錦夜一怔,她瘦了一圈?他怎麽竟沒發覺?

是因為照顧他嗎?心裏湧起幾分愧疚,抿著薄唇,片刻後道:“嗯,原來如此。”

“倒有件事,想跟侯爺商量一下。”韶音道。

秦錦夜道:“什麽事?”

“我身子實在不爭氣,沒有精力打理府中的事務。之前是五妹妹為我分憂,但現在她回家去了,我一個人實在打理不來。”韶音攢起眉頭,苦惱地說。

秦錦夜下意識想說,那就叫五妹妹回來!

但他理智還在,抿了抿唇,咽下了這句話,只道:“依你的意思?”

“讓沈、吳兩位姨娘打理吧?”韶音提議道,“沈姨娘在閨中時也是識得字的,侯爺還曾經讚她才情,吳姨娘最是老實本分,性子又一絲不茍。她們二人又都是府上的老人了,許多規矩都懂的,交由她們打理,料來不會出什麽差錯。”

秦錦夜聽到這個答案,有些失望。

“嗯。”他點點頭,理智地沒有反對,“夫人看著安排吧。”

灰灰“嘖嘖”個不停。

“瞧瞧,他臉上的失望簡直掩都掩不住!”

“裝!讓他裝!”

“看看他能裝到什麽時候!”

這也是韶音很好奇的事。

她也想知道,秦錦夜能裝到什麽時候。

轉眼,半個月過去。

這一日,徐府的四姑娘徐詩琳登門探望。

她已經說了親。自從上回黃氏帶她來,而韶音選中了五姑娘徐瑤月後,回府便開始尋媒人說親。她名聲不錯,容貌姣好,家世也不俗,說親並不難,已經在走禮了。

韶音雖然不怎麽管事,但知道這件事後,還是送了賀禮過去。徐詩琳見她送的禮物很重,當即撇掉了當日的微微芥蒂,登門來探望她。

說親之後,她便不如從前悠閑自在了,能出門的時候一下子少了。而三房的姐姐病重,不知道哪日就撒手西去,可能想見都見不到了。因此,特意登門道謝。

秦錦夜在聽雪堂,隱約聽到府裏有動靜,當聽到是徐府的小姐來探望,登時心中一動。

刮了胡子,換了衣裳,坐上輪椅,讓下人推著往怡心苑去了。

才到院子裏,就聽到“親事”“已經定了”“在走禮了”等字眼,登時僵在了輪椅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